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冻春芽·呕吐
师兄仅在云来客栈的那晚至她的房间中发了疯,胡言乱语一番。从第二日起,一直至两人顺利抵达都城,明曦都再未听见他提起三皇子属官一事。但师兄仍旧不正常。他总是在触碰自己,她的头发、后颈、手背,甚至是腰间。曾经的记忆沉重压抑,每次被触碰,明曦便不由自主地泛起寒颤,她知道,自己在害怕。
师兄不会因为她的颤抖而停下,他只会紧紧拥住她,在她耳边说些甜言蜜语,不外乎就是荣华富贵、金钱地位。然而当他弯腰想要吻下来时,明曦便会猛地垂头避开。
师兄起初自然不接受她的躲避,扣住她的下颌就会死死吻住。然而明曦也未想到,某次自己竞然会直直吐出来,呕吐物沾了师兄一身。在那之后,师兄便再未强迫她与他亲吻。
明曦两人是在第九日午后到达都城。
此时已是四月底,天气越发明媚晴朗,阳光照在身上总会泛起阵阵热,明曦身上的衣衫减了又减,最终穿上轻薄明艳的春衫。她戴着幕篱,疲倦地跟在师兄身边。她对都城生不起丝毫兴趣,毕竞有师兄在的地方,都是她的囚笼。明曦同师兄从热闹的街道拐进一条小巷中,穿过细窄弯曲的巷子,两人来到一道僻静的院门前。
师兄毫无犹豫地推开门,领着明曦走了进去:“"小曦,我们暂时住在此处。”这间院子不大不小,两人住正好合适。院中格外空旷,仅设有石桌石椅,无木无草无生命,明曦忽然生起种花种菜的心思。她跟着外婆住的时候,就喜劝帮外婆给花花草草浇水。
“你睡那间屋子罢。"师兄看向东边的屋子。明曦没有异议,垂头低低应了一声。
夜里明曦如同往常般燃着蜡烛想要早些入睡,然而师兄却反常地来至她的房间内。他没有言语,只是沉默地从身后环住明曦,他轻声道:“小……再过几日又是半月之期,该怎么办呢?”
察觉到师兄拥住了自己,明曦便瞬间僵住身子。这几日里,除去亲吻,师兄仍然会做出亲密的举动。可明曦似乎永远适应不了,在他拥住的那一瞬间便会僵硬,随后颤抖。
“我们之后会一直在一起,”师兄凑到她耳侧森森道,“你要如此一辈子吗?明曦垂头道:“师兄在说什……
师兄却没有回答她的话,反倒松开了她:“早些休息,明日你去仔细逛逛,瞧瞧仍需添置何物。但是小曦,记得戴好你的幕篱,这城中有人惦记着你呢。”
明曦不解地皱起眉,自己又不是香馍馍,怎么可能谁谁都惦记。师兄无非就是占有欲作祟,觉得她是他心仪的物件,不许别人多瞧两眼。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她是正常的、有思想的人,才不是独属于他的、非活物的东西。师兄离开之后,明曦倏地松了一口气。在师兄问出那句话时,她心跳格外的快,可她想自己做得十分隐蔽,之后也未再吃过,师兄不该能猜到。他大抵是说自己不喜且畏惧他的表现吧。
明曦不想频频与师兄接吻,那不该是他和自己能做之事。可明曦知道和师兄硬碰硬并非明智的选择,她在路途中发现一株容易让人反胃的草药,在师兄吻自己之前吃了下去。
害怕师兄亲吻时发现,明曦连着喝了好几杯水,甚至吃了几口甜点心。而在那之后,师兄只要有亲吻自己的意图,明曦便会作出呕吐的姿态。靠着这招,她躲避了好长一段时间。但如此下去终归不是办法,师兄不是常人,总会想到让她克服的法子,甚至强迫她去克服,自己还得做些其他打算。第二日仍旧是晴朗的天气,明曦如师兄警告那般,戴着幕篱走至街上。清晨的街道比明曦想象中还要热闹拥挤,她行了一段路,便站在街道一旁打量四厝明曦初至都城,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她没有瞧见自己想去的店铺。虽然昨日下午同师兄来了趟街上,但只是买了些生活用品,明曦如今想要去买些点心尝尝,却半日都未寻见糕点铺。
一番打听,明曦方知道都城中最有名的糕点铺在都城另一端。为了心仪的甜食,明曦还是选择走过去。而甫一走进那条街道,明曦便察觉这里似乎比其他地方繁华,就连店铺装饰都更加奢华。
明曦走进那家铺中,她稍稍掀开幕篱,仔细瞧着自己喜欢的点心,随后等待柜前主事打包自己的糕点,然而一抬头,却发现眼前之人突然换了一位。他笑眯眯地盯着自己,语气轻挑道:“小娘子,可还喜欢其他的?”言镇懒散地坐在窗边,撑头盯着街道。
他不喜欢待在府内。府里的人明面上对他恭恭敬敬,可私下谁都看不起他。谁都知道他以前是个伶人。就算他手段阴狠地杀鸡儆猴,但仍旧会有人在心中瞧不上他罢。
瞧见一名女子倏地被人从糕点铺里推出来时,言祺忽然坐直身子。然而他只能瞧见那人的背影,她站起来戴上幕篱便离开了这条街道。听见下属的呼唤,言祺回过神来。他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才会瞧谁都像她,像那个狠心的、抛下重伤的他不管的女人。“你说住在杨宣义府中的那人不叫陈朝?"言祺皱眉道,“那是何名。”下属摇摇头:“无人知晓,只是称她越娘子。”言祺忽然冷笑一声。他说自己派了如此多人,打听许久都未寻见她的人影。原来她一直都在骗自己,连名字都是在骗他。言镇猛地将茶杯掷在地上,起身将几案瑞倒。恶心,真是恶心!骗他,骗他,一直在骗他,谁都能骗他!
言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查,继续查,我偏要知道她姓甚名谁。”明曦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也能惹人生如此大的气,她只是气鼓鼓地往院子里走。方才她在那家铺子买点心,自己心情原本甚好,但偏生一陌生男子忽象凑上来,神情轻浮地打探自己消息。
明曦出于礼貌,加之他还是这家铺子的东家,便回答了几个简单的问题。但没想到那人不依不饶,问题越来越过分,甚至还想动手动脚。她虽然在师兄面前窝囊了些,但也不是任何时候都窝囊。
而那个男人觉得明曦落了他的面子,便差人将她推了出去。明曦越想越气,连怀中的点心心都觉得不香不甜。回到屋子时,师兄正坐在院内看书,听见她回来的声响,他抬头轻笑道:“玩得开心吗?”她心情本就不快,看到师兄更是不乐意,但只能闷声道:“开心。”师兄放下手中书,起身走至厨房内:“那便先用饭罢。”明曦这时方意识到,都城两端相隔竞然如此远,自己不过一个来回,再逗留小段时刻,便以至午时。
明曦将点心放至一旁,坐在师兄对面用午饭。然而这次师兄更加反常,他只是笑盈盈地盯着她吃菜,自己反倒连木箸都未拿起。她后知后觉,也缓缓放下碗和箸。明曦不安道:“师兄,你怎么不吃饭?师兄弯眉,坦诚道:“不敢吃。”
他话音方落,明曦突然感觉一阵反胃。她连忙跑至旁边,扶着墙吐了起来。师兄不知何时走至她的身后,动作轻柔地替她顺背:“我以为只有在我吻你时,你方想呕吐,怎么现在瞧见我便想呕吐了?”明曦吐得双眼泛红,她自然明白师兄这是知道自己做的事。她摇摇头:“不是的,师兄……
“不是什么?”
明曦本来就未吃太多东西,如今只能吐些酸水出来,她难受地抽泣道:“不是因为师兄想吐。”
“那现在吻我。”
明曦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师兄,她颤抖道:“我…我,师兄我去口…”“小曦,哪怕吐在我嘴里也没关系。"师兄眼神沉沉地盯着她,“现在。”院子位置偏僻安静,大多时候明曦听不见其他人的声音。如今院内彻底寂静下来,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或许自己就不该同师兄耍心眼。师兄的眼神和神情都越发阴沉,明曦不敢再耽误下去,她动作缓慢地朝师兄靠近,轻轻贴上他的唇。然而师兄并不满足于此,他掐住她的脸颊,竞然真的探进了舌头。
明曦不敢再动弹,任由师兄动作。
石桌上的饭菜扫落在地。明曦被师兄抱着坐了上去。师兄挤进她的膝间,双手紧紧握着明曦的腿根:“那夜我想你害怕,便只是抱一抱你。你便是如此对待我,嗯?欺我瞒我,故意戏耍我。”“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师兄的手缓缓朝上,“我尝到你嘴里的甜味了,甚至后来在你包袱里寻见碎屑。小曦,你的演技过于糟糕,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要排斥?为什么想离开?”
察觉师兄的手正在朝令自己害怕的地方去,明曦紧紧握住他的手腕,慌忙道歉:“师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师兄并未就此饶过她:“你以为离开我你会过得更好吗?”“不会不会。"明曦连连摇头。
师兄的手偏凉,明曦颤抖着往后躲。然而他不依不饶,顺着小腹继续缓缓向下。
“师兄的手很凉罢?"他垂头吻住明曦,“虽然裹着几息就会热起来,但坏孩子还是该受些惩罚。你说呢,小曦?”
明曦说不出话,整个人绷得僵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