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国二·骨碌碌
对于基础扎实的立海部员来说,他们可以做到每一球都尽力挥出,毕竞只和八个人打。
但对于车轮战的直接对象一-八位青学正选,就是艰难的考验了。不二周助和河村隆在前几场还能维持住胜利,局数增多后,几人的力量和反应力都不断下降。
尤其是对手换得非常快,打球风格和节奏也多变,不二周助敏锐地反击让他以大比分赢下了四人,总共不过四十球,但他的呼吸已然急促,栗色的发丝被汗水黏在了脸颊。
不二周助深刻地感受到,这比和同一个人打正式比赛还要累。“确实是很好的训练……“身体被彻底唤醒,不二周助瞄向下一个对手,“来吧。”
手冢国光第二次来到网前,看着白发少年前伸的手,他非常淡定地做好了猜拳准备。
“Which?”
手家国光:“…正面。”
“那我猜正面的反面。”
网球拍转了起来,数秒后倒地,屈圣久郎蹲下身辨认了半天,“好像是正面的反面的反面?”
手家国光:…?”
皿圣久郎的网球拍底部,刻着姓氏的第一个罗马音的大写字母「N」。N嘛,正反都一样的。
网球拍也没有所谓的正反面,从外表更看不出来了。“手冢学长,要不用你的球拍来?"分不出两人谁猜对了,屈圣久郎捡起球拍站起,望向网对面的人。
“猜拳。”
手冢国光的左手握着网球拍,伸出右手,“赢得人选接发球。”“诶,没想到手家学长这么的一一"剪刀石头布来决定发球者什么的,对手家学长来说好像有些超出了。皿圣久郎想寻找一个合适的词,用来形容和手冢学长严肃作风相反的朴实,最好再加一点亲近和幽默感……“一一童趣。"白发少年下了定义。
手家国光:…”
猜拳结果,是手冢国光的胜利,但本人的脸上并未显出高兴的情绪。他选了发球。褐发少年来到端线,试了下球感,见网那边的对手已经摆好了架势,便抛起网球,一发未留手的高速发球射向了对面!黄色小球被拉出了的长影,以令人反应不过来的速度落到了对角线,“砰”的一声,弹出了场地。
界内!对手无触球,直接得分,ACE发球!场外观战的青学正选握拳,为他们的部长骄傲。唯有手冢国光,暗暗提高了心头的警惕。
他知道自己的球路,所以在网球离拍后,他动作极快地瞟了一眼屈圣久郎。然后手冢国光发现,屈圣久郎并没有在看他……不止如此,他的目光就不在对手的球场。
白发少年小侧着脑袋,目光的朝向是己方场地的界线角一一他发球的落点!在手冢国光发完球的瞬间、甚至更早之前,他就预判到了球会往飞向哪里!但鹰圣久郎的身体没有动。
连追球的本能反应都没有,腿部肌肉的弧度很平缓,证明身体的主人没有发力。
是……跟不上?
手冢国光从旁边的球筐挑出网球,准备下一局的发球。底是右手持拍,而右撇子的左边防守会相对较弱。这位立海附中的二年级正选,乾手中的资料为零,青学众人对他都很好奇,场上的手冢国光都能感受到一束又一束的视线在他俩身上来回扫视。手冢国光向着发球线边界的落点微倾,似乎要发一个与上次类似路径的高速球……动作骗局在球场上比比皆是,黄色小球被送向空中,又被一击重力抡向了皿圣久郎的左边界线!
这次,白发少年动了。
他没有跑动!而是左腿屈膝,以一个大横跳的动作正好落在了界线后!一个跳跃就到了接球点?
手冢国光这才发现刚才的微妙感来自哪里。不是场外的注视,而是屈圣久郎的站位。
他从中部往左边挪动了一小步,与这次发球的落地点近了不少,恰好是他一个跳跃的距离!
网球都没来得及落地,紧实的尼龙线与进攻的网球相触,这击发球被屈圣久郎打到了!
白发少年噙着笑,回敬了一个同样高速的对角线球,手冢国光却一动不动,没有去接。
两人的处境像是将上轮局面对调了一样。
“嘭嘭嘭!"场外的切原赤也拍着无辜的记分板,大喊道,“笨蛋!发球必须等网球弹起来了再接啊!”
保持着挥拍动作的屈圣久郎一顿,”
这项规则还没废除吗?
“皿!"戴着深色鸭舌帽的副部长隔了一个球场喝斥道,“这不是网排!”青学众.?””
“网……排?这是什么,立海的训练方式吗?”“呃,可能是练习凌空球的意思?”
“……你们不觉得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很怪吗。”乾贞治的笔杆不停,“在球落地前打回去,对视力和身体的要求都很高,不愧是立海,还有这样的专向训练。”
手冢国光2-0皿圣久郎
在手冢国光的估量中,这位二年级和之前的切原赤也一样不可小觑,在最初的犯规后,皿圣久郎没再出错了,他紧咬着比分,慢慢追上了手冢国光。6-6
风格稳健,技术和力量也是一流,反应大……手冢国光摸索出了什么,正圣久郎大脑的信息处理似乎有哪里被卡住了,他总要等网球离拍后才会奔向接球点。
百公里每时的发球速度,一个眨眼不到,黄色小球就会飞到己方场地。专业的网球运动员会观察对手的动作,在网球离拍前就能依据对手身体的发力方向和手腕的扭转弧度判断落点,提前往网球飞向的坐标赶去。一前一后对战了切原赤也和屈圣久郎,手冢国光能非常明显地感觉到两位对手的不同。
切原赤也是越打越专注、状态越来越好的类型。屈圣久郎的反应要比切原赤也慢小半拍,但他的速度又能弥补、超越那一份迟疑。立海的这两个二年级正选,都不简单。
一声清脆的磕碰,和切原赤也的最后一球如出一辙,手冢国光引拍削球,在切原赤也的惊呼“又是这招!"中,皿圣久郎身体前倾,重踏球场,整个人朝球网前跃了过去。
比切原赤也更进一步的弹跳力与速度,他能接到这个零式削球!手冢国光后移了两步,准备迎接挑来屈圣久郎的高球。“嗒。”
和削球的声音类似,黄色小球砸到了拍框上,不过屈圣久郎硬生生止住了挥拍的动作,还往下带了几厘米,让网球承载的冲力更小了。网球就这么以自象弹跳的形式,越过一米不到的拦网,落入对方的球场。因力道不足,它低弹了两下,就彻底停在了地面。手冢国光6-7皿圣久郎
从地上爬起来,屈圣久郎拍了拍裤脚沾到了灰尘,与青学的部长握手,“手冢学长,你的那个骨碌碌向里滚'是怎么打出来的?”“……给予球下旋的同时,加上横向冲击。”这场练习赛,青学同意了立海的录像需求,当然,条件是他们要拷走一份影像。零式削球的慢动作肯定被录下来了一-就算不是今日的练习赛,立海也拿得到青学往年的公开赛录像一一网球的旋转角度与引拍距离能被一帧一帧的计算出,他没什么好藏私的。
但是,与真田弦一郎、幸村精市的技巧一样。有些招式不是知道了原理就能学会的。
手冢国光对屈圣久郎的网球请教不吝啬,却对他的下一个问题感到了茫然。“手家学长踢足球吗,有试过用足球踢出′骨碌碌向里滚′吗?”这样(给自己)传球的时候,能骗对手往足球的弹跳点防守呢。手冢国光克制住扶眼镜的冲动,…不,我没有实践过。”“是吗,我知道了。“圣久郎若有所思。
底圣久郎离开了球场,几位青学正选也被轮换了一番。大石秀一郎没想到自己会被立海的后辈请教,面上露出几分羞赧与惊讶,“诶,排球?我吗,我不太会……打出压线球的方法吗?呃,只能是多加练习了吧,我一年级的时候不能上场打正式赛,就一个人站在场边练控球……抱歉,说太多了?”
不二周助挂着捉摸不透的微笑,态度倒是和幸村精市一样的温和,“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称呼呢,′骨碌碌向外飞'?嘛,和燕子也很像,而且只是一个称呼,大家明白所指的意思就好了。原理的话,和′骨碌碌向里滚′相反,需要上旋球才能打出来……
输了好几场的海堂熏沉着脸,看起来不怎么想搭理这位打败他的同级生,却安分地回答了每一个问题,“什么破名字,我可不管你咕噜噜的弯曲曲的……很帅?……是吗,嗯,你的话,身体条件不错,是可以打出来的吧,不过作为使用者的我最清楚它的破解方法了,不要自作聪明地拿蛇球来对付我,懂了吗!”青学最小的一年级喝着罐装汽水,正在消化这场练习赛,葡萄的果味让他的心情冷静了下来,“我的那招′骨碌碌朝脸蹦’?啊,发球?这是twist serve(侧旋发球),它属于kick serve的一种,还有另外一种就是topspi(上旋发球),击打球的部位有关……喔?你听得懂啊,还不赖嘛。”回去的巴士上,乾贞治检查着拷贝来的练习赛视频,并和重新加上联系方式的好友进行了几番交流。
“诸君,这场和立海的练习,我们受益匪浅。”青学的代理教练眼镜反射出一道白光,“但大家不觉得,自己的底牌露得有点多了吗?
“对方是立海附中,是我们全国赛上一定会遇到的对手,在去立海之前,我就提醒过大家……
球场上用出招式就算了,怎么场下还带讲解的?………“底下一片寂静。
…没、没办法嘛,人家后辈/那么强的家伙对着你一顿夸,表现又很诚恳,实力也不错,再说一一喜欢网球的能有什么坏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