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第54章
热闹的周岁宴结束之后,一家三口的生活重新恢复平静。离过年还有段时间,随秋生整日里忙的脚不沾地,想趁着年前这段时间再多攒点钱。
他现在也算是找到了窍门,平常在市场上一结束就蹬着三轮车到以前的公司那边卖水果。
还特意准备了许多一次性饭盒,在公司里的人和周围的上班族下班时摆摊,他的小摊收拾的干净,切完水果的刀都是擦了再擦,干净提亮,看着就让人放心。
在那周围上班的人往往不缺钱,他进贵一点的水果销量格外好。虽然有时候会遇见黑沉着脸的前任上司,也就是那个关系户,但随秋生毫不在意,天大地大赚钱最大,而且他听说他的靠山现在越来越势弱,如今在公司他只能算是个边缘人物。
这也是为什么他想尽快在年后开个店的原因,有了店面才好和人谈生意,他瞄准了公司里的水果供应。
再怎么说他也在公司里头上了几个月的班,上下都熟悉,只要等关系户倒台,而他的水果店质量够硬,说不定就能接到这个生意。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得有个店面,要不然一切都是白谈,这样的大公司不可能和一个摆小摊的人谈生意。
所以他现在只希望关系户能撑的久一点,至少得在他有自己的店面之前。现在每次看见人,他都用一种加油鼓励的眼神看着他。搞得关系户心里发毛,头几次还会特意绕路到他跟前狠狠瞪他几眼,现在是不敢了,这人跟脑子有毛病似的,他可不敢招惹。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过年。
任月兰之前在昆市给随荷买的那件粉色羽绒服现在穿着正正好,粉嘟嘟的小帽子一戴,才学会走路的小孩再自己踉跄走几步,摇摇晃晃的,既像小企鹅,又像一朵小荷花。
随荷现在爱上了自己走路的感觉,虽然走的还不太稳,但是双脚脚踏实地的感觉格外好,每次爸爸妈妈看她走的摇摇晃晃想要抱她都被她拒绝。“不要,寄几走!”
她现在说话也越来越利索,长句子还不行,但已经能从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变成可以蹦三个字了。
还有一天就要过年,任月兰和随秋生带着她在外面买年货,两人现在手里有点钱,自然不会吝啬给孩子花钱,特意来到商场给她买衣服,谁知道这小孩爱上了在商场走路的感觉,也不要人扶,自己倒腾两条小短腿,看着摇摇晃晃的竟也没倒。
随荷觉得自己可以,但是看的随秋生和任月兰心惊胆战,跟在后面弯着腰护着。
闺女太矮,随秋生长得又高,为了能在闺女摔倒前及时把人拎起来,他几乎是以九十度鞠躬的弯度跟在闺女后面,哪怕他年轻底子好,时间长了腰也受不了。
眼看商场人越来越多,这个倔丫头还非得自己走,任月兰强行按回跳动的脑部神经,几步上前,一把抄起自己走得正欢的随荷。“你自己走得走到猴年马月,听话,爸爸妈妈抱着你,我们买完就回去了。”
随荷不乐意,商场里地方大,又都是铺的光滑的地板砖,走起路来宽敞又舒服,还不用担心心绊倒,家里地方小,她转两圈就不想走了,这里多新奇。小孩在妈妈怀里扭动着身体,哼哼唧唧地要下去。“妈妈,下,下去。”
任月兰:“不行,你腿短,走得慢,现在人越来越多,万一有人没看见你,踩着你怎么办?”
她的担心不无道理,才一岁的孩子总共才一点点,要是以大人的正常视角来看是真的看不见她,而且她实在走得慢,倒腾的那几小步还没有她一步跨得运随荷懵了,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妈妈,见她一本正经,是真的觉得她矮走路又慢,瘪瘪嘴,哼了一声,不乐意了,扭动的越发强烈,小脑袋往后仰,闹着要下去。
“下,下!”
随秋生知道自己不该笑的,但实在忍不住。母女俩闹别扭,他也不能干站着,要不然等她们俩反应过来得一起生他的气了。
“要不让她下来走走?她现在刚学会走路,肯定新奇,家里地方小,好不容易来个大点的地方,好奇是难免的,我看着她,绝对不会让别人碰到她。”任月兰瞪他一眼,“就你会惯着她,不行。"说完后径直抱着闺女离开,不想理他。
眼看惹人生气了,随秋生也不敢说话,跟在她后面亦步亦趋。任月兰越想越气,商场里人多,地上还不干净,万一闺女摔了,得吃一嘴灰,她一心想着闺女,这人倒好,净会给她添乱。越想火越大,干脆一转身将随荷塞他手里,美眸扫一眼,“抱好了,要是敢把她放下来,你今天晚上就给我睡客厅!”随荷缩着脖子被塞到爸爸手里,眨巴眨巴眼睛,不敢说话,乖乖被爸爸抱着,不再闹着要下去。
随秋生抱着闺女欲哭无泪,“老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肯定看好她,绝对不让她下去。”
随荷短短的小手乖乖搂着爸爸脖子,看向妈妈,一脸的乖巧,“妈妈,宝宝乖。”
稚嫩的小奶音让任月兰心里一软,但还是绷着脸,这小孩现在越来越有自己的主见,性子也倔,自从能走之后,她看着她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要不象是真的不知道孩子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今天正好趁这个机会解放双手,让她爸好好抱着。她走在前面,父女俩跟在后面,眼睛都紧紧盯着前面的人,表情如出一辙。买完衣服回到家,随秋生也不敢把她放地上,而是抱着她跟在任月兰后面打转。
任月兰不耐烦道:“你跟着我干什么,没事做就去把衣服洗了。”随秋生眼睛一亮:“那小荷花能下来了吗?我晚上不用睡客厅吧?”随荷也伸出小手要妈妈抱,“妈,妈妈抱。”任月兰莫名其妙的消了气,嗔了一眼随秋生,“不用,不用,赶紧去把衣服洗了,新衣服和旧衣服分开,然后得赶紧晒晒。”随秋生听了立马应道:好,我这就去!"声音里满是今天晚上不用睡客厅的雀跃。
任月兰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摇头,然后点点闺女的白嫩脸颊,“你以后可以长得像爸爸,但脑子可一定别学你爸,唔,还有我,我们俩在读书上都没天分,你可别学我们。”
将孩子放在玩具车上,她转头看着厨房的一堆菜,撸撸袖子,准备动手打理。
他们已经商量好过年就在沪市过,初七再回昆市,主要回去早了也没用,民政局不上班,初七回去休整一天,顺利的话初八就能把结婚证领了。不顺利的话,可能得呆几天。
俩人刚开始商量的时候,随秋生兴致勃勃的想要办一场婚礼,被任月兰揪着耳朵问他是不是得失心疯了。
他们俩在老家爹不疼娘不爱的,熟悉的人也没几个,办什么婚礼。“你是不是想把你那群黄毛弟兄给叫来?"任月兰危险的眯着眼问。随秋生一边耳朵被揪起来只能偏着头回答,“不是不是,我是觉得咱们都要领结婚证了,总得有个婚礼,要不然太对不起你了。”“不用,再说了,咱们在昆市有没有住的地方,去哪办婚礼,总不能在酒店办,那得多少钱?不行。”
“那我们回沪市再办?”
任月兰想了想,“还是算了。"她对有那么多人的婚礼不太感兴趣,有那个闲工夫和钱,还不如带着闺女吃顿好的。
但光领结婚证,什么也没有,总感觉缺了点什么。“要不这样,我们领完证回沪市找个地方拍一组结婚照片,把小荷花也带上,我们一家三口多拍点照片。”
随秋生摸摸耳朵,“可是会不会太委屈你了。”任月兰摇摇头,“没什么可委屈的,咱们过日子是给自己看又不是给别人看。”
两人正商量着,突然听到恋寇窣窣的动静,转头一看本来该睡觉的随荷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小手抱着毛绒玩具,看着他们歪头傻乎乎的笑,一看就是睡懵了听见动静爬起来的。
两人瞬间什么话也顾不得说,动作一致的迅速躺到床上,假装无事发生,希望闺女能继续接着睡觉。
要不然这一晚上都不得安生。
回过神来任月兰一边切菜一边分心看着闺女,让她不要爬高下低。小孩子自从会走之后就和以前完全是两个生物,一眼没看着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但是今天随荷知道爸爸妈妈忙,乖乖的没有乱跑,坐在玩具小车里扒拉着方向盘。
大年三十的晚上,一家三口吃完年夜饭,坐在客厅一起等着守岁。今天晚上任月兰特意做了许多随荷能吃的东西,给孩子吃美了,捧着小肚子歪倒在妈妈身上一个劲的黏糊,“妈妈好,爱妈妈!”任月兰笑着拍拍她的小屁股,“妈妈给你做饭就好了,不让你下来走路就不好是不是?”
随荷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妈妈,然后小肉手捧着妈妈的脸上去就是吧唧一口,亲的格外响亮,“妈妈好!怎么,都好!”随秋生看娘俩黏糊,他自己形单影只的坐在一旁心里有点泛酸,也期期艾艾的凑过去,脑袋凑到母女俩中间,“我呢,小荷花,爸爸好不好?”其实爸爸的头发有点扎,但小孩心地善良,没忍心把爸爸推开,也点点头,“爸爸好!”
随秋生满意了,在闺女和老婆脸上都亲了一口,然后期待的等着她们亲回来。
等妈妈亲完爸爸之后,随荷也快速的蜻蜓点水般在爸爸脸上啾了一下,然后见他还不走,脑袋横在她和妈妈中间,不乐意了,小手推着爸爸的脑袋,“漾漾,爸爸漾漾。”
随秋生没听明白,“什么?”
任月兰憋着笑,“她让你让让,你挤到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