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21章

时嚣准点入睡准时起床，晨光恰好透过窗户落在床头，将昨日的颓丧扫得干干净净。

平躺在床上，检测到她的各项体征脱离睡眠模式，主脑复制体第一时间问好，然后报出一个数字。

“175.19。”

时嚣调整睡姿,不死心心地追问：“再测一遍呢。”而后得到了同一个答案。

时嚣失望地坐起身。

一年了，她的身高一年没有变化了。

“您有一条未读信息。"主脑复制体体会不了她的想法，兢兢业业完成自己的使命。

时嚣这才抽离出情绪，拿起枕头边的光脑查看信息。消息来自游元起,约她改造机甲。

今天本来也没什么事，楚珈玉忙着开学典礼的事宜，唐同学昨晚提了一嘴他们要去开什么超级机甲大会，周围人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她今天的行程安排只有回星舰一趟，收拾点东西带来宿舍常住。这样想着，她让主脑复制体通知小智和小二自己晚点回去，然后便没有过多耽搁,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第一军团赴游元起的约。熟门熟路穿过层层安检，这回有了游元起提前申请的最高权限，她不用人引路就抵达了中央区域的工作室。

她到的时候游元起已经在等她了。

身姿笔挺的军官长相极其优越，战场遗留下来的肃杀之气总让人不自觉遗忘他其实相当俊美，锋利深邃的眉眼在专注注视某个人时拥有着将人心神吸进去的魅力。

简直是造物主的宠儿，论美貌几乎和哥哥不相上下，时嚣心想。游元起手里捏着一张长条状的纸质清单，她定睛一瞧，正是她上次见面后列给他的材料明细。

她暗自点头，搭档的配合是未来合作改造机甲的关键基础。“你发给我的材料全部准备好了。"见她在不远处站定，游元起主动将清单递过来，沉稳的语调让人感到十分可靠，“分类码放在不同的压缩空间里，随时可以取用。”

时嚣接过纸张，扫过清单上的内容，发现材料总量比她提出的更多，更加满意了。

她这才步入正题：“在改造之前我需要先收集你的全部战斗数据，这里有虚拟舱吗？直接在虚拟星网里实战演练比较方便，省场地还省能源。”自从知晓虚拟星网的存在，她便打定主意往后的测试都依托虚拟舱，快捷安全还能避免机甲能源损耗，军团基地规模庞大，按理来说不会缺少模拟训练设施。

可游元起并未直接应下，只是朝她示意了一下：“跟我来。”他领着时嚣转身走向工作室角落的暗门，通过虹膜验证后金属门打开，显露出一个电梯门。

时嚣纳闷跟上，电梯下行后空间豁然开朗，居然是一间足够开阔完备的地下机甲训练室。

她惯性研究了一遍，墙壁的基础材料依然是虫壳，夹层用了最高级的隔音材料和最高规格的防爆材料，地面的材质级别更高，没闻错的话她嗅到了虫族王虫的气味。

这间地下训练室保密性与坚固度都做到了极致。“我们现在在工作室正下方，这里是我的个人训练室。"见她蹲在地上对着地板发呆，游元起解释道，“我的体质有些特殊，接入虚拟星网后五感会被削弱，测试出来的数据会出现严重偏差，所以只能实测。”时嚣猛地抬起头：“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样！”游元起闻言眉宇间掠过一丝讶异：“你也是？”“对啊，我接入星网时不仅五感迟钝，还出现了时间跳跃的异常。”时嚣后来询问过原因，帝大对抗训练室的助教却说虚拟星网的代码构成基底是超智能AI赫拉，绝对不会出错也不可能存在bug，说她肯定是第一次接入星网出现了不适反应，之后就好了。

但她昨天回到尼普顿后蹭了唐固的虚拟舱，倒是没再出现时间bug，可体能照旧被削弱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特例，是自身代码与星网程序冲突了，不仅不排斥反而有点开心，觉得这是佐证她种族身份的依据。没想到游元起竟然有着相同的困扰。

游元起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虽然这样一来依据被打破了，但另外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油然而生。

“你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我问了别人他们都说星网绝对不存在bug。”游元起斟酌过后把他知道的部分说了出来：“我去做过检查，检查结果是大脑过度活跃，超过了目前虚拟舱的承载上限，至于时间跳跃应该也是连带的问题。”

至于大脑过度活跃的原因，专业医护团队经过多重基因检查后做出了许多猜测，最终也没有定论。

他们说他是独一无二的天才，大脑开发程度异于常人。如今时嚣打破了这份独一无二，他竞然有些高兴。他眼里的世界跟别人是不一样的，就好比战斗的时候整个世界在他的眼里都会像慢镜头播放一样，但别人体会不了这种感觉，延迟的0.03秒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现在终于有人感同身受了。

知己难寻呐！

两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彼此态度不约而同亲近了几分。他们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眼下数据采集才是重中之重。游元起径直走向训练室一侧，一台第一军团标配的主力型重装机甲静静伫\L。

他进入驾驶舱，引擎轰鸣立刻在空阔的训练室内回响。时嚣则转身走进侧面全透明的观察室，面前的操作台依次亮起，数十个数据面板悬浮在空中，涵盖力量输出、关节转速、飞行轨迹、反应速度等上百项参数检测。

非常专业，她非常喜欢。

熟悉了一遍操作台，她才通过扩音设备对准备好的游元起说：“先做基础测试，按照我发出的指令去做，我要记录基本参数。”游元起应声而动。

地下训练室面积足够大，他按照时嚣的指令进行行动，从简单的行走止步奔跑到跳跃挥臂侧转，时嚣的记录非常全面。很少有人会从行走开始观察驾驶习惯，游元起并不觉得枯燥，漫长的数据收集过程反而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一丝不苟精益求精的时嚣就是最适合改造「白起」的人。

她会和他一起改进掉每一个0.03秒。

时嚣在观察室内不停记录，她惊讶于游元起的完美控制，他连俯冲落地都保持最佳缓冲角度，进行复杂动作时身上每一个部位的协同运转流畅至极，力量输出曲线在屏幕上呈现出平稳的直线。

“飞行模式开启，低空巡航绕场三圈。"时嚣盯着数据面板继续说。机甲背部推进器喷射出淡蓝色光焰，机身平稳升空，飞行轨迹呈现在数据面板里，不管是转弯时的倾斜角度还是加速时的推力变化都被感应器一一捕捉。数据密密麻麻排列，时嚣快速记录。

游元起的数据其实很好收集，他没有任何个人习惯，整个测试过程中像是个标准的机器人，每一个角度和力道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完整执行指令。“太完美了。"时嚣不禁感叹。

他简直是每个数据师梦寐以求的机甲师！

基础测试完毕，她调出自动机甲程序：“启动模拟对战，一级难度，测试实战应变数据。”

一台由AI自动控制的机甲从另一侧驶出，按照预设程序发起攻击。游元起操控机甲迎上，动作干脆利落，力量收放自如，攻防转换毫无滞涩，即便面对无规律的偷袭也能瞬间做出最优反应。时嚣眉头却缓缓拧到一块。

数据很全面，几乎涵盖了所有常规维度，可她心底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她盯着游元起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灵感一现，右拳一击左掌。是战意。

这些被动测试与模拟对战终究不是真正的实战，游元起的潜意识里并没有全力以赴，他只是在公式化地执行命令，这样下去她永远不知道他的极限数值。“暂停暂停，我需要激发你的极限状态。"时嚣果断离开观察室，登入另一台闲置机甲，“我来跟你对战。”

游元起顿了顿：“你亲自来？”

时嚣是个数据师，他担心她吃不消。

“对，我对战斗也小有研究。"时嚣连接好传感装置，“你不用留手，用你真正的实力跟我打，开始吧。”

话音落下，两台机甲同时动了。

游元起正视起来，他不觉得跟自己相似的同类会做出盲目愚蠢的决定，时嚣这么做一定有她的考量，他只需要尊重就好。目标是收集数据，因此时嚣放弃了最习惯的强攻打发，转而刻意引导战斗节奏。

她攻向机甲左肩，逼游元起用特定角度格挡，精准捕捉他应急时的发力习惯，而后迂回突袭，迫使他快速转向，记录他极限闪避时的飞行轨迹。面前没有数据面板，但她的眼睛比任何记录设备都要精准。她控制攻击力度层层递进，从常规对战到极限施压，一点点逼出他的战斗细节。

游元起起初只是惊讶时嚣力道之大角度之刁钻，渐渐的神色沉静下来。如果有熟悉他的人在场就会发现，他动真格了。很久没有人在一对一的情况下让他感受到压力了。抛开数据收集，他想要跟时嚣痛痛快快打一场。一来一回金属不断碰撞，地下训练室成了最真实的战场。时嚣满意地感受着游元起的全力输出，同样升起了战斗的热情，不再仅限于测试。

他们默契地没有用火力比拼，而是纯粹的战斗，这一战直到备用机甲能源耗尽方才结束。

“你很强。“游元起发自内心赞叹。

“你也不赖，你是我来到帝都星后见到最强的人类。"时嚣意犹未尽。隔着机甲她没有看到，游元起眼底的战意褪去后燃起了更加热切的火焰。新朋友又给他带来了惊喜，一个驾驶机甲的人比任何人都了解机甲，他更期待「白起」的未来了。

时嚣从机甲上跳下来，额头沁出薄汗，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她快步冲回观察室，敲敲打打后得到了一份完美的综合数据报告。游元起站在她身后，越过她看向屏幕里密密麻麻的参数，又看向她熠熠闪光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乎和她在一起做任何事情都格外舒畅。

时嚣捏着打印出来的报告语气轻快：“所有数据都齐了，下一步是给你的机甲设计造型，我最近刚看完《暴力美学》和《机甲外观的设计与创新》，保证给你设计得眼前一亮，话说你有什么偏好不？”“银白。“游元起回应，「白起」是他定制的机甲，已经代表了他的喜好。“没问题，造型方面呢？比如你想不想要个瞳炮？"时嚣打尽兴了，整个人情绪勃发，“这可是我的自留设计，原本打算用在我自己机甲上的，难得打这么爽快，我给你做个好朋友同款。”

“加个变形弯刀。“游元起放松下来，被带着开始构建机甲外形。“好呀好呀，要不要弯刀上嵌宝石？"时嚣发散思维。“要，金色。”

“适配的金色宝石不多，通常黄色系宝石蕴含的能量都比较低，让我想想怎么样能兼备实用和好看。”

“可以染色。“游元起提议。

“宝石也能染色吗？我不太了解，回头研究研究。"时嚣心心想既然如此就用蓝宝石吧，游元起戴蓝宝石项链，应该也挺喜欢这种石头的。二人又就机甲外观沟通了一番，时嚣一边聊天一边勾勾画画，很快就绘出一个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