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36〕
【36】/晋江文学城首发
这日宴上,永宁贪喝了几杯果子酒,醉醺醺地回了公主府。恰好在门口遇见下值归来的裴寂,永宁当即就挣开了珠圆和玉润的搀扶,跌跌撞撞走向裴寂:“裴寂,我要你……要你抱我回去。”裴寂一看她这醉鬼模样就头疼。
“怎么又喝了这样多?”
他语气沉沉,看着她眼神迷离、醉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状态,一边将人揽入怀中,一边拧眉看向珠圆、玉润两婢:“她酒量浅,你们怎么也不劝着点?”珠圆闻言,刚想呛声,被玉润扯住袖子,答道:“公主与武康大长公主相谈甚欢,来了酒兴。是奴婢们疏忽,日后定然全力拦着。”二人到底是公主的婢子,裴寂不好多说,只弯腰将怀中人抱起,大步往内而去。
看着那道离去的修长身影,珠圆不满咕哝:“他倒训起咱们来了,是咱们不劝么?公主兴致来了,咱们还能扫兴不成?”玉润看她一眼:“你啊你,再不改改你的性子,迟早吃亏。”珠圆不服,却也无可辩驳,只撇撇嘴角,泄愤似的将脚边的一颗小石子踢得老远。
暮色渐晚,裴寂径直将永宁抱回了明月堂,又命人煮醒酒汤,送热水巾帕。永宁斜斜地倒在床上歇了一会儿,酒意发散,浑身燥热,便撑着床沿起身,脱了最外层的大袖衫,犹觉不够,又脱了中层的杏色小花衫……等裴寂提了凉茶回来,抬眼便见小公主脱得半光,粉光若腻的膀子明晃晃露在外头不说,两条雪白的藕臂抬起,一副要将兜衣扯开的架势一一“公主。”
裴寂将凉茶往小几一搁,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按住她乱扯的小手:“不可再脱。”
永宁仰起酡红娇靥,莹眸认真辨认了一会儿,才吃吃笑了:“是你啊。”笑了两下,又蹙眉:“为何不能脱?你要热死我吗。”裴寂见她这副醉态,明显比前两次醉得更厉害。有了前两次的经验,他也知道对付这个醉鬼,最好顺毛哄着。“臣知道公主热,这就让人去添冰盆,至于脱衣…”视线不经意掠过那身莹玉般雪白的肌肤,裴寂喉头微涩,偏过脸道:“公主贵为金枝玉叶,便是醉酒,应当也是仪态万千,白日赤身之事实在不雅,公主应当也不想叫人瞧见你不雅的样子?”
永宁虽然醉着,但听到有损她仪态的事,也止住了脱衣的念想,一脸认真地点头:“对,我是公主,不能不雅。”
“公主真聪慧。”
裴寂扶着她躺好,又扯过一旁的大袖衫给她披上:“公主坐着别动,臣给你倒杯凉茶,喝了能舒服些。”
永宁喜欢这种被人哄着的感觉,尤其对方还是个清风朗月、芝兰玉树的美男子。
她乐陶陶地靠在石青织银丝牡丹团花迎枕上,等着美男子的伺候。不一会儿,冰盆来了,美男子也端着茶盏,坐在了床边,“公主喝茶。“我要你喂。”
永宁说的无比自然,若非眉眼间笑意清澈天真,并无半分情您,单就看她这轻佻模样与狎昵话语,与外界传言的风流公主简直别无二致。难怪名声传成那样,也不算全然“空穴来风”。“好,臣喂你。”
裴寂从未这般照顾过人,唯恐将醉鬼将茶盏打翻,弄脏床榻,他先将人揽入怀中抱紧了,方才将茶盏喂到她唇边:“慢点,别呛着。”永宁这会儿正热着,唇瓣触碰到凉丝丝的茶水,也低头慢慢喝了起来。裴寂看着她长睫低垂,乖乖喝水的模样,不期然想到年少求学时,学堂门口的那只小三花。
小猫孱弱,春日来到学堂,他喂过几次干粮,它便粘人,见着他就喵喵叫。后来,小猫被学堂里的恶少年摔死了。
那恶少年一直与他不对付,迁怒于小猫。
他当时也年少气盛,与恶少年厮打间,砸破了对方的脑袋。再后来,父亲母亲来到学堂百般求情,又花了家中大半积蓄,总算摆平此事,他却也被退学。
恶少年家是镇中一霸,和县老爷是本家,得罪了他们,再无学堂敢收他。最后还是祖父出面,带他去了道观,将他交给了师父云鹤子,他才能够继续求学。
这之后,他也学会敛了锋芒,若无一击毙命的能力,便养精蓄锐,以待他日。
“喝完了,还要。”
少女清灵的嗓音拉回裴寂的思绪,他回过神,便对上永宁圆溜溜的乌眸:“再给我倒一杯。”
裴寂看着空空的茶盏,再看她被茶水浸得红润润的樱唇,缓声道:“过会儿还要喝醒酒汤,留点肚子。”
眼见公主皱起眉头,他搁下茶盏,哄孩子般拍着她的背:“臣给公主讲个故事可好?”
永宁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什么故事?”裴寂便将少年与猫的故事讲了。
永宁也养猫,事实上,她后院里除了美人儿,还养了一堆美丽宠物,像猫儿、狗儿、孔雀、鹦鹉、仙鹤、麒麟、骏马……作为一个养宠人,她压根听不得猫儿被摔死的事,霎时义愤填膺:“那个王二实在太坏了,他住在哪?我现下就命人将他抓来,打他八十大板!”“公主别急。”
裴寂拍拍小娘子的背,黑眸沉静:“那个王二已经受到报应,死了。”永宁惊愕:“死了?”
裴寂嗯了声:“猫儿死后,到了阎王老爷面前诉冤,阎王老爷便给猫儿还阳的机会,去找王二报仇。于是猫儿就召集了那条街坊的野猫野狗,在那王二配酒夜归的途中,一齐扑了上去。”
“那王二被咬得面目全非,最后不治而亡。猫儿也回到地府,转世投胎了。”
“哇一一”
十几岁的小娘子正在对这些鬼神故事感兴趣的年纪,永宁听得津津有味,抚掌称好。
裴寂忽然垂眸看她:“这事也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公主可知?”永宁怔了怔,睁着醉眼思考:“不能欺负小猫小狗?”裴寂:“这是之一。”
永宁:“做人不能太王二?”
裴寂:“也是之一。”
永宁:“那想不到了。”
裴寂伸手,点了下她酡红娇嫩的脸蛋:“喝酒误事,夜晚早归。”永宁…??”
“公主日后别再贪杯了,不然被猫妖掳去,哭都没处哭去。”裴寂本意是想吓吓小公主,等话说完,又陡然记起一事,一时也肃了神色,捧住怀中之人的脸:“尤其明日臣出远门,公主切莫再贪杯,不然…”“不然什么?”
永宁忽的清醒过来,认出眼前之人是裴寂,哼道:“臭裴寂,你当我三岁小孩儿呢,还吓我?这世上便是真有猫妖,我也不怕!我阿耶可是真龙天子,我是他的孩子,任何妖魔鬼怪到我面前,都会无处遁形,原地求饶!”裴寂…”
他一时也分不清她到底是清醒着还是糊涂。永宁却是学着他的样子,抬手捧住他的脸:“不过,我今日替你报仇了哦!”
裴寂凝眸:“什么?”
永宁得意地挑了挑眉毛:“我今日见到临川了,我把她数落了一顿,还叫她日后管好她的驸马,别再背后使阴招欺负你!”她竟然还记得这事。
裴寂的眼神轻晃了晃。
再看怀中那仰着绯红脸庞、乌眸亮晶晶、一副求表扬的小公主,他也不禁缓了语气:“臣多谢公主。”
永宁笑了笑,刚想说没事,视线陡然落在裴寂的薄唇上,一时失了神。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有点想念亲吻的滋味了一一距离上次她尝到裴寂的嘴,已经过去了大半月。这期间,她也动过心思,想再和裴寂亲嘴。但之前和裴寂有约定,她也只好憋着,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这会儿……
好想好想。
心里像是有了一万只蚂蚁在爬,永宁紧紧盯着男人那张色泽红润的薄唇,像是看到什么珍馐美馔,很想咬一口,再伸进去。“裴寂。”
永宁的嗓音蓦得有些哑,眼神也愈发迷离:“你若真心感激我,让我亲口如何?”
打从小公主的视线久久落在自己的唇上时,裴寂就预感不妙。没想到她酒后现形,色胆包天,竞然直接说出来了一一且来来回回就这么一套词儿。
“我就亲亲,不乱动。”
永宁揪紧男人的衣襟,身子也不禁坐起,两只乌眸还直勾勾盯着他的唇:“就亲一囗。”
“明日你都要走了,想亲也亲不到了。你若是不给我亲,那我…我明日就不让你走了。”
裴寂蹙眉。
再看怀中之人一脸色中饿鬼的馋样,一时好气又好笑:“公主就这么想亲?”
永宁有些赧然,但还是诚实地遵循心底的想法:“那样蛮好玩的。”好玩?
她果真还是把这事当做儿戏。
裴寂决定拒绝一一
对她来说好玩,对他而言,惹火上身,十足折磨。只不等他开口,永宁似是看出他的意图,哼道:“若你实在不给我亲,我就去亲旁人,反正又不是你一个人长了嘴。”裴寂眸色微暗。
少倾,他捧过她的脸:“不许。”
永宁:“你管我!”
裴寂:“公主亲口答应的事,难道忘了?”永宁:“我反悔了你又奈我何?”
尽管知道和一个醉鬼计较是件很愚蠢的事,但看着她理直气壮地耍无赖,还大言不惭说着要去亲旁人,裴寂的脸色还是沉了下来。“反正景棋的嘴巴长得也好看,书昀的也不错,我亲哪个应该都……唔!”叭叭念叨的樱唇,瞬间被堵住。
永宁惊诧,黝黑的大眼睛里清晰倒映着男人放大的俊美脸庞。唇上蓦得被咬了下,永宁吃痛张开嘴:“你”一个字刚出口,余下的话便被男人炽热的舌尖卷去,化作含糊的鸣咽。这个吻与永宁想要的完全不一样。
她想要吃酥山一般,一口一口地浅尝细品,循序渐进。可对方像是饿狼扑食,又凶又重,转瞬间便夺去她的呼吸与意识,将她变成了一团浑浑噩噩的棉花。
眼里渐渐有了水色儿,本就酡红的脸蛋愈发红艳,那虚虚掩在身前的藕荷色轻纱外衫也在不知不觉中落在了脚踏上。裴寂原本只想堵住小公主那张胡言乱语的嘴,再给她一点朝秦暮楚的“教训″。
可亲着亲着,教训反噬,惹火烧身。
看着怀中那只着绯色牡丹小衣,周身雪肌透着粉色,宛若枝头刚成熟的蜜桃儿般的小公主,身体里的燥意在迅速膨胀。恶劣蔓延,您念翻涌。
想一口吞了她。
拆吃入腹,叫她知道酒后乱性的后果。
可她还这样小,懵懵懂懂,不谙风月……
理智与煞念在愈发炽热的躯壳里撕扯着,一个在说"不可趁人之危,此乃禽兽行径",一个在说”她本就你的妻子,何况是她先惹得火”。“唔,唔……
永宁快要喘不过气了,尤其是男人掐在她腰间的大掌太过用力,好似要将她的腰掐断一般,她蹙着眉头,水眸潋滟地拍着男人的胸膛:“唔!”恰好这时,屋外也传来玉润的通禀声:“驸马,醒酒汤好了。”裴寂眼底的暗色霎时淡了几分。
他结束了这个吻,头颅朝外微偏,嗓音喑哑:“搁在外间便是。”屏风后的玉润听得驸马这声音,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想进去查看,又怕撞见什么不该看的,最后还是垂眸应了声:“是。”她将醒酒汤搁下,却没走远,守在了榻扇后。直到看到驸马出来端汤,转身又进了内室,方才稍稍松口气。昏暗床帷间,永宁被亲得晕头转向,正像条搁浅的鱼儿般,有气无力地靠在迎枕上喘,见到裴寂端着醒酒汤过来,她还有些生气,偏过脸去,不愿搭理。裴寂这会儿也不好受。
见她闹情绪不配合,他暂时搁下醒酒汤,自顾自先灌了两盏凉茶。余光瞥见床上之人在偷偷打量他,他也不遮掩一一她都毫不避讳地嚷嚷着要亲别的男人了,他又何必遮掩被她撩起的您念。“还请公主喝了醒酒汤再睡。”
“我不喝。"永宁仍是扭过脸,唇瓣还火辣辣的发麻。“公主不喝也行。但明早起来头疼,可别怪臣没提醒。”永宁的醉意也被方才那个凶猛的吻给驱散了三分,再想到之前宿醉后的难受,到底还是转过身,凶巴巴地瞪着裴寂。裴寂不语,只坐在床边给她喂汤。
至于小公主那时不时往他腰下瞥去的闪烁目光,他只当没看到。一碗汤药喂罢,他直身拜道:“公主歇息罢,臣先告退。”永宁看着他衣袍下那明显一块,隐隐觉着她这会儿最好还是不要招惹裴寂了,于是瓮声瓮气地哼了声,便裹着被子,朝里躺下。她后脑勺虽没长眼睛,却能感觉到床边的男人目光沉沉地看了她好一阵,才转身离开。
听着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永宁也莫名松口气。纤细的手指抚上红肿的唇瓣,她蹙了蹙眉头,忽又坐起身,撩起了衣角。这一看,盈盈侧腰之上好明显一道青痕。
好个臭裴寂!
怪不得方才感觉腰要断了呢!
永宁忿忿咬唇,心想晚些她一定要掐回来!可她到底低估了醉酒的威力,脑袋甫一沾上枕头,原本只想着眯一会儿,晚点还要厨房煮个桂花酒酿汤团子当宵夜吃。不料再次睁开眼,已是次日午时。烈日当空,万里无云。
永宁从馨香宽敞的被窝里坐起,打着哈欠问起裴寂。珠圆挂幔帐的动作微顿,回头道:“驸马辰时就走了,这会儿应当已经出灞桥了吧。”
永宁打哈欠的动作一顿:“他已经走了?”珠圆:“是啊,这都午时了。”
永宁急了:“他走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你们也是,怎么都不喊我起来?”珠圆见公主有了怒容,连忙屈膝赔罪,又道:“驸马见公主熟睡,不忍打扰,临走时还特地叮嘱奴婢莫要惊扰公主。”当时听到这叮嘱,珠圆心里还颇为不屑,这哪里还需要他叮嘱?她们自然不会打扰公主美梦。
没想到一一
“公主莫要生气,一早起来动怒,对身子不好。“珠圆忧心劝道。永宁闷闷地坐了回去,但想到裴寂就这样走了,心底无端有些空落落的。“这个臭裴寂!”
她垂下眼睫,瞥过纤细腰侧那一道指痕,咬了咬牙。他定是怕她报复,才一声不吭地跑了
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他回来,她照样要找他算账。到时候她一定要连本带息,在他身上也捏个十道八道!“咳一一!”
灞桥之外十里地,裴寂蓦得打了个喷嚏。
同坐一辆马车的夏彦从书卷中抬眼,看他:“着凉了?”裴寂拿帕子擦过鼻尖,俊美的脸庞因着一夜失眠略显几分灰暗:“小风寒,不打紧。”
夏彦闻言,视线停留在好友那泛着薄青的眼圈上,啧啧两声:“知道你和公主新婚燕尔,难舍难分,但作为过来人,我劝你悠着点。”裴寂…??”
夏彦挤挤眼:“太贪伤身,细水长流方为正道。”裴寂…”
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刚到嘴边,忽又觉得没必要解释,干脆没接这茬,只静静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夏彦见他这副"辛劳彻夜"的疲倦模样,也没再打扰他,继续低头看着手中的书。
裴寂昨夜的确没怎么睡。
那两盏凉茶压根浇不灭火气,尤其半夜又做了场绮梦,衣衫半褪的小公主就如吸人精魄的女妖精般缠着他。
他从梦中醒来,摸黑去冲凉水。
早上离开公主府的时候,他甚至有一丝庆幸,可以暂缓些时日见面一一不然今夜若再与她同床共枕,必然又是漫长的折磨。如今这般,刚好叫他修身养性,冷静一二。永宁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何况腰上指痕不过一件小事,当天用过晚膳,她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待到指痕彻底消失,永宁开始想裴寂了。
白日倒还好,她照样饮茶赏舞、寻欢作乐,日子与之前并没什么区别。可等到入了夜,尤其是睡觉时,床边再没那个可以哄她入睡的漂亮男人,永宁的心好似缺了一半。
珠圆和玉润与小公主最亲近,也是最先发现小公主情绪失落的人。两婢想办法,轮流陪着公主睡觉,给公主唱歌,但效果甚微,永宁依旧入睡困难,或是睡不安稳。
这把玉润和珠圆急着团团转。
“之前原是想着驸马随着太子走了,便让公主搬去东宫,和太子妃互相作伴,可谁能想到太子妃病得来势汹汹,太子将个瑶光殿围得铁桶般,任何人都不许进去。”
“唉,这下好了。太子妃是真病还是假病,咱们不知。但再这样睡不好,公主没准要病了。"珠圆忧心忡忡。
“再看看吧,实在不行,继续用安神汤调养着。"玉润叹道。珠圆颔首:“也只能这样了。”
眨眼过去了七日,小公主睡得越来越晚,玉润也吩咐厨房熬起了安神汤。负责熬汤的厨娘不解,“公主的失眠之症不是好了吗,怎的又要煮汤了?”“唉,许是驸马不在,公主相思难眠。”
传话的宫人随口答了句,便顺手从灶上摸了块刚蒸好的糕饼:“我在外头等着,汤熬好了,王妈妈喊我便是。”
厨娘应了声:“好。”
便撸起袖子,准备药材熬汤。
一旁身着青灰衣袍的清俊男子上前帮忙,边随口问道:“公主之前就一直服用安神汤吗?”
“差不多吧。不过打从驸马进门后,就再没用过了。”王厨娘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清隽郎君,这是年初新买回来、也是最后买回来的一个小倌儿,据说是面见公主时走了神,没能选入乐坊,便被派来了厨房一不然单论长相,他入乐坊也是够格的。只一时表现失误,就彻底失了在公主面前露脸的机会,的确有些可惜。
是以当这年轻郎君拿出一枚金集子塞到她手中,请她帮忙张罗,让他去给公主送汤时,王厨娘掂了掂那个金莫子,又瞧了瞧他那张细皮嫩肉的清秀脸庞,咧嘴露出个笑:“我早就看出郎君不是池中物,若是日后飞黄腾达了,可莫要忘了厨房共事的情谊啊。”
“那就借您吉言了。”
青竹朝王厨娘笑了笑,又转眸看向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这一回,他绝对不会再错过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