第27章得寸进尺
意识回笼过来,已临近中午。
沈宴洲很少有睡到这个点才醒的时候,昨晚长时间留在他身体里的那物,已从他体内早已抽离。
但是,他漂亮的褶子已被那个男人折磨的不成样子,腰也是酸的。他依稀记得热流涌动中,男人抱了他一会儿,又把他抱去了浴室,将他的身体里里外外,全部清理了个遍,手指耐心地把那些东西一点点弄出来,再把他擦干,抱回床上。
最后,男人把他搂在怀里,吻了又吻。
接吻,是为了更好的做.爱。
那么,事后为什么还要吻他呢?
沈宴洲不知道,也不想去深究他的心思。
他转过身来,身边的位置空荡荡的,摸起来也是凉的,看来那个男人,早就起床,离开卧室有好一会儿了。
他撑着酸软的身体,勉强靠坐在床头,伸手摸到了滑落在枕头边上的手机。昨晚沈西辞给他打来的那通电话,他多少有点在意,若是换做平时,沈修明那个没脑子的家伙,和些狐朋狗友走得近了,也生不了什么事端,可他现在和傅斯寒走得近,他不得不在意。
也不知道进展的怎么样了?
沈西辞到现在都没给他回通电话。
沈宴洲回拨过去,电话无人接听。
难道是在忙吗?
他又打了一遍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难道是昨晚沈西辞找了个Omega过夜,这会儿还在补觉?沈宴洲皱了皱眉,他也没做多想,洗漱完毕,穿着件简单的睡衣,就下了楼。
刚走到楼梯拐角,浓郁的鲜香味儿便扑鼻而来。比起平日里的应酬,四五星级的酒店,大鱼大肉,珍馐美味,他更喜欢地道的老港式味儿,他母亲活着的时候,常爱捣鼓些港式美食,只是她实在没什么天赋,现在想起来,他有些后悔,当时应该好好夸夸她的。“你醒了?怎么不再多睡一会儿。”
男人走到他跟前,二话不说就把他公主抱了起来,沈宴洲给了他一记白眼,这家伙,真是越来越放肆,没经过他同意就把他抱起来了。“这里……还难受吗?“男人夸大温热的手掌覆上了沈宴洲的后腰,力度适中地揉按着。
“你说呢?怪谁?“沈宴洲挥起拳头,想给他一拳,却被男人包住了手。“石头剪刀布,我赢了。“男人见他不开心,本想逗他开心,却见沈宴洲一脸无语的像看个傻子一样望着他,他低头认错,“都怪我,等你有力气了,怎么打我都行。”
“但现在,我怕你手疼。”
“既然知道,昨晚为什么不早点释放?“沈宴洲抽回手,想起昨晚这人赖在他身体里,折腾了他几个小时,都不肯结束,结束后又非要堵着那点东西不肯走,硬生生抱了他半个多小时。
“因为舍不得,是我贪得无厌。"男人脸红着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沈宴洲移开脸,避开他的目光,“放我下来,我要吃饭。”“好。"男人抱着他走到餐桌前,却没把他放在硬邦邦的餐椅上,而是自己先坐下后,再让沈宴洲面坐在自己大腿上。“你……“沈宴洲想要发作。
“这椅子太硬,格人。"男人搂着他的腰,让他两瓣昨晚受了一夜罪的软。肉,稳稳陷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一脸正经地解释:“我软和,还热乎。而且你手也酸,拿勺子累,我喂你。”
沈宴洲”
果然是得寸进尺的狗东西。
但他实在是没力气折腾了,有人肉坐垫当椅子,确实比硬木头舒服得多。他眼前摆着一只还在冒着热气的砂锅,盖子一揭,浓郁的肉香味扑面而来。是一锅窝蛋牛肉粥。
粥底熬得几乎看不见米粒,粘稠洁白,最上面铺着一层切得极薄的嫩牛肉,牛肉.缝隙间卧着一颗圆润饱满的生蛋黄,在热气熏陶下泛着晶莹的金光。三千万拿起勺子,先将那颗温热的蛋黄轻轻戳破,金黄的蛋液便顺着牛肉的纹理缓缓流过,最后彻底融入滚烫的白粥里。他舀起一勺粥,细心地吹了吹,送到沈宴洲嘴边。“尝尝?这牛肉没注水,是最嫩的部位。”沈宴洲张嘴含住,蛋液增加了粥的丝滑感,牛肉片嫩得几乎入口即化,一口下去,抚慰了他空荡荡的胃,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味道出奇的好。
“还可以。“沈宴洲矜持地点评了一句,吃了半碗,恢复了点力气,又嫌他喂得太慢,直接从男人手里拿过勺子,自顾自地舀着粥喝。三千万也没拦着,只是那只原本在后腰按摩着的手,顺势滑到了前面。他粗糙带茧的指腹,隔着薄薄的丝绸睡衣,轻轻覆上了沈宴洲平坦的小腹。那里很软,随着沈宴洲喝粥的动作微微起伏。男人撑着侧脸,眼神瞬间变得晦暗不明。
昨晚,就是这里。
因为他的不知节制,这里高高鼓起,在薄薄的肚皮下显现出他的形状。他记得这层肚皮下,那温热的褶皱是如何绝望又贪婪地绞紧他,记得自己是如何把那满满当当,滚烫的种子,全部放进这里。他觉得自己那玩意,完全就是为沈宴洲而生的,只不过是暂存在他这里,却是完完全全属于这个限前喝粥的人,否则才一会儿功夫,怎么会又开始不安分了。
男人把下巴搁在了他的颈窝里,鼻尖深深埋进他的颈侧,像个瘾君子,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玫瑰花味。
“嗯?“沈宴洲正喝着粥,忽然感觉到肚子上那只手在不安分地打转,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捏着他推了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粥喝完了,你还要赖多久?“不赖了,我抱你去后花园看看。”
说完,男人抱着他,走进了后花园,台风过境后的花园一片狼藉,满地都是残枝败叶。
但在花园避风的回廊下,突兀地立着个"违章建筑”。男人用废弃的木板,被风吹断的树枝,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布,七拼八凑搭起来的狗窝,样子丑得出奇,歪歪扭扭。“你觉得怎么样?"三千万把他抱到那堆破烂前,“我刚才用锤子敲了好久,绝对结实。”
“丑得…还挺别致的。“沈宴洲中肯地点评。就在这时,丑房子门口,探出了个明晃晃的黄色鸭嘴。原本瘦骨嶙峋的小唐狗,费劲地从不算宽敞的洞口里往外钻,它拖着那条还缠着厚厚绷带的伤腿,一蹦一跳地出来了。因为卫衣的帽子有点大,遮住了它的眼睛,它走得摇摇晃晃,模样像只刚刚破壳、不太聪明的胖鸭子。
“嗷呜~"小狗嗅到了两人的味道,兴奋地叫了一声,却被帽子挡住视线,一头撞在了三千万的小腿上。
它也不觉得疼,顺势一屁股坐在男人的皮鞋上,仰起憨傻的小脸,歪着头,黑豆眼湿漉漉地望着头顶拥抱着的两个男人。花园里的地砖虽然扫过,但台风天特有的潮气还是一个劲儿地往上冒。沈宴洲抬起头,看了眼维港上空依旧积压着的厚云,这台风不知道还要持续多少天。
“它的腿刚接好,这种天气睡在外面,不太合适。“沈宴洲伸出手指,点了点那只穿着小黄鸭卫衣的小东西:
“把它弄进屋里去吧。”
“在客厅那个避风的角落,给它重新弄个窝,暂时先住着。”说着,他又补了句:“还有,那个……进去之前,你把它的爪子擦干净了。”抱着他的男人闻言,眼底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嘴硬心软。
明明就是心疼小狗。
“好的。”
“听您的,这就给它搬家。”
大大大
客厅的留声机里,黑胶唱片缓缓转动着,唱针划过沟槽,流淌出巴赫的《G大调》。
沈宴洲很少有这样彻底闲下来的时刻。
平日里,他的时间被无数的财报,会议,应酬填满,只有在这种被台风困住的日子里,他才能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他休息的时候,很喜欢看书,除了金融管理,他几乎什么书都看。他慵懒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膝盖上搭了条灰色的羊绒毯子,露在外面的又白又嫩的脚踝,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晃动着。他手里捧着马尔克斯写的《霍乱时期的爱情》,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但他其实并没有看进去几个字。
因为不远处,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如有实质般,黏糊糊地挂在他身上。三千万在客厅角落里,给那只洗得香喷喷的小黄鸭安家。他半跪在地上,手里的动作却很轻,甚至称得上温柔,他小心翼翼地把丝绒垫子铺平,又把小狗最喜欢的那个粉色磨牙棒,摆在正中间。“嗷鸣呜…“那只穿着黄色鸭子卫衣的小狗,笨拙地在新窝边打转。因为卫衣的帽子太大,总是个往下掉,遮住了它的眼睛,它看不清路,摇摇晃晃地往前一扑,一头撞进了男人的怀里,两只前爪胡乱扒拉着,哼哼唧唧地撒娇。
男人伸出大手,一把捞起这个笨呼呼的小东西,粗糙的指腹轻轻帮它把帽子往后理了理,露出两只湿漉漉的黑豆眼,又在它软乎乎的肚皮上挠了两下。可他的心思,显然不在狗身上。
每挠一下狗,他就会回过头。
看一眼沙发上的人。
他看着沈宴洲垂下的、像蝶翼般颤动的纤长睫毛;看着他翻书时,修长如玉,骨节分明的指尖;看着他随着呼吸起伏时,白皙的锁骨,那上面还留着昨晚自己情动时,狠狠吮吸出的,暧昧的吻痕。
沈宴洲察觉到了。
因为那道目光太烫了。
他假装不知道,强迫视线落在书页上,可那些字在眼前跳舞,无论如何也组不成句子。
终于,当他再次翻页,借着书本的遮挡,余光不受控制地偷偷瞥向角落时正好撞进了男人投来的目光里。
避无可避。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无声交汇。
三千万怀里抱着那只傻乎乎的小黄鸭,却冲着他笑了,他的笑容里带着了点痞气。
沈宴洲有些慌乱地举起手里的书,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佯装淡定地,凶巴巴地瞪了男人一眼。仿佛在说:看什么看,干你的活。
男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低下头,抓起怀里小狗那只肉乎乎的爪子,朝着沈宴洲的方向挥了挥。然后,他看着沈宴洲的眼睛,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好看。
书本彻底挡住了沈宴洲的脸,然而男人却把小狗丢进狗窝里,向他走了过来,又极其自然地盘腿坐在厚实的地毯上。他伸手,指尖搭在书页的一角,阻止了沈宴洲想要翻页的动作。“这本书,讲了什么?“他问道。
沈宴洲抽不动书,索性也不翻了,淡淡道:“书如其名,霍乱时期发生的两个人的爱情故事。”
“讲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等待了五十一年九个月零四天。“沈宴洲的声音很轻,“一直等到那个女人丈夫死了,等她恢复自由身。”“为什么要等?"男人反问道。
“因为……那是别人的妻子,因为世俗,因为…“沈宴洲回道。“没有因为。"男人打断了他,“如果这个男主真的喜欢他,又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嫁给别人?”
“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直接抢过来。“男人认真地回道,“哪怕他恨我,也只能在我怀里恨我。”
沈宴洲回道,“可那个女主,当时并不喜欢他。”“那就做到让她喜欢为止。"男人回答得理所当然,他又往前凑了凑,“这个男主除了写信,除了自我感动地等待,有为这个女主做过别的什么吗?”沈宴洲想了想书里的情节,神色变得古怪:“大概是……在他睡了六百二十二个女人的同时,宣称自己为了女主,保持了心灵上的童贞吧。”“主人,你觉得肉.体,和心,哪个更难控制?”“我们不止一次,发生过关系。"男人喉结滚了滚,盯着沈宴洲淡漠的薄唇,“哪怕只是身体上的契合……你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吗?”沈宴洲望着男人的眼睛,沉了片刻,淡淡道:“别想太多,成年人,各取所需罢了。”
没有拒绝他的靠近,也不代表接纳了他的感情。男人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他苦笑了一声,认真问道:“那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某天,你有了一个很爱很爱的人,你还会和我做.爱吗?”这个问题很刁钻。
但沈宴洲回答的很肯定:“不会。”
如果不爱,身体或许可以沉沦。
但如果真的爱上一个人,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他都容不下第三个人。“所以,心才是最难控制的,不是吗?“男人又问道。“因为爱一个人,身体就会本能地为他守节,那个书里的男主角既然能睡六百多个女人,就说明他根本不爱那个女主,或者说,他的爱只是自我感动。”“所以,这哪里是爱情?”
男人望着他,眼神炽热:“你还记得,你问我为什么没有和别人做过,我是怎么回答的吗?”
“你说…因为没遇见想做的。“沈宴洲回忆道。“其实,那天我说谎了。“男人回道,“因为我有个很爱很爱的人,除了他,谁都不行。”
望着他的眼神,听着他的话。
沈宴洲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乱了,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翁一一嗡一一”
忽然间,一阵突兀且急促的手机震动声,划破了这粘稠的氛围。沈宴洲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串完全陌生的数字。若是换做平时,这种骚扰电话或者推销电话,他看都不会看一眼,直接挂断拉黑。
可现在,在这种尴尬地氛围下,这个电话对他而言,还是接通比较好。“喂。”
电话那头很安静。
没有推销员的热情,也没有骚扰电话的杂音。“沈生?”一句并不标准的粤语。
沈宴洲眉头皱了皱。
在港城,能拿到他私人号码,还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人,绝非善类。“你是谁?”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低笑了一声,“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份′大礼’想送给沈生。”
“沈生,你的弟弟,现在在我手上。”
“你说谁?”
“我说……“电话里头的人,不急不慢道:“你的弟弟沈西辞,现在在我手里。至于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去,就要看沈生你的诚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