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番外2】
【番外2】/晋江文学首发
永宁没想到紫宸宫的寝殿里竞藏着一条密道,更没想到人间蒸发的兖王,竞然就在密道地洞中哭天喊地,蜷缩了一日一夜。因着地洞中气味不雅,再加上兖王模样太过狼狈,永宁打开机关后,昭武帝就让她去东宫。
“你还没见过小移奴吧?那孩子漂亮得很,比你阿兄小时候还要秀气。“永宁闻言,本就好奇的心愈发期待。
不过她也记着正事:“阿耶,裴寂他私自离开黔州一事……她挤出个讨好的甜笑,一双清凌凌的眼眸也扑闪扑闪看向昭武帝。昭武帝失笑,长指点了下她的额头:“放心,就冲着他昨日护你的这份情,朕非但不治他的罪,还要好好嘉奖他。”稍顿,他凝眸看向永宁:“他的脸,你可瞧见了?”永宁笑意微敛,点头:“嗯,瞧见了。”
昭武帝见她收起笑容,还以为她是嫌弃裴寂破相了,一时也忍不住替裴寂说句公道话:“阿耶知道你好美色,但裴寂到底是为了救你才添了伤,你若因此嫌弃他,未免无情了些。”
永宁表情微僵:“啊?”
当然,昭武帝还是站在女儿这边的:“便是日后真看中了旁人,想要收入府中,也先克制一下。过个两年再收,裴寂心里也好受些。”永宁…”
她在大家眼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阿耶,我不会再收人了!”
永宁一脸认真道:“别说裴寂是个大醋缸,我平日多看其他男子两眼,他都能醋上半天。真要再收人入府,别说两年了,便是过一百年,他心里也不会好受。”
“再说了,我如今已经知晓喜欢和爱的区别。”“像我之前喜欢景棋、书昀,也都只是一时新鲜罢了。等他们日后变老了、变丑了,我可能就不再喜欢他们了。但裴寂不一样……”“哪怕裴寂变丑、变老了,只要他还是裴寂,我还是会喜欢他、爱他。”说到这,永宁想到她昨日的那个梦:“对了,这还是阿娘托梦告诉我的!”提及懿德皇后,哪怕知道只是个梦,昭武帝也陡然来了精神:“你阿娘说什么了?”
永宁将她那个梦复述了一遍。
末了,她又一本正经地更正:“上一回梦到阿娘,她还在瑶池天宫给我摘桃子吃呢。昨日梦到她到月亮上了,阿耶,你说阿娘这是升官了,还是贬官了?昭武帝”
升官还是贬官,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妻子已经许久不曾入他的梦来。她却在女儿的梦里,告诉女儿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阿耶,我爱裴寂,所以不会再做让他伤心心的事,再买其他漂亮男子入府了。”
永宁并未瞧出昭武帝的心不在焉,只笑着道:“阿耶先忙,我去东宫看小移奴了。”
“去吧。”
待那道娇小身影跑得看不见,昭武帝转身走入寝殿。密道还开着,兖王正顺着放下去的软梯,吭哧吭哧从洞里往上爬。昭武帝瞥了一眼,没再搭理,只挪步走到那副画像之前,静静望着画中那个温柔贤德、完美的几近圣贤的女子。
他一直觉着,这世上没有一个女人能比皇后更爱他。他们是少年夫妻,也曾患难与共,携头并进。她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后宅,他给她皇后尊位,无度盛宠。若非她因病早逝,他们会成为一对执手白头,含饴弄孙的老来伴,死后也会合葬在同一个棺椁,生生世世,永不离分。可是…
她给女儿托的那个梦是何意味?
她真的爱他么,还是……只是喜欢。
便是她当年嫁的不是他,嫁给旁的男人,她也会像对他一样,为那个男人生儿育女,操持后宅,温柔体贴,生死与共?“阿瑶。”
昭武帝似是陡然苍老了好几岁,紧紧盯着那画上之人。她到底爱不爱他。
是曾经爱过,还是说,从来没有?
“我的天爷,这也太可爱了吧!”
东宫内,永宁看到那个穿着大红肚兜,在榻上爬来爬去的小娃娃,顿时双眼发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长榻边。
“小移奴,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你永宁姑母!我的天呀,你这小家伙是怎么长的?竞生得如此可爱!”
除了幼年的自己,永宁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娃娃。眼前这白白胖胖的小团子,果真如阿兄在家书上所写的那般,肤白如雪,高额凤睛一一
尽管小家伙现下还是水汪汪的大眼睛,但他的眼型与昭武帝、太子一样,都是眼尾狭长、往上挑起的丹凤眼。
而他又继承了他母亲的柔和轮廓,冲淡了冷硬的线条,愈发显得精致,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小女娃。
“太可爱了,快到姑母怀里来。”
永宁算是明白了,她不是不喜欢抱孩子,只是不喜欢抱丑孩子。面对小移奴这样漂亮的孩子,她简直控制不住双手,一把将人搂入怀中,对着那张胖嘟嘟的白嫩小脸"啵啵啵″一通乱亲。每亲一下,还夹着嗓音夸:“这是谁家宝贝啊?”“是我家的!”
“奴奴的脸香喷喷的,姑母可太稀罕啦。”“哎哟,奴奴在看姑母了?”
“是不是觉得姑母长得很漂亮?嘿嘿,不用你说,姑母也知道的。”郑婉音站在一旁,眼看着永宁入殿后连一杯茶都没喝,就抱着小家伙爱不释手,不禁失笑。
她怀疑若是她再不出声,小姑子自个儿就能和孩子玩一天。“他刚吃过奶,别亲这么用力,当心他吐你一身。”郑婉音轻声提醒着,凑近再看,小移奴白白胖胖的小脸上已沾着好几个嫣红的唇印,再配上他那副被亲懵了的模样,既可爱又好笑。她抬手调整了永宁抱娃的姿势,见小姑子对孩子的喜欢劲儿几乎要从眼底满溢出来,莞尔笑道:“你既然这么喜欢孩子,不如回去与驸马生一个,你俩生出来的孩子定然比移奴还要好看。”
永宁也不是没被催生过一一
之前在黔州,裴母孟氏虽没明着催,但每次带着裴寂家的小侄子来公主府请安,都会提起裴寂小时候多么可爱乖巧、聪明懂事。一开始永宁还没在意,后来提了三四回,她才反应过来,这是在暗示她与裴寂也生一个。
只可惜裴寂家的小侄子,并没有可爱到让永宁想生一个的想法。直到今日看到了小移奴。
这样漂亮的孩子,才值得拥有一个啊!
永宁盯着小移奴那张可爱到完全挑不出缺点,越看越想直接将孩子偷回去这可比冰冰凉凉、不会动不会说话的磨喝乐要强一百倍。养一个,起码可以玩十年!
十年以后,长大了应该就不大好玩了?
郑婉音见永宁盯着孩子若有所思,只当她听进去了,真的思考起与裴寂要个孩子了。
哪知过了片刻,永宁忽然抬头看她,欲言又止。郑婉音:"嗯?”
永宁:……没事了。”
她本来想说,能不能让她把小移奴借给她玩几天。话到嘴边,忽然记起嫂嫂与移奴也才重逢,定然也想与孩子多多相处。唉,别人的孩子到底是别人的,远不如自己生的,想玩就玩,不想玩就丢给裴寂带。
遗憾归遗憾,趁现下在东宫有的玩,永宁带着移奴学叫“姑姑”、爬步、翻身,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移奴玩累了,眼皮都快睁不开,他那精力满满的姑姑才让奶娘抱着他下去睡觉。
“他真的太可爱了!”
永宁记不清这是她今日说的第几遍了,一颗心也被孩子治愈得暖融融的,溢满欢喜。
不过随着孩子离开,她看着郑婉音清冷恬静的脸庞,也恢复了几分大人的沉稳:“嫂嫂,如今你已见到了移奴,你…之后是什么打算?”从黔州赶来的路上,永宁也与郑婉音聊过此事。郑婉音当时道:“等平安见到了孩子再说。”现在孩子见到了,她是去是留,永宁心中忐忑。郑婉音闻言,沉默了好一阵子。
半响,她看向永宁:“我也不知。”
分娩之时,孩子尚幼,懵懂无知,她那时憋着满腔的愤懑与幽怨,方能果断抛下孩子,奔逃离京。
可此番回来,孩子已经会爬会笑,甚至昨夜在李承旭的教导下,还喊了她一声“娘”。
那一刻,她心软了。
软得一塌糊涂。
她很清楚,打从李承旭将她的避子汤换成补药时,他就打着用孩子捆住她的主意。
她憎恶他的不择手段,告诫自己,绝不能叫他得逞。可他还是得逞了。
在孩子喊出“娘”的刹那,她明知是圈套,但还是清醒地坠了下去。“我依旧无法原谅你兄长的所作所为,每每想起,仍会怨恨。”郑婉音坦然道:“但我爱着孩子,不想再与他分离。”目前看来,她恐怕只能为了孩子,留在东宫里,和李承旭继续过下去。想到这,郑婉音扯了扯嘴角:“你阿兄他……真是个混蛋啊。”用孩子,让她心甘情愿地被套住。
永宁看着郑婉音的苦笑,一时也无语凝噎。既心心疼嫂嫂,又觉得自家阿兄的确太过卑鄙无耻,但想到小移奴那天真可爱的小脸,她又觉得世间上能有这么一个漂亮孩子,对她这样的爱美人士而言,简直是上天的馈赠一一
总之,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好在郑婉音也没打算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安慰,俩人喝过一盏茶,眼见天色不早,永宁就离开东宫,回了公主府。
她到家时,裴寂正在明月堂的书房里。
玉润与永宁汇报:“驸马听闻公主收集了不少名家字画,欣赏了一下午呢。”
永宁点头:“他现在受着伤,也没法往外去,在家赏赏花、看看画挺好的。”
反正她府里宝贝多,裴寂想全部赏玩,也得花个七天七夜。净过手,换了身轻薄舒适的裙衫后,永宁便直奔书房,打算把她今日在宫里的所见所闻与裴寂分享一通。
一推开门,却见书房内窗棂大敞,霞光遍洒。而她那位清冷俊美的裴驸马,正蹙眉站在案前,盯着桌上的一幅美人图。“什么画这么难看,竞叫你看得皱眉头?”永宁笑着走了过去。
视线落在那幅顶着裴寂的脸,却穿着一袭绯色襦裙,身段婀娜,酥/胸半露的枫叶琵琶美人图时,永宁脸上的笑容一僵。再次抬头,便对上男人蹙起的眉头、眯起的眼:“公主不打算解释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