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行到水停处
次日,大船航行到安水镇,陆仁下船的时候,脸笑得跟个弥勒佛一样。“诸位一帆风顺!鄙人这就回家去了!”
郭芙拆着固定船的麻绳,有种甩开麻烦的轻松感,笑道:“不说句后会无期?”
陆仁仰着头,双手背在身后,道:“往后我再也不去嘉兴了,也没机会再遇到你们几个了。在遇到你和杨过前,我觉得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无非是找不到路和饪肚子,可遇到你们后,我才知道,世事多艰,还有坠马、被绑架……虽然一起唱歌很快乐,但是以后还是你们来找我吧。”
郭芙看陆仁傻乐不止,就吓道:“既然你这么热情,我和杨过马上就去找你。到时候住你的宅子,打你的人,还让你每天没日没夜地给我唱歌,你不唱我就把猪油涂你身上,还让你跳舞。”
陆仁捂着胳膊,好似火烧屁股一样地逃走了。郭芙哈哈大笑,回船去和杨过、白飞飞分享陆仁的囵状。郭芙道:“你们都不知道,我一说要去找他,他就跑得飞快。”白飞飞忽然道:“我去看看他们的三字经抄完了没有。”“去吧去吧。"郭芙又拉着杨过说,“陆仁这么一走,我忽然就感觉少了好多乐子。”
杨过脸上露出想笑又不敢笑的神情来,道:“你叫他什么?”郭芙忽然警觉道:“难不成该叫他王怜花?”“那倒不是,只是他的名字,陆仁陆仁,你以为他是那个陆仁,实际上,他也在告诉我们,他是个路人,来和我们走一路的人。”杨过拿出一个纸条给郭芙。
郭芙定睛一看,差点骂人。
“什么叫做,司空摘星到此一游?路人司空摘星……他可真是豁得出去。丐帮拿钱事都没办利落,我拿了的消息,司空摘星居然也拿得那么详细,就跟原样给他抄了一份似的。”
郭芙对被戏耍的事感到愤怒,却也生出了佩服。她就算装疯卖傻也装不出陆仁那个样子,好几次,她看陆仁的眼神,都觉得他真是饿得要流口水了。而且她装着的时候,要是有人要卸她胳膊,她肯定就装不下去了。
杨过忍不住笑道:“他也没从你这占到什么便宜,只是炫耀一下他的伪装技术。这张纸条是压在我的面条碗下的,我中午要吃药,比你们吃得都要晚一点,正好船到岸了,我发现纸条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后面还有一句话呢。”郭芙把纸条翻过来,后面果然还有一句话。郭芙念道:“上次装杨过,不是我装不好,而是怕你个笨蛋发现不了。”郭芙黑着脸,拿着纸条往外走。
杨过叫道:“郭芙,你干什么去!”
郭芙回道:“找司空摘星去,就这么一个小小镇子,他还能马上消失不成!我一个时辰后就回来。”
郭芙也懒得再停船靠岸,直接用轻功渡水,去到岸边,直奔镇上最热闹的地方,这个镇子上只有两个客栈。
找到第二个客栈的时候,郭芙在客栈门口看到了一辆青色的大马车,一行人正苦着脸装东西。
郭芙手指一动,把自己腰上的葫芦拨了下去,借着捡葫芦的时候,看了一眼马车车底,其上果然有"公交车"三个字。原本她在嘉兴时,悄悄在嘉兴城的石牌子侧面刻了“公交车站”四个字,把整个嘉兴城算作了一个公交车站。
她自己带着【此地没有公交车(众乐)),花满楼也带着,是直接把这词“众乐”的两个名额都用掉了。
陆仁的队伍就一直都没有到。
她遇到的“陆仁"是司空摘星,那真陆仁的队伍怎么还在这?郭芙好似只是好奇多看了一眼马车,就进了客栈,找小二要了一桌饭菜并三坛烈酒打包带走。
小二催完后厨回来,就忙着给郭芙装烈酒。郭芙烦躁地看了眼门外的马车,抱怨道:“门口这人怎么回事?这么久都收拾不完,能让他们快点走吗?待会我提着东西都不方便出去。”小二“嘘"了一声,求郭芙别说这话了,小声告诉郭芙:“这些客人在我们店住了好些天了,原来一起来的还有个少爷,后来那少爷忽然留信走了,这些客人就留在这等他们那少爷,每天都是愁眉苦脸的。”“哦,那他们现在就是去找那少爷了喏。"郭芙忽然就不气了,从柜台上的瓜子盘里抓了一把瓜子开始嚼,“啧,难怪还愁眉苦脸的。”“也是也不是吧。"小二的声音压得更低,他把灌满酒的一个坛子推到郭芙手边,又开始灌第二个坛子,“刚有个卖二手货的游商过来了,游商有卖一个腰带,被这些客人看到认出来那腰带是他们少爷的。”郭芙心心猜这个游商可能就是司空摘星扮的,道:“那少爷出去后这么惨?都沦落到卖腰带了?”
“还惨一点。当时差点打起来。这些客人憋着气拿了三十两买下腰带,那游商才说,腰带是从某某地的几个泼皮手里收来的,那些泼皮又是从某个庙里的一具死尸身上扒下来的。"小二感慨着,“人要是死了,那可真是富贵一朝散。”郭芙也跟着唏嘘,婉拒了小二说能送的好心,自己提着一篮子饭菜,又拎着三个酒坛走了。
看来司空摘星只是单纯借了个身份,他换了陆仁的衣服,又拿了三十两银子,可也把消息给陆仁家里带过来了,让他们能去给陆仁收尸。在江湖上,这和做法也算得上两清。
身上没个两把刷子,最好就不要闯荡江湖。之前刚刚出嘉兴的时候,郭芙还满是豪情,现在一个月不到,杨过就伤了,她觉得他们已经很惨了,没想到真陆仁更惨。司空摘星走时说的那话好似真的别有深意。回船之前,郭芙用打包的那一篮子菜找了个老船头,仔细请教了该怎么开船。
虽然郭芙打包的饭菜味道一般,也已经冷了,可老船头就稀罕好看嘴甜的后辈,让老伴去把饭菜热一下,就对着郭芙悉心传授开船的各种小窍门。郭芙一一记下。
杨过不知道郭芙学了什么,但他总算能睡着了,不用总觉得水里在地震一样。
白飞飞发现郭芙的开船技术突飞猛进后,温柔地夸奖了郭芙一番。郭芙炫耀心心一起,就拉着白飞飞,教了白飞飞一个时辰,说要怎么做才能让船开得又快又稳。
郭芙直把自己都说困了,才放白飞飞回去休息,她精力还很充足,就回房间喝了口水。
她出来时,白衣人们还在按照她之前指挥的方向划船。“先停边上去。"郭芙指着一片浅水,“我们休息半个时辰,准备吃饭了。”白衣人堆里出来两个人去厨房。
郭芙忽然觉得不对,抓住了其中一个,问:“厨神,怎么又是你了?你们做什么都是轮着来的,一天三顿,一顿两个人,可我上次看到你还没有三天。”她原来以为每个白衣人都像厨神那样,追求鱼的原汁原味。可今天中午,做饭的那个月老就会刮鳞片,还很讲究,他用菜刀刮下一条鳞片,就把那一条鳞片摆到一边,鳞片之间首尾相接,像连线一样。弄得郭芙兴致勃勃地去试了一口,吃后,郭芙评价,这条鱼是有怨气的。厨神拉开了郭芙的手,坦坦荡荡地朝着厨房里走,好似就该轮到他了。可这个瞬间,郭芙看到白衣堆里,其实又站起来了一个人,只是他站起来,又坐了下去。
这是…被抢活的那个?逼着别人干活那叫霸凌。可被别人抢了活呢?郭芙坐到这个白衣人身边,盯了一会,确定这个家伙她还没有起名。郭芙就拍拍这个白衣人的手臂,道:“是不是该轮到你了?”白衣人不给郭芙反应。
郭芙就随便拿了纸笔过来,喊这个白衣人写:“写一下,是不是到你了,我不罚你,也不罚他。就是看看你们是不是轮着来的,还是谁喜欢,就多轮几次?”
如果他们"喜欢"的情绪还很强烈,那是不是要先从喜这方面来下手?白衣人不写。
郭芙沉默了片刻,就在纸上写“土地公”,告诉这个白衣人:“这是娘给你起的小名,就叫土地公。西游记里,大圣遇事就喊土地公,土地公有求必应,庇护一方土地。”
就当她在做梦,土地公不理她,是为了保护厨神吧。船航行了好几日,白衣人们的三字经已经学完了,但是学没学会就不好说了。
在刚开始学三字经学到九个字的时候,白飞飞安排了一次默写,没有规定要记住多少,不用书本,能写多少就算多少。事先,郭芙也知道这事,还陪着在一边看了。默写完后,白飞飞用朱砂笔补了一些白衣人没写出来的字。当天晚上,郭芙就被一股子血腥味惊醒。
这伙子白衣人半夜不睡觉,在甲板上挥皮鞭自虐。郭芙吓得赶紧把他们全点住了,紧急给他们上药。上药的时候,郭芙发现有些白衣人身上没有伤,有些有一道鞭伤,有些有八九道鞭伤,结合着他们手上拿着的默写纸来看,他们挨的鞭子就是没写出来、没写对的字。
郭芙一边落泪,一边把这群不省心的儿女们骂了个狗血淋头。才学几天啊,学不会就学十年八年的又怎么了?妖精学人还得学个千年呢。他们不当个坏人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