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冻春芽·牢狱(二更)
瞧见徐安平盯着某处,沈言祺亦转身看去,结果发现越明曦早已逃走。他紧紧蹙眉:“人呢?”
徐安平并未回应沈言祺的话,他会去寻越明曦的下落,但不是现在。他回头看向道既明,招手让人带着他离开。
“越明曦呢?"沈言祺拦住徐安平,“你别忘了,我是为何愿意与你合作,将你从路边救下。”
“我明白。"徐安平不想同沈言祯耽误时间,“将道既明带回便去寻她。”而就在两人交谈之际,一名男子忽然从天而落,将压住道既明的人全全杀掉,他的目标很明确一一救走道既明。
徐安平神情一震,反应迅速地拽着沈言祺衣袖离开。匆匆忙忙离开后,徐安平的脸色倏地变得难看。
他大费周章才将道既明抓住,如今却被人轻而易举地救走。道既明果真阴险,还留了后招。
或许他就该第一时间将道既明杀死,而非抱着折磨他的心心思。徐安平眼神阴沉,这次之后,道既明只会变得更加狡诈,下次他又该如何抓住他?还有越明曦……他要如约将她送出城,还是再次以她为饵。徐安平阖上眼,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这方道既明在翟子安的搀扶下,颤抖地站起身来。他抬睫瞧了眼方才越明曦所站之处,虚弱道:"去找她。”
翟子安皱眉:“你何苦纠缠她不放。越明曦于你的计划而言,并无半分用处。她不过是普通女子罢了,待你事成…”“行了。“道既明没有心思同翟子安解释,也不愿从他口中听见这类废话。翟子安并未答应,只是冷哼一声。半晌后,他悠悠道:“我该如何去寻她?”“先回府。”
而明曦早在发现师兄无力自保后,便爬上了方才沈言祺藏身的树。起初她不敢跑,担心师兄那方的杀手直接抓住她,只好直直地站在原地。但一瞧见局势反转,徐安平几人也无心看管自己,她便毫不犹豫地逃跑了。她在大街小巷中穿梭,钻过热闹的人群,最终跑入成衣店和香薰铺子。她买了件不显眼的男装,又在身上涂满浓烈的香膏,浓烈到经过她身边的人都要扇扇鼻子,眼神异样地盯着她。
然而明曦并不在乎,只要她不被师兄的鸟寻见踪迹就好。连着两次被那只鸟找见后,明曦猜测,大抵是师兄在自己身上涂了什么东西,让鸟能闻见她的味道。
明曦脚步匆匆,晌午便已跑至城门附近,然而她一时却不敢出去。其实方才徐安平已经将一份过所交给她,但她清楚,真过所在师兄那处,这份显然是假的。
明曦心心中忐忑,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冒险。她翻开那份过所仔细地瞧看起来,似乎和自己之前那份并无太多差别。
而为了更加准确,明曦甚至拦下一人,让其过所与自己的比对起来。一切似乎都无问题,明曦渐渐放下心来,便跟在队伍身后准备出城。天色逐渐变得昏沉,翟子安站在屋檐下,瞧见那只鸟再一次飞回一一它仍然没有寻见越明曦的身影。已经过了整个白日,她能躲在何处,竞然还真避开了翟子明的鸟。
“她在何处?"道既明整个下午都处在昏迷状态,日落时方醒来。翟子安放飞鸟,轻轻应了一声:“不知道,或许她出城了。”“不可能,"道既明斩钉截铁道,“她的过所在我手上。”翟子安神情莫名地盯着道既明,语气无奈道:“既明兄,何必强求,难不成你还要限制她一辈子?”
道既明未应声,只是转身快步回到屋内,取出放在衣柜中的过所。然而当他展开过所时,一番察看后,神情瞬时变得难看。假的…沈言镇送来的是一份假过所。
他那时饮了酒,头脑算不得清醒,再加之同明曦一番胡闹,竟然未发现这是一份假过所。一想到越明曦拿着过所出了城,他便恼怒得慌,甚至再次生起杀人的心。
道既明紧紧捏住边角,随后将其狠狠一掷:“徐安平,你真是好样的…”从前徐安平总是一副傻乐样,日日夜夜与那愚蠢的动物相伴,倒是让他小瞧了。
而如今已是日落时分,城门早就关上,他无法去寻越明曦的下落。而待到明日,越明曦早就走远了,他要花费好大地功夫方能抓住她。但偏偏如今正是他在三皇子面前邀功的好时机。
道既明气得阖上眼,一遍遍回想今日发生之事。翟子安实在瞧不下去道既明如此模样,他转身就想要离开此处。然而就在此时,道既明倏地抓住他,沉声道:“牢狱,去牢狱内找她。”持伪造过所出城者,会被处以徒刑一年。
徐安平既然会给他一份假过所,也极有可能给越明曦假的。如师兄所想,明曦被关在一间小小的牢房内。她郁闷地坐在墙角,没想到自己还是赌输了,原以为过所足够真实不会被发现,未料到古人的防伪细节做得如此精细。
人这一辈子果然是赌徒,考试赌选择题答案,比赛赌哪个球队赢,买彩票赌亏盈……但明曦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会把自己赌进监狱里关着。会留案底吗?明曦不合时宜地想。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狱卒带着一人走了进来。狱卒粗声粗气道:“越明曦,你可以离开了。”
而待明曦抬头瞧清那张脸时,眼底既是愤怒又是惊慌。他怎么敢出现,他怎么有脸见她,他这个骗子!翟子安来至牢狱时,时辰已晚,天色彻底沉下来。牢狱中烛光微弱,室内瞧着昏昏暗暗,翟子安突然想起,越明曦似乎很是怕黑。他快步走至狱卒面前,将银子放至桌上,轻声道:“我要见一人。”“何人?"狱卒喜滋滋地收下。
“越明曦。”
狱卒蹙眉,不解道:“怎么都在寻她?但她早就被人带走了。”翟子安一愣:“谁?又在何时?”
狱卒摇摇头:“不清楚。大抵是在未时,她被关入不至一刻钟,便被人接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