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番外16)

【番外16】/晋江文学城首发

永宁在宫里住了三日，便搬回公主府坐月子。昭武帝自然是盼着女儿和外孙留在宫里休养，无奈裴寂作为外臣，出入皇宫多有不便,昭武帝只好允了永宁回府的请求。为此，昭武帝还颇为惆怅地与杨九明感慨：“儿女大了，都有自个儿的家了，朕这把老骨头也得往后站一站了。”

杨九明赔着笑宽慰：“公主心里是惦记圣人的，这不是怕住在宫里，夫妻分离太久,外头会说闲话嘛。”

昭武帝哼道：“朕的公主回宫住，谁敢嚼舌根，朕拔了那人的舌头。”抱怨归抱怨，昭武帝也知儿女大了，终究是要以小家为主。只是眼看着孩子们成家立业，生儿育女，他也深深感受到了岁月带来的苍老与孤寂一一

「身与心俱病,容将力共衰。

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

若是皇后还在的话，那该多好。

永宁整个月子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惬意又充实。唯一叫她烦恼的，大抵是哺乳这件事。

小世子还未出生时，辅国公夫人就选好了一位经验丰富、奶水充足的乳母，保证能将小世子喂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永宁原也打算生完孩子后,直接让乳母喂养。可是当那小娃娃躺在她怀中，无意识地砸吧嘴时,她心下忽的一阵柔软，想试着自己喂一喂这小东西。

开奶的过程有些痛，但有裴寂一同分担，倒也还好。且让永宁惊喜的是，她那儿虽然瞧着不大，量却还行。见小娃娃躺在她怀里一口口吃着，永宁只觉十分新奇，迫不及待与裴寂分享：“你快看，真的有钦！”

裴寂…”

胸疼，酥麻，诡异到不想说话。

但见永宁初为人母，满脸爱意，薄唇翕动两下，终究将劝说的话咽了回去她喜欢喂就喂罢，她的身体她做主。

不过没过几天，永宁便对喂养失去了兴趣。除了孩子吃奶太频繁，打扰休息，便是每日都要喝各种汤汤水水，她有些腻了，于是又让宫里派来伺候的嬷嬷替她回奶。回奶要吃汤药，涨奶时还得辅以按摩。

白日有嬷嬷帮忙倒还好，夜里睡着了，这活儿自然而然就落到了裴寂的身上。

永宁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扯着衣襟，半遮半掩的，但见一袭牙白寝衣的男人斜坐在床边，修长大掌替她揉按，动作不疾不徐，神色淡然沉静，那份差赧也逐渐转变成了疑惑。

“裴无思。“她唤。

“嗯。”

“你怎么都不说话？”

“臣……在忙。”

裴寂撩起眼皮，觑见床帷间的妻子似有些闷闷不乐，他眉心微动：“公主要臣说什么？”

“得我要你说，你才说吗？”

永宁柳眉蹙起，小脸也写满不虞：“你是不是不爱我了？连和我说话也不愿意了？″

裴寂哑然失笑：“公主怎会这样想？”

永宁哼道：“是我自己想的吗，事实不就摆在眼前。你不主动跟我说话，模样也冷冷淡淡的，就连…”

就连什么，她难以启齿，只一把推开男人握住雪团的手，扯过被子，偏过脸去。

裴寂掌心一空。

看着公主的后脑勺愣了两息，忽然想到嬷嬷嘱咐过的，产后妇人情绪波动大，容易喜怒无常，更需要夫君悉心照料。“臣怎会不爱公主。”

他伸手去揽永宁的肩，“公主又不是不知，臣本就是个话少的性子。从前你我独处时，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说话，不是么。”永宁推操的动作一顿。

他这话虽有点道理，但……

她抿着唇，仍是一副忿忿不服的模样：“话少是一回事，可你方才都…那样我了，你都毫无反应……

若不是不爱了，那便是他不行了！

待裴寂明白她言下之意，更是哭笑不得。

“且不说公主还在坐月子，身子尚未恢复。就算恢复了，当务之急也是为公主缓解不适，岂能枉顾公主的痛楚，满脑子只想着那等事？”永宁眸光微闪，将信将疑看他：“你真是这样想的？”裴寂：“难道在公主眼里，臣是一个只贪风月、毫无节制的禽兽？”永宁：“……”

风月嘛，他的确贪。

节制嘛，也不节制。

至于禽兽……

她在床上也的确骂过许多回。

裴寂一看她那滴溜溜乱转的眼珠，便知她又在心里编排他了。“若公主还是不信……”

裴寂眸色暗了暗，长指扯开永宁掩在身前的锦被，又在她惊愕的目光下，埋下了头颅。

高挺的鼻梁擦过细腻的雪肤，淡淡的奶香霎时萦绕在鼻尖。永宁的脸也瞬间涨得通红，连忙去推：“你你你…你快起来……腰身却被男人牢牢揽住，他非但不起，反而埋得更深。高高的鼻梁完全陷入雪润凝脂之中。

虽然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但此时烛光明亮，且夫妻俩也有月余未曾这般亲密过，永宁格外的敏.感。

她双颊滚烫，羞耻的闭上眼。

可闭上眼睛后，其他感官愈发敏锐，譬如她能清晰地听到身前那含糊的吞咽声。

这与孩子的吞咽截然不同。

太奇怪了。

永宁实在受不住这样的刺激，再次红着脸去推：“裴寂，你快些起来呀！男人又吃了好一阵，方才直起身来，幽沉沉的黑眸盯着她：“公主现下可还怀疑臣对你的爱？”

永宁心下一个激灵，忙避开视线："“我我”“看来公主还是不信。”

裴寂轻舔了下唇角，大掌握住那团香雪，再次俯身。永宁忙道：“我信了，信了！真的信了，你快停下。”却是晚了。

被撩起来的火，想要浇灭，并不容易。

何况裴寂也不想浇灭一一

主动送上门的甜头，他若不吃个够，岂不是辜负妻子一片好意。接下来的一个时辰，裴寂用实际行动表达了他对永宁的爱意有多深、多浓。翌日早上，永宁抖着酸疼的手腕，哆哆嗦嗦掀开衣襟往里瞧，一整个欲哭无泪。

珠圆替她换衣裳的时候发现了，也忍不住蹙眉：“公主还在坐月子呢，驸马就连这几十日都等不得么！还正人君子呢，圣贤书都读到哪去了？”永宁听得这话，悻悻道：“其实也不怪他”“怎么不怪他？公主您就是脾气太好了，才纵得驸马越发放肆了。”珠圆只觉驸马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公主亲生的小世子都没得吃，他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还吃了起来，当真是枉读诗书，无耻之尤。眼看着珠圆义愤填膺，永宁当真是有口难言，只暗暗想着，以后再也不做这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蠢事了！

待永宁正式出了月子，她也成功回奶，再无哺乳之忧。九月深秋，丹桂飘香，小世子的满月宴办得隆重又热闹。长安城各大高门云集，太子和太子妃也携着皇太孙亲自赴宴。大人们在前院觥筹交错，相谈甚欢，太子家的小皇孙和临川家的小郡主一左一右地扒在摇篮旁，新奇又稀罕地看着这位刚出生不久的小弟弟。小郡主道："咄咄弟弟好像比上次更胖了呢。”小皇孙点头：“是啊，脸圆了，眼睛也能睁开了。”小郡主：“大人们都说咄咄弟弟像小姨母，可我还是觉得小姨母更漂亮。”小皇孙：“因为咄咄是男孩子，姑母上次说了，如果咄咄是小妹妹，就会像她一样漂亮了。”

小郡主恍然：“原来如此。”

过了一会儿，她托着肉嘟嘟的脸颊，满脸遗憾的看着摇篮里的小娃娃：“咄咄啊咄咄，你为什么不是妹妹呢？这样我就能把我的首饰给你戴了。”小皇孙：“我觉得咄咄是弟弟很好啊，等他再长大一些，他就能和我一起骑马射箭、玩摔跤了。”

小郡主撇唇：“弄得浑身都是泥，哪里好玩了？”小皇孙本想反驳，话到嘴边，想到阿娘教导过，对长辈和兄弟姊妹要谦和有礼，到底没再争辩。

他只趴在摇篮边，一双漂亮的凤眼盯着摇篮里胖嘟嘟的小世子，默默想着：“咄咄啊咄咄，你快点长大吧，等你长大了，阿兄就带你一起玩。”小皇孙太想有个手足了。

他不是没问过自家耶娘，能不能再给他生个弟弟妹妹。他阿耶倒是很乐意，阿娘的态度始终淡淡的。六岁的小皇孙虽不懂大人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看耶娘的反应，也猜到这事八成没戏了。

好在小姑母和小姑父十分恩爱，说生就生，一下子就给他添了个小弟弟。小皇孙很高兴。

他这边满脸欢喜地盯着小弟弟，小郡主忽然起身跑开了。小皇孙奇怪：“阿姊去哪？”

小郡主瞥了摇篮里的小奶娃一眼，撅着嘴道：“我去找小姨母，问她什么时候再生个妹妹。以后咄咄跟着你骑马射箭泥堆里打滚，小妹妹就跟着我一起穿漂亮裙子赏花游园啦。”

小郡主哒哒哒地跑了，小皇孙也没拦着一一多个小妹妹也好。

自打咄咄出生，翁翁这阵子的笑容都多了。他希望翁翁能长命百岁，一直开心。

可惜宫里的孩子太少了，自家耶娘又指望不上。求人不如求己。

小皇孙想，等他长大了，他定要抓紧娶媳妇生娃娃，让翁翁笑颜永驻。“咄咄，你也快点长大吧。”

“等你长大了，阿兄和你一起娶媳妇，生娃娃，翁翁一定更高兴呢。”“唔呜～”

摇篮里的才满月的小世子听不懂阿兄在说什么，懒懒打了个哈欠，眼睛一闭，扭脸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