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49〕
【49】/晋江文学城首发
继晌午赶走了三十个男宠,四美又被公主拒之门外,后院的美人儿更是惶恐不已。
“定是驸马在公主耳边吹风!我就知道他瞧着光风霁月,满不在乎,实则心胸狭窄,鼠肚鸡肠!”
赏心亭内,一袭红袍的景棋攥紧拳头,咬牙切齿。书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小点声!万一叫驸马知道……“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知不知的,他还不是要将咱们赶尽杀绝,扫地出门?”
景棋着看向书昀,冷冷笑道:“你也别再摆出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了,难道你以为你不争不抢,安安静静,驸马就能容下你吗?做梦!”“大家都是男人,你扪心自问,若你家中未曾失势,若你金榜题名,迎娶娇妻,你能容忍卧榻之旁有他人鼾睡?”
景棋最是看不惯书昀这故作文雅、拿腔拿调的作派,打量着他不知道他那点心思,若他真是有风骨之人,当初公主将南风馆买回来,他大可求公主放他出府一一
公主除了在得到驸马这件事上分外执着,非其不可,对他们这些美人儿可是从无强求,来去自由。
可书昀为何还愿意待在后院呢?
还不是贪恋公主府的荣华富贵,或是垂涎公主美色,想有朝一日,得到公主的宠幸,生下一儿半女,也算是夫凭子贵,泥鱼翻身。西苑的男宠们哪个不是抱着这般的念想?
偏他书昀装得与世无争,冰清玉洁,实在叫景棋觉得恶心。对座的抱琴和画砚两人,见着景棋和书昀自个儿就掐了起来,倒见怪不怪世人总说女子善妒,叫她们看来,男人的妒忌才真真是可怖。“公主都说了,她心底是记挂着咱们的。且那些被清出府中的,都是些姿色平平、并不受宠之人。”
画砚温声道:“我听说公主前日出游遇见流民,回来后又是进宫面圣,又是调出府中账本,许是想缩减府中的开支,捐助灾民?”相比于西苑的男宠们,东院的美人们在府中行走更为方便,无论是与太监还是宫女来往,消息都更为灵通。
甚至连驸马爷每月月俸都会如数上交给公主这点,她们也都有所耳闻。画砚和抱琴私下里还讨论过,驸马爷这真是个高招,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就这个态度,没几个男子能做到。
景棋此刻却是一个字听不进去。
驸马没进府前,他是四美之中最得宠的那个。驸马进门后,他见到公主的次数都屈指可数。照这样下去,他日年老色衰,容颜不再,无宠无子,下场或许还不如这些被遣散的男宠……
不行,绝对不行。
一想到那个可能,景棋便觉眼前发黑,心绪不宁。他慌慌张张地离开了赏心亭,身后的画砚和抱琴喊他,他也没听到一般。“唉,这个景棋就是被公主宠坏了”
画砚摇头,再看书昀,她道:“你怎么想的?”书昀垂眸,骨节分明的长指摩挲着腰间那块做工精致的白玉佩,那时去岁他生辰时,公主送她的礼物。
他还记得她那时的灿烂笑靥:“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人了,旁人再也不会欺负你去。”
“我这条命是公主救的,我生是公主的人,死是公主的鬼。”书昀淡淡说着,又偏脸看向明月堂的方向,眸光微动。只是此番后院大清扫,怕是许多人要坐不住了。且说泾阳流民一事既已上达天听,昭武帝亲自过问,底下官员们便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糊弄。
短短五日,便将涉及贪污赈灾款的大小官吏,以及万年县那些欺压百姓、愚昧渎职的官吏,该流放的流放,该贬官的贬官,该砍头的砍头,有一个算一个都按照大晋律法处置了。
那些收没的家产和罚金,大部分用于流民们重建家园,至于余下部分,昭武帝本想用于奖励永宁。
但永宁非但不要,还拿出一千贯,说是要捐给泾阳流民。昭武帝感动于女儿的懂事,但国库暂时不缺钱,他个当阿耶的还不至于用女儿的银钱,便让永宁先收着,等以后需要用钱了再管她要。但女儿做了好事,昭武帝还是得奖赏的,于是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狠狠夸了小公主一通,又给小公主加了一百食邑,并命翰林院最擅长文赋的学士,给永宁公主做一篇文章,赞誉她心系百姓的高贵品行。御史台的韩御史一向不喜永宁公主的轻佻做派,也曾多次弹劾过永宁,只这一回公主所作所为,他也无法挑剔。
但夜里和老妻一个被窝时,还是忍不住嘀咕:“这永宁公主是转了性不成?一个风流好色、骄奢淫逸的草包竟然还会关心流民?”韩御史的老妻也纳闷,将公主府遣散男宠的事也说了:“近日各家夫人们也都在说呢,莫不是撞了邪不成,当真跟变了个人似的。”夫妻俩嘀咕了半天,最后只归结于许是成了家,收了心,人也稳重了。尚在月子里的临川公主却是半点不相信,短短几日没见,那个扒在她窗户大放厥词的傻丫头会忽然变得稳重?
若永宁那个鬼样子叫稳重,那这世上就没有不稳重的人了。可永宁帮泾阳流民请愿一事,的的确确存在。“周学士那篇夸赞三公主的文赋一出,士子们争先诵读,如今就连百姓们提起永宁,也都夸她心系百姓,实有先后之风。”崔勉坐在床头与临川说着外头的事,眉头也不禁皱起:“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毕竞永宁是怎样一个人,咱们心心里都清楚。”那就是一个空有皮囊、一无是处、被骄纵坏了的草包。也就是她命好,投到了懿德皇后的肚子里,不然换做其他帝姬,哪个敢像她这般肆无忌惮、孟浪无状。
临川却并没接崔勉这话,而是掀起眼帘,淡淡乜了床边这男人一眼。崔勉并未察觉,仍自顾自说着:“没准是那个裴寂在背后搞鬼……不,也许是太子指使的。毕竞裴寂和夏彦都是东宫一派,永宁又是太子的亲妹妹,总不能叫她这一粒老鼠屎毁了东宫的棋局………
“唉,圣人英明神武,乃是不世的贤主,偏偏在储君一事上太过偏颇,对先后那双不成器的子女百般宠爱。明明你兄长兖王德才兼备、文武双全,远比东宫那位更有资格当太子。”
崔勉越说越觉得昭武帝实在偏心。
世人常说母凭子贵,可到了当今皇家,却是子凭母贵。这话传入临川耳中,心底自然也不是滋味。她不是不知道父皇偏心,从小到大,无论她和兄长做得再好,都比不过东宫兄妹俩……
明明她和阿兄也是父皇的子女,可在父皇心中,似乎只拿太子和永宁当做孩子。
“对了,母亲让我问你,宝儿的满月宴是设在公主府还是崔府?”崔勉道:“你兄长昨日来信,说是他已上书给圣人,此次满月宴他也会出席。”
临川听到兄长兖王会来,先是一喜,待对上崔勉那意味深长的目光时,眼底的光也渐渐黯下。
她垂下眼,兴致缺缺:“在崔府办吧。我尚在月子里,身体虚弱,有母亲代为操办,我也能安心休养。”
崔勉应了声好,转而又有些愤愤不平地提起永宁近日的风光。临川忽的有些厌烦。
“你退下吧。”
她将手中的补汤递给了崔勉,翻身裹着被子躺下:“我有些累了,想睡一会儿。”
崔勉微怔。
再看那道完全背对着自己的身影,眉头拧了又拧。好似自打临川去了趟永宁府上,对他的态度也愈发不耐,这脾气也是愈发古怪骄纵……
是被永宁那个草包蛊惑了?还是见到了裴寂那个小白脸,心底嫌弃他容貌不显了?
诸般猜测在心中掠过,归根结底,永宁那俩口子不是什么好东西。昏暗的床帐内,临川听着床边那渐渐走远的脚步声,绷起的背脊也缓缓松下。
她虽不知永宁会突然和流民扯上关系,可自己此番分娩,若非永宁在旁,自己恐怕撑不过这口气一一
无论他们的兄长、丈夫如何在朝堂上斗法,临川心底其实并不愿意与永宁为敌。
可,这能由她选择吗。
临川将脸埋在锦被里,她听到自己身体里发出一声低低的苦笑与叹息。永宁并不知她在外的风评已经天翻地覆,大为好转。自打她心血来潮跟着玉润盘账后,接下来的七日,她几乎就泡在账本里,每天一睁眼就是盘。
夜里她与裴寂哼哼唧唧的诉苦:“我的手打算盘,都要打出老茧了!”裴寂也不知从何处学来的手段,反手就将她的手放在他胸膛上,又低下眼眸,用那种永宁最无法抵抗的温柔目光望着她:“臣知道公主辛苦,但古语有言,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公主再坚持坚持,定能将这些账目盘个清楚。”
“臣相信公主能行,公主觉着呢?”
永宁觉着……
永宁能觉着什么,她只觉着裴寂的胸可真大,目光可真温柔,薄唇看起来也很好亲的样子。
她好想骑在裴寂身上狠狠亲一通。
但想到那日夜里,她被他压得上气不接下气,便轻易不敢尝试。“好吧,那我再坚持坚持。”
她这般说着,小手也不客气地在他胸口捏了两把。裴寂并非草木,自也感受公主的小动作。
却也习惯了。
大抵她本性就是这样好色。
只能想开一点,对他一人好色,总好过对旁人也好色。待第八天,永宁终于将公主府一整年的账目厘清后,她顿时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满腔兴奋无处表达,裴寂又在崇文馆上值,她当即写了帖子请薛妮来府上做客,又直奔乐坊,唤来画砚和抱琴一左一右作陪,一支接着一支歌舞杂要的欣赏。
画砚和抱琴得到传召,皆喜不自胜,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门,见到公主后更是全心全意的伺候,那温言软语、无微不至,几乎将永宁泡在了蜜罐子一般。永宁一边吃着画砚递来的蜜桔,一边摸着抱琴的手,再看台上那精彩绝伦的歌舞,不禁感叹:“这才叫过日子啊。”抱琴闻言,佯装委屈凑到小公主身旁打探:“公主前阵子又是遣人又是闭门不出的,奴婢还以为公主厌弃我们了呢。”永宁看着抱琴娇美如花的容颜,一脸真诚:“那怎么可能?我是那等始乱终弃之人吗?”
抱琴和画砚……”
这个也不好说。
永宁见美人误会自己,连忙将遣散的缘由说了,末了又道:“不过你们别担心,你们长得这么好看,我便是赶走谁,也不会赶走你们的。”这话倒是给抱琴和画砚吃了一颗定心丸。
又听闻小公主打算让人教后院的美人们养蚕织布,两女更是安下心来一一公主心善,驸马也还算正人君子,愿意给她们这些身如浮萍的弱女子一个安身之地。
投桃报李,抱琴和画砚对视了一眼,也在永宁耳畔夸起驸马的好处来。眼见着美人们这般善解人意,永宁心情愈发愉悦,只觉这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得有滋味。
隔了两日,薛娆终于应邀上门。
见到永宁第一件事便是赔罪:“秋日寒凉,婆母感染风寒,抱恙在床,我和长嫂在家中伺候汤药,实在抽不开身,方才耽搁至今,还请公主莫怪。”永宁见她登门做客高兴还来不及,哪里还会怪她?当即便吩咐厨房备上好酒好菜,俩人有说有笑饱餐了一顿,永宁便引着薛娆去了乐坊,将她府中最擅长剑舞的舞伎唤了出来。俩人一同观了舞,薛妮又与那舞伎切磋了一番。一时间,剑气四射,光影栩栩,看得永宁眼睛都直了。直到薛娆收了剑,行至她面前,永宁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抚掌道:“薛娘子这剑术实在太漂亮了,若是能发扬光大,没准能开宗立派,成为一代剑舞名家。”
薛妮被她夸得羞赧:“不过是在闺中闲来无事,自个儿瞎琢磨罢了,哪有公主说的这样好。”
永宁:“真的很好,不信你问盈娘。”
盈娘便是公主府中最擅长健舞的舞伎,她也与薛妮拜道:“薛娘子莫要妄自菲薄,你这剑器舞实在精妙,若能不吝赐教,盈娘定然全力钻研,将其一代代传下去,也不负薛娘子这一项好技艺。”
薛娆闻言,眼睛微微亮了亮:“你还收了徒儿?”盈娘道:“也不算徒儿。公主命奴婢掌管乐坊的舞伎,奴婢自然也会挑些好苗子细细栽培,免得日后我们这些人跳不动了,公主却没有好的舞乐欣赏。”她说得诚恳,语气也不卑不亢,倒叫薛妮不禁多看了两眼一一在这之前,薛妮对乐坊这些歌舞伎是有些偏见的。可今日一见,却发觉公主府的这些伎乐与外头那些并不相同。
这些人在乐舞之上有他们自己的坚持与想法,甚至还能想到传承。这般一看,倒是自己浅薄了。
“盈娘客气了。”
薛妮朝着盈娘一拜:“我先前已经答应了公主,会将我在剑术上的心得传于她府中伎乐。既然你有好学之意,我也绝不藏私。”说罢,两人便也开始细细交流起来。
永宁一开始还兴致勃勃的看,但看了一会儿,便觉得有些无趣。毕竞她只是喜欢看剑器舞,对一招一式的学舞并不感兴趣。眼见着薛妮和樱娘如遇知音般,你来我往聊得不亦乐乎,永宁也不打扰俩人切磋技艺,带着玉润出了乐坊,打算去逛逛西边的那片枫林。正值金秋,枫叶红,银杏黄,府中更是处处可见到各种菊花名品。永宁在午后温暖的秋阳下,慢悠悠踱着步,欣赏着这独属于秋日的多彩斑斓,自有一派悠闲惬意。
就在这时,忽的一阵笛声传来。
悠扬婉转,穿透秋光。
永宁脚步不禁慢了下来,脑中也兀地浮现一道清隽的青色身影。玉润听得这笛声,心里便觉不妙,再看小公主那静静听着笛声的模样,更是汗颜。
那三十个人被遣走后,她和珠圆私下里就猜测过,其余人怕是要坐不住了。果不其然,公主盘账后第一次逛园子,就有人蹦鞑出来献媚了。一曲罢,永宁看着那道被假山遮掩一半的身影,道:“我看到你了,出来吧。”
那身影踌躇片刻,才走了出来。
不是旁人,正是多日未见的青竹。
一看到永宁,青竹俊秀的脸庞又惊又喜,又连忙行礼:“奴不知公主在此赏秋,搅扰公主雅兴,还请公主恕罪。”
永宁对青竹还是有几分好感的一一
毕竟裴寂不在得那些时日,若非青竹夜夜相伴,她便也没那些好眠。“没事,正好也有好些时日没听人吹笛了。”永宁示意他起身,再看青竹那略显清瘦憔悴的脸庞,她蹙眉道:“你可是哪里不舒服?我怎瞧着你好似比之前瘦了些。”青竹闻言,却是幽幽看了永宁一眼,低声道:“自打驸马回府,公主多日未召见奴,奴……奴心心中实在思念公主,以至于夜不能寐,食不知味,方才消瘦了些。”
永宁一时有些讪讪。
这话说的就好似她是什么喜新厌旧的负心汉似的。“咳,这不是我近日在忙吗。”
永宁本想安抚青竹一二,让青竹陪着他一道游园,话到嘴边,又陡然想到了裴寂。
那个醋缸子若是知晓此事,必然又要与她闹了。最近她和他相处得还算和谐,他对她的态度也愈发温柔小意,颇得她心。永宁有点纠结了。
她一会儿觉得裴寂太爱吃醋有点闹心,一会儿又觉得这些小倌儿怎的不能乖乖待在后院,等她传召时再出现一一
这般令她为难,有何好处呢?
好在玉润一眼看出小公主的为难,站了出来:“公主今日打算独自游园,你若无他事,便先行退下吧。”
青竹怔了怔,心有不甘,看向永宁:“公主……公主不愿让奴左右侍奉吗?奴只是想和公主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远远跟着公主,看着公主……还请公主能成全奴的心愿,让奴陪着您吧。”
永宁一看青竹那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心也有些动摇了。毕竟谁能拒绝一个唇红齿白的俊秀少年郎,像是大狗狗般可怜巴巴地望着你,只求陪着你逛逛园子呢?
永宁:“邦那.……”
玉润面色一变,忙低声道:“公主,驸马。”永宁咬唇:“可是青竹也怪可怜的,你看他都瘦了这么多,我若是拒绝他,他定然更要伤心了。”
玉润噎了下,而后叹道:“公主不愿青竹伤心,就愿驸马伤心吗?”“裴寂伤心?他伤什么心?我夜夜都召他呢。”玉润语塞,哪怕驸马在公主的心目中地位不凡,却依旧无法叫公主一心一意对待。
再看青竹这副做小伏低的做派,驸马怕是八百年都学不会。难呐。
无论怎样,永宁还是让青竹陪着逛了园子。只是事后,玉润特地交代了近身伺候的下人们:“都给我把嘴巴闭严实了,今日之事若是敢往外透一个字,尤其是在驸马跟前,别怪我严惩不贷,轰出公主府去!”
这些下人大都是宫里出来的,自也知道这府中谁才是真正的主子,纷纷应下。
而永宁虽然不觉得让青竹陪着逛园子有何不妥,但在裴寂面前,她也不会主动提。
是以这日午后的事也瞒了下来。
只是这日之后,西苑那一干男宠见青竹装可怜成功了,一时也都活泛起来,争先恐后,变着法子争宠献媚。
或是主动下厨熬个汤汤水水,或是在公主路过的地方吟咏诗歌,又或是放纸鸢、点孔明灯,更有甚者,假装掉入桥下,等湿漉漉被捞起来后,直接半脱半露的“色诱"小公主。
永宁哪里见过这样明目张胆的勾引。
虽然珠圆玉润及时捂住了她的眼睛,呵斥侍卫将那个男宠拖下去。但夜里永宁满脑子还是那个美人儿从水中捞出来的样子,那单薄的衣袍贴在男人结实的躯体上,半遮半掩,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她忍不住去想,若是裴寂从水中半露半遮地出来……烛火摇曳间,裴寂刚褪下外袍,准备上床歇息。回头一看到床榻间小公主直勾勾的炽热眼神,两道浓眉不禁微拧:“公主这般看臣作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