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谁才是邪道?
郭芙同杨过说完欧阳锋的事后,一个青衣人踏进客栈,原来是黄药师回来了。
他肩上有着雪融的水迹,神色冷冷地望过来,看到了郭芙等人后,神色稍缓,步行到三人面前,看到一桌残羹冷炙。“怎么这个时候用饭了?”
郭芙抿着唇,其实心里不大高兴。
这老登说是去找李莫愁、欧阳锋,可是这两人都被她和杨过给撞上了,老登带出去的傻姑也是自个在外面游荡,人怎么能不靠谱成这样?就算再有急事,也要安排好傻姑啊。
杨过看郭芙这样别扭,拿了杯子给黄药师倒茶:“前辈,郭芙和我遇上了欧阳锋和李莫愁。郭芙杀了李莫愁。后欧阳锋掳走我和曲姐姐,多亏了郭芙又回头找我们。”
杨过省略了一些事。
黄药师看三人形貌狼狈,精神却很饱满,原以为她们三个结伙出去游玩,玩尽兴了才弄脏的。
黄药师叹道:“我也是方才才回来,没想到你们遇到了这么多事,难怪在城门那看到了丘处机带着一具棺材离去。我和他素来没有来往就避开了。想来那棺材里是李莫愁。全真和古墓派真是有缘。芙儿也真是好本事。”郭芙依旧冷着脸,黄药师说话还没杨过好听,道:“那你去哪了?怎么能把曲姐姐一个人放在外面?”
“先上去再说。”
黄药师把郭芙等三人带到了他的房中,才说了缘由。“我收到一则消息,北方城里一位贪官被刺客暗杀,朝廷正在通缉这个刺客,通缉告示上书,该刺客双腿有疾。我怕是我哪个徒弟,就去看了一眼,发现并不是,就帮了一把。现在那人已经被江南花家庇佑。”黄药师解释完,看郭芙依旧冷脸,心生诧异。常理道,她要是杀了李莫愁,能高兴上几天几夜,怎么这么快就没了兴奋劲?他这个外公在她心里怕是没有这个重量。还是她在欧阳锋和李莫愁身上吃了大亏,或者杀李莫愁并不全靠她的本事,只是机缘巧合?
黄药师思索着,慢慢解释傻姑的事:“路程很远,带不了她。她自幼便是在嘉兴长大,手上武艺也不错,她比你和杨过加起来还要强些。当时,我要送她回客栈,让她等你,她不愿意,我就也不逼她了。”郭芙还是头一回听傻姑居然会武功。
杨过也吃惊地看向傻姑,道:“当时欧阳锋抓我们的时候,曲姐姐一点也没动手,被抓住了就开始哭。”
黄药师叹息道:“她会武功的,只是她怕欧阳锋。欧阳锋应该也没打她,要是打了,她再怕也会还手。来,打两招给芙儿和杨过看,爷爷许久没考你了。傻姑一听到“考”字顿时害怕起来,可她更害怕自己没动作,黄药师又罚她。傻姑就打了三招掌法,赫赫生风,招式简单但威力不俗。以郭芙的眼力来看,倘若正面对上,她打不过傻姑,但她身形灵巧,会的又是弹指神功,用轻功玩游击战术,五十招内傻姑必败。黄药师看郭芙不信,道:“除了这三招掌法,我还教会她三招叉法。手上有兵器和手上没兵器不能相提并论。芙儿,杨过,你们如今也算经过了实战,有了浅薄经验,往后遇敌,切记不可轻视。”郭芙和杨过都称是。
郭芙又问黄药师那个贪官的事:“那个贪官是收受贿赂,欺压良善,草菅人命了吗?还是买官卖官?”
黄药师沉默半响,世情残酷,这两个孩子心智尚未成熟,就已经见了血,干脆就让他们见个明明白白。
“那贪官不通水利之事,辖区内冬日修河堤,私藏下朝廷拨款,又为了加快进度,私征劳役,可怜啊,修河堤之事本来春秋才便利,这严寒天气,活又艰难,衣食不饱,皮肉都冻掉了。去了近千人,只回了几个。有人不忍,散尽家财上告,官官相护,却被诬告打死。”
一段话,杨过就落了半段话的泪,怜悯道:“好在有那个刺客报了他们的血仇。”
“这算什么报仇?"郭芙看官官相护这四个字,好似看到诡影重重,“只是死了一个贪官,别的都还高高在上,或许,他们还分食了那个贪官的东西,夸那个刺客为他们解忧。”
系统理解的邪神是怪物,是诡异,是不可名状之物。但真正的邪神早就披上"官"的皮,吞噬着同类的血肉。杨过看此刻的郭芙,感到一阵惊心,郭芙黝黑的眼中好似关着两个离经叛道的怪物。
可黄药师大笑着,把郭芙搂在怀里,邪性道:“那就去杀,让咱们的芙儿去杀个人头滚滚,杀得胆战心惊,杀得他们装也得装成个清官。”杨过脑中回想几遍,越想越觉得郭芙和黄药师的邪性越轻。要是那贪官爱惜百姓,真爱民如子,哪怕只如义子,也不会叫那些百姓惨死,既然贪官都做了,那他就应该接受苦果,那刺客怕是迫于时机,做的还太轻杨过朗声道:“这种正义之事,我同郭芙一起去。”郭芙点头,挖苦杨过:“行,这回给你安排个新活,不叫你去求援了,你给我助阵,记得多带点武器。”
杨过笑道:“某位大侠身无利器,只带着一葫芦石头,也只能靠我多带点了。唉,怎么有这样的大侠呢?居然还就离不开我这个小小的杨过了。不然某大侠只能杀耗子,可杀不了硕鼠。”
郭芙看杨过又是耗子又是鼠,说得恶心,就想活动活动筋骨。“看招!”
郭芙和杨过就在房间中比试起来。
郭芙看杨过没有带石头,专门就拿葫芦里的小石子打他。杨过抽出郭芙的剑挡了几粒石头,又想起这剑还要卖钱,就把剑插了回去,只用剑鞘抵挡。
丘处机用的剑不合杨过身量,剑鞘舞起来也并不灵活,杨过挨了不少石头。黄药师看郭芙欺负杨过,笑拉傻姑坐在板凳上看,不让傻姑上前,教她在朋友的争斗中保全自身。
“打活靶子可不好玩!”
郭芙倒出一把石头,轻掷向杨过胸前。
杨过这时蹲在房梁上,把剑顺手放到梁上,双手合抱,兜住那一捧石子。他捏着一枚石子,并不急着打郭芙,问郭芙道:“我见你用过这招打那个乞丐。你在离桃花岛之前就学了点穴?”
郭芙愁眉苦脸地坐到房梁上。
“我爹之前喊我背了全套的穴位,但没教我点穴,我花了三个晚上熬夜实践,才明白什么力度的弹指神功可以点中穴道。你要学,回头我把默下来的六位图给你。”
黄药师皱眉问道:“你背了穴道,你爹不教你,你娘也没有教你点穴吗?”郭芙想也不想回道:“我娘看我跟我爹学了一个月点穴都没有学会,就教我用剑了。爹看我学剑了,就暂时不教我点穴了,喊我专心学剑。”杨过还没看过郭芙使剑,好奇问郭芙:“那你的剑学到什么程度了?”她怎么学了剑,还和他这个初学者在用剑上打个平手啊?郭芙两指并拢,做出用剑的手势,挥了两下,郁闷道:“砍桃花树砍得很顺手,也就这样了。我娘倒是教了我精妙的剑招,可我内力不足,学了也是无用,就干脆一边学一边忘。”
黄药师猜道:“你的内功又是跟你爹学的,他让你勤学苦练了?”“对呀,太苦了,爹原来七个师父教他,他就把七个师公的功课都给我了,可能减了点,但是还是好难,听听都觉得累,我对自己下不了这个狠心。”“芙儿…你没有和你爹娘说过这些事吗?”郭芙迷茫:“什么事?我摸鱼的事吗?他们应该知道吧。”黄药师开始沉思。
他女儿女婿到底有没有沟通过芙儿的教学安排?他之前教蓉儿是循序渐进的,不是这样教的啊。芙儿没见识,察觉不到问题也就算了,蓉儿和郭靖到底怎么想的,他们都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吗?等他们来了,得好好问一下。“此事回头再说吧。芙儿,你们先退去,我写封信催一催你爹娘,让他们快些过来,免得遇到雪灾,路难走。”
郭芙抓起房梁上的剑,跳下去,又拉起傻姑,出门前发现漏了一个人,回头望着还在房梁上的杨过:“走了!”
杨过若有所思地下来,跟着郭芙。
三人走出客栈,杨过才问郭芙:“你刚刚是不是在告状,和黄前辈说郭伯父郭伯母没有教好你。”
郭芙矢口否认:“我现在依旧没觉得他们教的有问题,只是我爹娘,一个觉得我应该很聪明,一个觉得我应该很笨,都在好好教我,没教好只是个结果而已。至少我在桃花岛玩得还是很快乐的。”杨过问郭芙:“我们现在去哪?去府衙吗?”刚听了个贪官的事,杨过见郭芙神色不老实,知道她心里很有想法,如果嘉兴也有一个,指不定她就在这嘉兴客串一把刺客了。郭芙拉着杨过小声道:“我们先去跟踪几个捕快,府衙也不知道有没有高手。”
傻姑也把脑袋凑过去,哇哇叫:“我也要跟吗?”郭芙不放心傻姑一个人,傻姑心思简单,怕她直接冲到某个捕快面前问:你在干什么?芙儿让我跟着你哦。
“我和杨过分两路,你要跟谁?”
傻姑犹豫片刻,选了杨过。
片刻后,郭芙看到一个头戴小帽、身穿红罩甲的中年捕快,就跟了上去。杨过带着傻姑继续寻找猎物,轻声问傻姑:“曲姐姐,你怎么不跟郭芙?她想你跟着她。”
傻姑可怜道:“我跟着你,被抓了,芙儿会来救我们,我跟着芙儿,被抓了,就没有人来救了。爷爷说了,你连我都打不过。”杨过心里嘀咕,黄前辈明明说的他和郭芙两个人加起来都打不过,怎么就记住他了?
此时,郭芙无语地跟着那个中年捕快进了赌坊。这时候捕快就下值了?这工作也太好做了,建议嘉兴城里每个人都安排一份,活不够分的话,也可以只发钱的。
赌坊里吵得只听得到一阵阵吵叫,骰子声响得像鞭炮,赌徒们都在这里过年,一进来就忘记了一切,只激动得脸红脖子粗,完全不知道外头是什么光景。这里是被异化的地方,没有一个人觉得郭芙一个孩子不该在这,见多识广的赌徒们甚至还见过一个常年赌博的瞎子,只不过最近没见到了,应该是没钱财博再也不来了。
那个中年捕快挤到一个压大小的桌子前,掏出钱就喊破了嗓子:“压这个!爷今天必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