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儿子没找到,但是有娘了
欧阳锋眉毛上的雪融化成水,汇流到他深陷的眼窝里,他认同了洪七公的身份,却无助地问:“那我的儿子呢?我不当帮主了,我儿子是不是生气了,所以才离开了我?我要去把他找回来。”
郭芙自以为从不心心软,可这会也忍不住有些温情。两个烂人,但是父子之情又不是以善良为前提的。“你确实有个儿子,你可能还有一点他的记忆,记得他英俊潇洒,十分多情。”
“对,我儿子就是这样的!”
欧阳锋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了泪水。
郭芙又道:“所以他欠下了很多情债。”
欧阳锋疑惑道:“情债?那他在哪?在躲债吗?我去杀了他欠债的人,他就不用躲了。”
“他没有躲,只是情债缠身,痛苦不已。有道是,情到深处便转无,如今,他已经大彻大悟,在少林出了家。他在少林,你在嘉兴,你怎么找得到他?”欧阳锋从没觉得他的目标如此清晰,高兴道:“我去少林找他。”“你一直找不到他,会不会是他在躲你?”“躲我?他恨我没有保护好他?”
“不是,他依旧爱你,只是你儿子现在大彻大悟,痛改前非,要远离你的罪孽。你去少林,一路上都不能杀人、伤人,到了少林后,你就吃斋念佛,行善积德,等你儿子觉得你的罪赎够了,自然会来见你。”欧阳锋问:“少林在哪边?”
郭芙给他指了个方向。
郭芙把给欧阳锋带上【你看我是好人还是坏人(他乐)),问欧阳锋:会去少林吗?”
“我要去少林找儿子。”
欧阳锋消失在了满天风雪里,带着他的谎言。郭芙收回了词条,她分不清欧阳锋是不会去少林,还是不会去少林找他儿子。
疯子的话本就难以辨别,何况疯子的谎言。杨过把厨房的门板找回来,靠在门框上。
“能挡一点风算一点吧。他去少林要多久?”“去少林是一个多月,他要是去,大概不到一个月就能到。”郭芙目测了一下外头的积雪,嘉兴不是南方吗?怎么这么点时间,雪就能积到她小腿了。
这样的天气,她和杨过驾马车回去,那是真嫌命长。别管欧阳锋到底是不是被唬住,到底为什么愿意走,反正她和杨过呆在这才是最妥帖的。
没了欧阳锋,郭芙烤火烤得身体软了下来,脸也有了知觉,一下子放松下来,只觉得世界无比美好。
杨过忽贴到墙面去,招呼郭芙过去一起听。郭芙把耳朵贴到墙上,听到一阵又哭又笑的声音,正是从院子里传来的,叫她听了凉意从脚底板往上窜。
可后头埋着的是曲灵风和梅超风,他们俩就算当鬼也没有来吓她和杨过的缘由。
郭芙一想,无语自己的迷信,武侠世界哪里来的鬼?又听了片刻,郭芙听出来那其实是两个人的声音,一个人在哭,一个人在笑。
笑的人越笑越猖狂。
郭芙越听越觉得熟悉,眼越睁越大。
“走。”
郭芙拉起杨过直奔外头,脚一踩到雪上,整个人都朝着雪里陷。两人只能不断用轻功在雪上奔跑。
“他回来了。他未必会杀我们,他刚刚一直都没有动手。“杨过听出来那个哭声是欧阳锋的。
“那个笑的是李莫愁。我坑过她,她要是知道我在,一定会下毒。九花玉露丸不能解所有的毒。”
欧阳锋加李莫愁,郭芙怕扛不住,该死的,不会是欧阳锋去少林的路上撞到了李莫愁吧,这两晦气玩意。
“她认不出你。“杨过拽了一把郭芙,避开地上一根竖着的尖锐枯枝,“还好我们没有用马车。走路都这么惊险。”
“李莫愁要是让他稍微正常一点,他就该认出你和谁有关系了。”杨过想起,傻姑说过他和杨兄弟长得很像,郭芙也说过,欧阳锋认识他爹杨康。
跑了半个时辰,郭芙跑累了,瑞断两块枯木绑到脚底。“滑雪走。”
杨过喘息着,学着郭芙的样子做了滑雪木,又找了四根长棍,和郭芙分了,两人都用木棍撑着滑。
轻功加滑雪,真正的降维度打击,效率翻倍。郭芙估算再有一个时辰,就能回到嘉兴城。欧阳锋和李莫愁从后头追来。
李莫愁叫道:“你们是谁家的娃娃,怎么到处骗人?还骗人去少林,我今日就给你们剃成两个小光头。”
欧阳锋倒是和缓很多:“我不杀你们,你们带我去找我儿子。我们一起去少林,找不到就继续找。”
李莫愁有些气急败坏:“都说了他们是骗你的,你不是洪七公,你是欧阳锋,你儿子早死了。”
郭芙回头看,李莫愁追到杨过后头,一着急,直接就开启了【一见钟情扭曲版】,把李莫愁和欧阳锋拉进了名场面。杨过这次可千万不能出事,他可是被她带出嘉兴城的。李莫愁一伸手就要够到杨过,身体却陷入了熟悉的僵直状态,跪坐于雪地之上,双手捧雪。
李莫愁低头注视双手间,似乎是在观雪。
欧阳锋悄然出现在李莫愁身后。
明明是三个人的名场面,却只有两个人在演,郭芙很诧异地感觉到她还是自由的。
杨过拉着郭芙要走:“快回去找前辈。”
“你走,我走不了。“郭芙记得演员们一旦离开一个距离,名场面就会中断,“我把他们拖在这,你回去把我外公找来。”杨过一发狠,回头就用手里的长棍尖戳向欧阳锋。郭芙都阻止不及:“你这么莽的吗?”
近乎同时,杨过的木棍尖戳到欧阳锋的皮肤上,欧阳锋反手夺下木棍拿在手中。
郭芙都要以为欧阳锋挣脱了名场面,可看欧阳锋并无其他反应,才发现应该是杨过的木棍被征用成道具了。
“你回去找我外公吧,再不济去城里买把菜刀来也好。”要不是大雪太厚,从地上摸个石头都比用木棍好。杨过双眼含泪,转头向嘉兴城去。
他的眼泪叫郭芙哭笑不得,她又没有怪他,有什么好哭的,天这么冷,眼泪在脸上结冰吗?
李莫愁似乎是发现欧阳锋在她身后,亲昵问道:“我儿奉先怎么来找爹了?”
奉先?郭芙还在迷茫哪个奉先。
欧阳锋拎着木棍:“你这爹不行,不给你当儿子了。”李莫愁悲伤地望着欧阳锋,如同真被儿子恶语伤了心,道:“儿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欧阳锋一木棍劈在李莫愁脖子上。
李莫愁软软瘫到地上,好像在演死人。
郭芙看李莫愁胸部仍有起伏,颇为失望,不过失望转瞬即逝,郭芙又庆幸起来,如果她的名场面里真死了人,她往后每次使用都得提心吊胆了。欧阳锋提着李莫愁掷于郭芙脚下。
郭芙不看李莫愁,对着欧阳锋大喜道:“奉先,我终于能得到你了!”郭芙心里也在笑,这啥玩意?儿子弑父,是因为自己的这个角色?啥绝世大美人啊,拿这种变态剧本。
欧阳锋对着郭芙下拜:“我看你行,我认你当娘,跟着你干。”这下郭芙明白这是啥名场面了,吕布杀前义父丁原,拜董卓为义父。虽不由自主地下跪,但欧阳锋心中寒冰一块,不觉有什么恐惧,就如同之前,别人说他疯,他也不以为意,只是觉得世上事光怪陆离叫他费解,除了儿子,别的都不甚重要。
他还在想,待会抓了面前这小子,还要去找另一个小子,他们说他儿子在少林,那就要陪他一起去找他儿子。
郭芙摸着欧阳锋的头:“好儿子,好儿子。”欧阳锋的头好臭,好奇怪,之前她们一起烤火的时候,她怎么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郭芙又开启了一场名场面,还是囊括了李莫愁和欧阳锋两个。李莫愁看上去是晕着的,但是李莫愁也可能是装的,因为剧情需要。【演员李莫愁处于昏迷状态,尝试唤醒。】李莫愁的胳膊动了动,似乎被个不存在的东西拍了拍。郭芙和欧阳锋好像被静止一样。
她依旧像摸狗一样摸着欧阳锋的头。
讲真,有时候,郭芙觉得她的系统真的挺鬼的。【演员唤醒失败,原定名场面取消,演员暂调整为玩家及欧阳锋,新名场面开启。】
刚刚还“母慈子孝"的两人马上分开。
欧阳锋匍匐在地上,双手双脚着地,冲着郭芙嚎:“嗷呜!嗷呜!”猫是这样叫的?
郭芙手朝着地上一捞,捞起那命运多舛的棍子,当过滑雪杖,打过李莫愁,现在又不知道要被她用去干啥了。
郭芙拿棍打欧阳锋。
棍受不了这可怕的命运,在欧阳锋的嗷鸣声中崩坏成了三四截。郭芙就双手捏拳,朝着欧阳锋扑去,口中叫道:“好胆!敢来吼我!今日就打杀了你这大虫。”
武松打虎?那的确是打杀掉老虎了,可她打欧阳锋?闹呢?
郭芙一拳拳打着,手指都打出淤青了,欧阳锋虽然嗷鸣呼痛,可她看得出,欧阳锋现在受的只是皮外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