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黄蓉抿唇不语，素手捏着帕子，擦着郭芙额角的汗。她的眼神飘得很远，不知落到何方。

郭芙问：“不能说吗？”

黄蓉笑而不语。

郭芙撬不开她娘的嘴，就问起家里那两只一直不见踪影的宠物：“娘，两只雕儿去哪了？被留在桃花岛了吗？”

“你要用得等之后了。你爹把两只雕儿借出去了。”“好吧，那我先回去休息。刚刚去街上玩，看到一家杂货铺还开着，买了一张嘉兴的地图，我得看一下。”

“好。”

黄蓉并未和郭芙说,杨过来找过她，现在还在潭水那等她。郭芙回房，在嘉兴地图上圈圈画画，凡是悬崖类的培训基地，都被她用朱砂标记出来。

她有【金刚不坏】，自然得择期去进修一番。圈着圈着，郭芙感觉窗外吹了一股冷风，她转头，窗户是开着的，白雪从天上撒下来，盖到无叶的银杏树上。

杨过像个鬼一样忽然就冒了出来：“你去哪玩了？”郭芙收好地图，温声笑道：“我上街准备买些东西，明日去拜访周长老，可惜街上没买到合适的东西，明天再去。”她脑子里还是杨过的苍蝇视角。

杨过故作吃惊：“你居然还要给他赔罪吗？我以为你看他笑话都还没看够，明天不会是借着赔罪的机会去继续看他笑话吧。”“别这样说,"郭芙大为不满，“我哪里需要给他赔罪？我给他拜年那是另外一回事，好歹算个长辈。”

“我怕你去了他有个好歹。“杨过看郭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你要他做什么？″

“一点对嘉兴有好处的事。”

杨过心中暗笑，那个周长老可真是个倒霉蛋，对郭芙来说对嘉兴有好处的事，指不定在外人眼里，完全不是这回事。杨过都能想到那时候的场景了。

周长老要是愿意，那大家都好。周长老要是不愿意，郭芙绝对会先看一场笑话，再用别的法子。

杨过想着他家除了郭家就没什么亲朋好友，自然不需要走亲访友，也想掺和一下。

“郭芙，带我一起过去。”

郭芙灵魂发问：“你有什么用？”

杨过分析道：“你拜年是得带东西吧。我可以帮你拿东西。而且我能借一只狸奴来，要是你们没谈好，把狸奴放周长老旁边，想想就有意思。”第二日，郭芙从米铺买了一车白米。

杨过拉着一板车的米袋跟在郭芙后面，怀疑郭芙说的去看周长老为假，把他当苦力才为真。

郭芙带着杨过停在临街一家民居前。

民居前挂着一副对联，上联全是“饱”，下联全是“暖"，横批是“平平安安”。字迹大大小小，像是初学者，又不止是一个初学者写的。门是关着的，郭芙听到了门后有很多孩子的笑声。郭芙叩了叩门，有脚步声，但是没有人开门。“看来我是被当做恶客了。看这屋子应该只有一层。”郭芙给自己带上了【复读机】。

【复读机：一百米范围内，所有人重复上一个人说的话。】郭芙道：“新年好，周长老，外面来客了，开个门呗。”奇怪，郭芙看向不说话的杨过，道：“你没什么想要重复的话吗？”杨过偏头，奇怪道：“我也要敲门吗？”

嘶，郭芙脑子里开始一直转【复读机】这个词条的内容，她和杨过两个人之间，难道她不是说话的上一个人？

杨过抬手敲了两下门：“周长老新年…长老，郭小姐在外面，我们不开门真的好吗？”

郭芙吃惊：“杨过，你脑子错乱了？说……长老，郭小姐在外面，我们不开门真的好吗？”

郭芙迷茫，郭芙震惊，郭芙不解！

郭芙目光巡视一周，看到了对街的一棵树，跳到了树上去。抓着树枝稳定身体，郭芙试探性地大喊：“我是大侠！”过了大概几句话的功夫，杨过开口：“我是大侠！郭芙，你又干了什么？到底怎么回事吗？我…什么情况？院子里好像也有小孩在喊我是大侠？”郭芙悟了。

【复读机】词条里的上一个人不是指说话的上一个人，而是位置上，上面的那个上字，站位置最高的人说话，位置低的人就会重复。郭芙开始靠在树上唱起歌：“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杨过忽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朝着树跑过来，要上树。郭芙霸着树，不让杨过上。

半响后，杨过的嘴巴里也冒出了歌词：“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又香又甜人人夸……”

周长老家的小院里歌声阵阵，孩子们唱着茉莉花，声音没一个齐的，乱糟糟的，但郭芙觉得很有意思，唱完一遍又接着唱第二遍。杨过已经摆烂了，嘴巴爱怎么唱就怎么唱吧，嘴虽然长在他身上，但是它是自由的。

杨过一边唱歌，一边悠然地撸着板车上背篓里的灰色小狸奴。周长老唱着“让我来将你摘下"，黑着脸打开了门，又继续唱了下一句“送给别人家”。

其实郭芙和杨过买米的时候，周长老就收到了风声，提前把门关上，叮嘱家里的人都不许给郭芙开门。

花乞丐当时正在给周长老拜年，就被周长老一起关在里面了。郭芙和杨过叩门后，花乞丐劝道：“长老，郭小姐在外面，我们不开门真的好吗？”

周长老不听，抱起一个小乞丐，闻小乞丐的头发：“前天没认真洗头，臭的。”

小乞丐笑嘻嘻的：“不臭不臭……长老……我们不开门真的好吗？”周长老还以为小乞丐贪玩学舌，可是小小一个，话都学不全。周长老忽然自己也学了一遍花乞丐的话。

周长老这时候还没多想，下意识以为是他自己要说的，在教小乞丐学说话。没多久，院内一众小孩子都开始学花乞丐的话。又过了片刻，周长老把小乞丐放下来，由着小乞丐们聚在一起戳泥巴玩。花乞丐忽然喊道：“我是大侠！”

周长老诧异道：“花小子你……我是大侠！”小孩子们也纷纷道：“我是大侠！我是大侠！我是大侠！”周长老开始觉得不对。

周长老凑到门缝里，看到郭芙站在对门的桂花树上唱歌。郭芙嘴巴一张一合，唱的什么听不太清，只模糊有个调子。是她？

而后，周长老背后的花乞丐唱起来：“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明明是正月佳节，周长老却感到了中元节的寒气。因为他的嘴巴里也冒出了“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院子里很快就全是"茉莉花"的歌声。

欢快的歌声好像一股股阴气，围绕着周长老，叫他胆寒。周长老哪怕再恐惧，也只能打开门，正面面对郭芙。郭芙停止唱歌，撤下【复读机），换上【金刚不坏）的词条，笑意盈盈地朝着周长老走过来。

周长老没觉得郭芙一身红衣像个仙童，只觉得郭芙像个阎罗。江湖之中，多的是人说什么妖术邪术，都吹出老大的名头，好像个个都能操纵人心一样，其实左不过就是下药那种下三滥的手法。哪有郭芙这样，人在家里，面都没见到，不知不觉就让人中招的。真的邪门！

周长老要早知道郭芙这么邪门，昨天在黄府绝对不会说那种话，只会把郭芙夸得天花乱坠，反正脸皮都是要丢的，这样丢还体面一点。这次，郭芙说什么，他都服软按着做，按着说了。郭芙手朝着板车一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道：“周长老新年好啊，新年身体健康，这是我给您家带的新年礼，也不知道准备什么，就买了些白米，正对应您这对联。”

“您费心了。您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需要我这把老骨头为您做吗？"周长老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他挡在郭芙和院子中间。郭芙还是头回这么不被人欢迎，门都不让进。人家府尹多大气，都要睡觉了还帮她签了两个文件。

“有个事，最近嘉兴府尹有些动作，我需要知道他每天都做了什么，下了什么命令，哪些命令有什么结果，好的坏的都要。”郭芙说着，语气不像是让周长老去监视官员，倒像让周长老出门买个烟花爆竹。

“帮主可知道这事？郭小姐，我们丐帮一般都不对朝廷官员下手的。”“她不知道。"郭芙完全撇开了黄蓉，“我只需要你打听消息，不会让你做别的。”

周长老立马应下，道：“每日酉时我让人给您送一次消息？”郭芙看这个时间也好，晚上给她送消息，不耽误她白天做别的。“谁给我送？”

周长老看向花乞丐：“花小子既然知道这事，就让他给您送消息？”郭芙满意地点点头，道：“米你收下，我先回去了，记得今晚就给我送一次消息，要包括府尹的生平。”

郭芙和杨过离开后，周长老语重心长地和花乞丐说：“别人都说她外公是东邪，我看啊，她外公哪有她邪啊！真是一浪推一浪。往后，你给她送消息，无论她要你做什么，你都得顺着她。”

花乞丐也觉得邪门，昨天听人说周长老在会上失态，他还不敢相信，没想到今天就轮到他中招了。

“郭小姐再邪门，也只是个小孩，而且我也见过她两面，她虽是不讲道理的人，却不像坏人。”

周长老冷笑：“你以为我是担心她是坏人吗？”他是担心她不是人！

黄蓉这个帮主到底生了个什么东西？

能做到随心操控人的言行，非妖即怪。

“喵～″

周长老听到猫叫，浑身一激灵。

他从郭芙留下的板车上找到一只背篓，背篓里是一只老迈的灰猫。周长老心下一寒，难道郭芙早预料到了，还特意留下猫来警告他？“花小子，这猫……你晚上给郭小姐送消息时，一起带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