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冻春芽·纸条
明曦的睡意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她不明白师兄为何每次都知道得如此清清楚楚,,难不成是府上的婢女告知他的?如同上次,明曦询问婢女旁门在何处,当日夜里便在旁门外瞧见师兄。
明曦怀疑师兄早就在翟府内安插了自己的人手,可如此猜想又侧面印证一事一-师兄并不信任翟家师兄弟。可就算知道这些对明曦来说亦是无用功,只是她整日无事可做,需得想些东西打发时间。师兄等得没了耐心,他掐住明曦的脸颊让她转过头来:“小曦,他送了何物来?”
“过所。"明曦坦白道,她想师兄大抵是知道了。“过所……"师兄轻笑一声。
沈言祺的手段怎么半分不见长进,烟波城那次送来荷包,如今又送来过所。可明曦却因他的语气忽然僵住身子。她以为师兄发现自己暗藏过所,害怕自己又受到惩罚。就在明曦想要出声解释时,师兄忽然唤出令她心颤的称呼。“曦娘。”
明曦后背泛起寒颤,她倏地想明白师兄为何知道沈言祺之事。师兄捡到了她扔在院子里的纸,所以他原是不知道沈言祺送来了何物,但他再次从她的口中诈了出来。
“你喜欢这个称呼吗?"师兄轻蹭着明曦的脚掌和小腿,手心再次从小腹处缓缓上滑。
明曦摇摇头。
“那喜欢什么?”
明曦害怕又要发生昨夜之事,连忙道:“小曦。喜欢师兄唤我小…”可师兄偏偏不唤小曦,反而一遍遍贴在明曦耳边唤着曦娘。他的声音放得又低又缓,仿佛在她耳旁轻//喘一般。
“曦娘。"师兄环抱着明曦,朝她耳朵吐息,“曦…明曦倏地仰起头,既想要避开师兄的唇,又想远离师兄的掌心。如明曦所愿,师兄离开她的耳侧,却又抵靠在她的脖间。他凑近明曦,含糊不清道:“曦娘,某实在欢喜你,你怎么不肯施舍些。”明曦脑袋昏昏沉沉。
什么施舍,她又要如何施舍。
可察觉到师兄动作逐渐不对劲,明曦瞬间清醒过来。她掌住师兄的脑袋,呜咽道:“师兄,别这样。”
师兄顺势转头轻吻明曦的掌心:“师兄只是给你上药。”明曦迷蒙地盯着头顶床帏,她脑袋之中一片空白,就连耳边的声音都几乎消失。
一番胡闹后,明曦无力地躺在床上,她脑海中浑浑噩噩,只想阖上眼休息。可是师兄却不让她好生休息,他揉着明曦的耳垂,轻声问道:“小曦,师兄若入了狱,你该如何是好呢?”
明曦缓缓睁开眼,她声音略微喑哑:“入狱?”“是啊,”师兄垂头盯着明曦,“毕竟师兄要为三皇子献药。若做不好,极有可能掉脑袋。”
明曦神情微愣,半晌方道:“我也要跟着死吗?”师兄大抵未料到明曦会是如此回应。他先是沉默几瞬,随后垂头抵在明曦脖间大笑起来,他紧紧拥住她,笑得浑身发颤:“好明曦,师兄怎么舍得你死呢。”
明曦本就格外犯困,听见师兄莫名奇妙的问题后只觉得烦躁。她不想死,若是师兄入狱,她就要跑得远远的。之后师兄是死是活,都跟她没有半分关系。“睡罢。"师兄终于止了笑,他轻拍明曦的腰,“我们都不会死的。”确认师兄不会再折磨自己后,明曦终于安心心地阖眼入了睡。大抵是昨夜太过疲倦,明曦这一觉倒是睡得格外沉,直到被哑女轻摇着肩膀,她方慢慢清醒过来。
哑女是唯一能待在明曦身边的婢女。她幼时患了病,无钱治疗,硬生生挺过来后便哑了。之后至翟府做工,也因哑疾只能做些简单肮脏的活儿。但前段时间她却忽然被道既明选中,让她每日照顾越明曦。明曦坐在桌边,忍着不适喝下汤药。
她曾问师兄这是何药,师兄却说此药只是调养她的身体。师父曾经亦是如此说辞,明曦自然不愿意喝,师兄便一口一口亲自灌进她嘴里。“小曦,你每月都会疼,"那时师兄揉着明曦的小腹,强灌下去后方哄她,“师兄这药真的只为调养你的身子。”
亲眼盯着明曦将碗中药喝完,哑女方从房中静悄悄地退下。而待哑女彻底离开,明曦方跑至院子后方,她抵住自己的喉咙,硬生生将适才饮下的药全全吐了出来。
她才不相信师兄。
师父曾经也说喝那些药对她的身子好,可最后呢,她落得如此可怕的下场。明曦在前夜最崩溃时,又问师兄为何对自己如此执着,因为自己是师兄的解药吗。可师兄只道了一句"不是”,再未做更多的解释。她到现在都未想明白,师兄为何要这般对待折磨自己。
明曦又在院中枯坐一日。
她性子虽不外向,但依然喜欢热闹的地方。只是她内心总在害怕,害怕再遇见沈言祯那个变态,她如何都不敢独自离开翟府。沈言祺既然知道她住在翟府内,若派人守在府外她又如何是好。明曦正想得入神,并未察觉师兄来至自己的床侧,乍一听见师兄的声音,她倏地被吓住。如今她与师兄已算是住在一起,师兄无论回得多晚,都要钻进她的被子里。
“想何事这般出神?"师兄轻声问道。
明曦沉默几瞬,小声道:“我想出府。”
师兄一时未答话,几息后道:“那师兄明日陪你出去。”明曦内心其实并不想师兄陪伴,比起师兄,她更希望自己身边是一位武力高强的人,这样她就不必担心沈言祺的暗算。但明曦不敢将自己真实的想法说出来,加之自己实在无聊,只好点头答应。
第二日是阴阴沉沉的天气。明曦戴着幕篱跟在师兄身边,街上一如既往的热闹,可她已经没有以往雀跃的心情,只是沉默地盯着街边两侧。然而明曦并未察觉,不远处的窗内,正有两人直勾勾地盯着她和师兄。“你要如何做?越明曦身边果然跟着道既明。"沈言祺摇晃着扇子,“听闻道既明不会武,或许能直接将越明曦抢回来?”徐安平死死地盯着道既明:“不行,他既然敢出来,肯定早有打算。要先将他引开,再抓越明曦。”
沈言祯轻轻哦了一声,颇有兴致地盯着越明曦。他念了她许久,好几夜都想得浑身发疼。如今想到能将她带走,兴奋得连手都微微颤抖。徐安平打量了沈言祺一眼,他不明白他为何一副发//情的模样。动物尚有固定的发//情期,他怎么连动物都不如。好恶心,真是恶心。
“抓住越明曦后,你又想做什么?"徐安平明知故问。他虽然憎恶道既明,但小师妹到底与此事无关。他明面是要帮沈言祺抓住小师妹,实则是要将小师妹送出都城,毕竞他之前曾经答应过她。说到底,他对她有愧。
沈言祺斜眼瞧他,哼笑道:“能做何事,沈某并非正人君子。”况且她对他而言实在特殊,他心心念念许久,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呢。徐安平皱眉道:“不可。”
“为何?"沈言祺不解地看向徐安平。
“他是我的小师妹。”
沈言祺嗤笑一声:“只是你的小师妹,又非你的妻子。”“你若是有想法--"他故意道,“沈某亦能接受,只不过你得好生说服你的小师妹。”
沈言祺在"小师妹"几字上咬得极重,似乎是专为恶心徐安平。“胡言乱语。"徐安平甩袖,转身便往门外走去。盯着他的背影,沈言祺扁嘴道:“胡言乱语……最好只是一人的胡言乱语。”明曦自然不知道他们的打算,更不知道徐安平早已与沈言祺合作,她甚至还天真地以为徐安平落到了沈言祺手中,此时处境并不安全。临近晌午,街道稍稍空旷些,然而明曦戴着幕篱,垂头咬糕点时并未注意前方,一不小心便与人撞了个正着。她揉着肩膀正要道歉,却忽然察觉自己手心被塞了一张纸条。
明曦倏地愣住,就连呼吸都停滞几息。
会是谁,沈言褀吗?
“小曦,"师兄伸手扶住明曦,蹙眉朝远去的人瞧了眼,“还好吗?”明曦紧紧捏着手心的纸条,一时不知是否该告诉师兄。但如果这纸条并非沈言祺给的,还能是谁呢……
但想至昨夜师兄模仿沈言祺唤自己的语调,明曦最终还是隐瞒了下来。她摇摇头道:“只是肩膀略微发疼。”
到底是大庭广众下,师兄不敢逾矩,他只是轻声道:“晚些回去,师兄瞧瞧。”
明曦轻轻颔首,跟在师兄身后走进远处的酒楼内。步入雅间,明曦终于取下幕篱透气,她抬头看了眼正在与店主事交谈的师兄,快速展开纸条瞧了眼。
纸条上的字迹明曦并不熟悉,但那人唤她的语气却让她分外熟悉。小师妹……只有徐安平唤她小师妹。
所以徐安平并未被沈言祺抓住吗?
“小曦,"师兄转头盯着明曦,“肩膀还疼?”明曦连忙摇摇头:“不疼。”
师兄起身走至明曦身旁坐下:“是吗?那怎么心不在焉的。”明曦心跳如鼓:“沈言模……我只是担心沈言祯会在附近。”师兄不再说话,只是圈住明曦的手,强硬地钻进她的指缝,令她将紧握的拳头松开。发觉明曦掌心中空空荡荡,师兄自然而然地同她十指相扣:“别害怕,小曦。他不会得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