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反正他记不起来

郭芙不单怕这大爷是个疯子，还怕这个大爷就是欧阳锋。那日，欧阳锋救走李莫愁时，郭芙只见到欧阳锋的背影。于是郭芙起身，和杨过说：“外头雪越下越大，驾车回嘉兴城里是不成的。我们三怕是都得在这吃饭,我找找有没有吃的。”杨过心想，他们又不是头一回来牛家村。傻姑家里空空荡荡的，也就旁边的米缸里还剩下两根红薯。郭芙还用特意去找？还是郭芙不想把红薯分给大爷吃?她没这么小气。

杨过心忽然跳了一下，看向这大爷，该不会这大爷身上有什么不对吧。“行，地滑，你慢着些走。”

郭芙在厨房里转来转去，翻一下这个盆，踹一下那个桶，把大爷的后背都要盯出个窟窿来。

这大爷虽然坐着，但还能看出来很大个，比杨过大了一倍不止,，如果做口口状趴着…有点抽象，正常人哪会这样？

郭芙想不出来，看着觉得似乎有点像，又有点不像。但一时间，郭芙也不想直接问这大爷。

倘若她一开口：欧阳锋？

这大爷又真是欧阳锋，欧阳锋当场发疯，难道要她拉着欧阳锋上演名场面？乌鸦能啄伤李莫愁，可对欧阳锋老毒物能起作用吗？啄一口就死一只？郭芙在李莫愁身上吃过亏,李莫愁都能让她中毒中得毫无察觉。何况欧阳锋？

还是要靠杨过？她们没带武器，难道杨过要靠砖头砸？真正的高手，体内真气自会循环，能被杨过砸死？

不一定能赢，那就是输了。

郭芙自认为是美玉，才不愿意冒险去碰欧阳锋这老毒物。在厨房又转了一圈，郭芙打开了米缸盖子，装作惊喜地把两个大红薯从米缸里拿了出来：“这里还有一点吃的。”

郭芙把两个大红薯埋到火堆里。

火焰劈啪作响，门缝里断断续续传来马叫声。厨房太小，放不下马，来时，杨过就把马车停到了酒馆大堂，那大堂漏风，马大概很不舒服，叫起来有点凄凉。

郭芙余光扫了一眼门缝，外头雪厚得不像话，似乎这一个冬天的雪都想要在这一两个时辰下完。

杨过说有点冷，去把厨房的门关得紧了一些，回来时就坐到了郭芙身边。杨过说：“要是等到晚上一一”

郭芙急忙打断："晚上我们就在这烤火，无论如何都要等雪停。”郭芙很怕杨过说出个黄字，欧阳锋对黄蓉、黄药师这些字都非常敏感，一提到绝对会想到杨康。

万一这大爷不是欧阳锋呢？

可郭芙想起的东西越来越多，她记起来，欧阳锋的儿子欧阳克就是死在曲家酒馆，埋在这的某块地下，这大爷又正是来找儿子的。不过这么长时间，这大爷都没说话。

郭芙都怀疑这大爷是个哑巴，如果杨过说的大爷找儿子只是杨过冻坏了脑子的幻觉就好了。

杨过把装着九花玉露丸的瓶子悄悄递到郭芙袖子里。他不知道郭芙在怕什么，不过他身上只有这个能给郭芙。

郭芙右手躲在袖子里，摸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后，艰难地拨开盖子，摸出两粒，又把瓶子盖子盖好。

“水开了。“大爷声音嘶哑，眼神还落在火堆上。“我来倒水，"杨过笑着用开水洗了三个碗，第一碗递给大爷，“您是长辈，您先喝。”

大爷毫不客气地接过，但是没有喝。

郭芙懂，这大爷和老登之前的状况一样，很需要装一下来发泄掉内心的悲痛，倒了剩下的两碗水，悄悄每碗水里都加了一粒九花玉露丸。郭芙自己端着一碗喝，眼神朝着另一碗一点给杨过暗示：“你也喝水。”杨过接过水，稍凉了些，就一口饮尽，还好郭芙还惦记他，他把九花玉露丸还给郭芙的时候，都忘记自己先吃一粒了。大爷把水碗递到郭芙面前：“小子，你们加了什么？我这碗也要加。”郭芙笑了：“大爷，你烤火是免费的，热水也免费的，你年纪大，就当我们两个孝敬你了。可我们吃的糖是花钱买的，不给。”大爷很是落魄，从怀里一掏，竞然掏出半个金元宝来，从那拉长的断面来看，这半个金元宝好像是被生硬拽开的。

金子的延展性是最好的。

怎么拽得开呢？

郭芙歪着头好去看得仔细点。

大爷不高兴地把半个金元宝收回去，呵斥道：“你个坏小子，不卖，看我的做什么？”

“看不知是哪个这样好本事，金子都拽得开？"郭芙朗声道，“再给我看看，再看看指不定我就愿意换了。”

大爷看郭芙虽然生得丑，可是眼神机灵，说话也伶俐，觉得喜欢，又看旁边的杨过，长得好，心地也好，还孝顺，觉得还是杨过更好。他还记得他儿子长得就很好，他还给他儿子找了门亲事，是……是谁来着？“我不买你的了。我要给我儿子留着。我儿子可厉害了，我把金子给他，他就又有了商队，他不生气，就高兴再回来陪着我了。”郭芙这时候已经认定了这大爷就是欧阳锋，整个射雕神雕也没几个鼓捣商队的。

可欧阳锋不是很有钱吗？还有个山庄。难道疯子会忘记自己有多少钱？郭芙忽然觉得太可怕了，一种武三通和李莫愁都没有给她带来的可怕。仔细想想，武三通看上去确实很穷。李莫愁倒是不穷，可能是因为李莫愁还没到武三通和欧阳锋的岁数。

“不买不买，红薯好了，给你吃红薯。“郭芙从火堆里扒拉出一个红薯，掰开一半给了可怜的欧阳锋。

吃东西，别想儿子，也别发疯，大家就安安静静地等雪停，然后她和杨过回去，留欧阳锋在这就最好了。大不了欧阳锋把厨房拆了，到时候和大堂那一块修就好了。

红薯的另一半给了杨过。

杨过看郭芙独享了一个红薯，无声地笑了一下。雪下到最大的时候，郭芙都能听到雪压在屋顶上闷闷的声音，哪怕坐在火堆边，还是手脚发冷。

这时候欧阳锋发疯了。

他哈哈笑着，说看到他儿子了，破门而出，厨房门都被他撞飞了。寒风打在脸上像刀子一样，欧阳锋身上落满了雪，像只大鹅一样在外头跑来跑去，间或还趴在地上，像只蹦鞑的雪蟾。郭芙深深后悔她和杨过都不该吃红薯，早知道都给欧阳锋吃了，吃半个红薯安静半个时辰，吃两个红薯指不定就安静两个时辰了。时间紧迫，郭芙抓着杨过的脖子，贴耳和杨过交代道：“他的毒害死了你爹。我们打不过他。不要在他面前提任何一个人的名字。”杨过这时才知道这大爷就是欧阳锋，难怪郭芙如此害怕。“我是谁。"雪盖满须发的欧阳锋忽然出现在郭芙和杨过面前，一手摁住一个。

开瞬移啊？郭芙想举报这有疯子开挂，却发现身体动不了。真是要命，她还叮嘱杨过呢，结果自己漏了陷，欧阳锋耳朵怎么这么好？郭芙给自己带上【一见钟情扭曲版】词条，在用词条前习惯性垂死挣扎一下：“你是洪七公。”

杨过惊诧之中又有一种习惯了的释然，郭芙是对谁都能信口胡说的。“洪七公？"欧阳锋怔住了，看着自己的破衣烂衫，他脑海里浮现出许多和这个名字有关的事来，“难道我真是洪七公？我记得洪七公会降龙十八掌的。词条暂停，先不使用，郭芙道：“你不打一下，你怎么知道你不会降龙十八掌？或者你把我们放了，解开穴道，我们去找一只鸡来，洪七公最喜欢吃鸡了，你要是也喜欢吃，那你就肯定是洪七公。”欧阳锋是傻了又不是蠢，怎么会相信用鸡来确定他是谁。他放开郭芙和杨过，却不给他们解穴。

欧阳锋回忆片刻后，在厨房里打了一套掌法，刁钻毒辣，把厨房的墙都打烂一面。

虽然郭芙认不得这是什么掌法，但这玩意要是降龙十八掌，她能把那面烂墙吃光。

欧阳锋也有点怀疑：“为什么没有龙？降龙十八掌是不是要有龙？”郭芙被问住了，她要怎么向一个疯子解释这个问题？这和系统的那个垃圾邪神词条一样脱离实际啊！

杨过淡定回答：“天太冷了，一直下雪，下雨的时候龙王才出来。”然后杨过和郭芙一起睁眼吹，这就是让武林人士吓破胆子的降龙十八掌。“对了，我要不是洪七公，我怎么会降龙十八掌？我记得我是丐帮帮主。”郭芙强调道："前丐帮帮主！”

欧阳锋怒道："前？谁继任了我的帮主？”郭芙脑子里排除掉她娘，要不编欧阳克是丐帮帮主？欧阳锋肯定喜欢这个，还要夸呢。可是欧阳克会不会让欧阳锋想起他不是洪七公？更加发疯？算了，暂借一个大英雄的名字来，这大英雄肯定不介意。郭芙笃定道：“丐帮帮主是萧峰，他师从少林和丐帮，侠肝义胆，抗击外敌。”

郭芙把记得的萧峰几件侠义之事说了。

欧阳锋这时候脑子比刚刚清醒一点，盯着郭芙，发现郭芙说的都是实话，眼里的赞赏也十分真心。

他挑不出萧峰的毛病，但是总下意识认定他的东西不能给萧峰，要给另外一个人。

欧阳锋质疑：“我当帮主不会比他差，为什么我要让给他当？”郭芙叹息一声：“洪老前辈真的要我说出来？这事可不太光彩。要牵涉到丐帮的一位遗孀，她名叫康敏，是丐帮副帮主之妻。她心心慕丐帮帮主，但却被报绝，使了龌龊手段。你为了名声，隐瞒下一段丑事，却心怀内疚。丐帮帮主不是丐帮帮主了。”

每次当郭芙决定胡说的时候，她就会胡说到底。欧阳锋要真话就说真话咯，嫁接的真话怎么不算九九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