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番外19】
【番外19】/晋江文学城首发
小灵鸾即将满周岁的时候,永宁突发奇想,请来吴画师替他们一家四口画一张全家福。
为此,永宁还特地搭配好了衣裳,一大早便将自己连同裴寂、两个孩子打扮得漂漂亮亮。
且说小灵鸾出生后不久,裴寂又起了蓄短须的念头。毫无疑问,还是被永宁否了:“蓄须显老,你还年轻,这么热衷留胡子作甚?我不管,你若是留了胡子,以后别来亲我了。”裴寂想说他已过而立,有儿有女,算不得年轻了。且像他这个年岁和品阶的朝臣,无有不留须的。可公主不喜欢,他只好作罢。
永宁也不想显得太专横,就与他道:“等你四十岁了再留吧。”四十岁时,他们就真的算老夫老妻了,届时应当也不会像如今这般每日一小亲,三日一猛亲了吧?
说回现下,永宁给裴寂和小世子选的是同款的深紫色绣球狮子纹的圆领锦袍,就连腰带都是一样的鎏金镶红宝的蹀躞带一一只是同样的衣裳,男人和小男童穿上是截然不同的气质。裴寂这些年宦海沉浮,也养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沉稳气势,这一袭紫袍穿在他身上,端得是矜贵端方,雍容逼人。
而小世子白白嫩嫩,眉清目秀,一身紫色锦袍,富贵可爱,宛若仙童。父子俩站在一块儿时,脸上都没什么表情,等到永宁抱着换好绯色红裙的小郡主出来时,父子俩才不约而同地有了神采。裴寂是眼底噙笑,眉头舒展。
小世子则是扬出个大大的笑脸,毫不吝啬赞美:“阿娘和妹妹这样打扮真好看!”
永宁和小郡主穿得是同款的绯色宝相花纹的罗裙。永宁头发多又厚,梳了个华贵大气的凌云髻。小郡主才一岁,头发虽浓密,却短,只能扎两个小栽栽,每边小载栽上还戴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绢花。小郡主不能化妆,但今日额上也与永宁一样贴了朵翠羽花钿。说起这花钿,永宁与裴寂他们笑道:“这小家伙可爱美了,我本来没想给她贴花钿的,她见我贴了,两只眼睛都直了,嘴里还一直喊花花。”生怕自家阿娘不理解,小郡主还指了指额头,边流口水边道:“花花、花花,灵灵要~”
永宁就给她贴了,还交代她:“那你不许扣掉哦,扣掉就没了。”小郡主竞也真的听懂了,贴上花钿后,不但没乱碰,还爬到镜子前,摇头晃脑咯咯笑了。
永宁在旁看得直乐:“这家伙,小小年纪就这么爱美了。”玉润和珠圆在旁也忍不住乐,眼底的慈爱更是满溢出来:“郡主真是和公主小时候一模一样!”
“是啊,公主小时候一见到漂亮首饰,也挪不开步子呢。”“奴婢记着公主三岁时,还踩着凳子爬上了皇后娘娘的梳妆台,自个儿挖了胭脂把一张嘴抹得鲜红。”
“是有这事,奴婢也记得!当时皇后看到公主爬得那么高,着实吓了一跳,赶紧将公主抱下来,公主却是仰着脸问皇后,'阿娘,月儿漂不漂亮?'皇后娘娘看着小公主刚吃过小孩般的大红唇,哭笑不得:“漂亮,我们月儿最漂亮。”
当着孩子的面这般哄,背着孩子也与身边的嬷嬷无奈感叹:“也不知这小家伙像了谁,小小年纪这般臭美。”
二十年一个轮回,当年那个偷抹胭脂的小女娃,如今也成了阿娘,笑吟吟吐槽着她的小女儿臭美。
珠圆玉润心下感叹。
一家四口用过早膳过后,吴画师也如约来到了公主府。作画地点就在明月堂西边一大从牡丹花旁,永宁命人摆了长榻案几、白纱围屏,两边还各立了一把遮阳黄伞。
她怀中抱着小灵鸾,裴寂的怀中抱着咄咄。一家四口摆好了造型,吴画师坐在对面,提笔落墨。饶是作为天下闻名的大画师,每次抬眼,吴画师心下都不禁惊艳,这一家四口的容色当真是长安一绝,世间少有。
公主和驸马两个成人也就罢了,小世子和小郡主都生得这般粉嫩可爱。吴画师都能想象再过个十几年,这俩孩子长大后,怕是要成为长安万千少男少女的春闺梦里人了。
美人名花两相宜,这赏心悦目的一幕,也叫吴画师心旷神怡,下笔如有神。他画得认真,永宁和裴寂也配合地端坐。
孩子们却没多大的耐性,尤其才满一岁的小郡主。在自家阿娘的怀里坐了一会儿,小灵鸾就扭着身子,去扒拉自家阿兄:“出咄…….……”
咄咄自去年就搬到东宫,和小皇孙一起在弘文馆读书,每七日回家一日。尽管见面次数少,但他每次回家,第一声是“阿娘,我回来了!”,第二句永远便是″妹妹在哪?”
兄妹俩感情好,永宁和裴寂喜闻乐见。
这会儿小灵鸾去扒拉咄咄,咄咄也不生气,只无奈地笑了笑:“灵鸾要阿兄抱吗?那阿兄抱你哦。”
“不过咱们现下在入画,阿兄抱了你,你就不能再乱动了哦。”“抱,抱~”
小灵鸾只管胡乱答应,待如愿到了咄咄的怀中,她照样嬉皮笑脸地乱动。咄咄拿她没办法,只能絮絮劝道一一
“灵鸾,不能扯阿兄的襟扣。”
“灵鸾,你不要流口水在阿兄身上。”
“哎呀,你也不要吃自己的手。”
“……脚也不行!”
看着儿子一板一眼纠正女儿的小模样,永宁乐了好一阵,才看向身旁的男人。
似是有所感应般,对方也抬眼看来。
四目相对,永宁微怔,而后眨了眨眼,无声道:「你看,咄咄多像你。裴寂”
巧了。
他也觉得无赖的小女儿随了她。
永宁一眼看懂男人的调侃之意,倒也不恼一一哼,她生的小娃娃,自然像她。
不过看着咄咄一次又一次努力地阻拦妹妹吃脚丫子,永宁笑吟吟道:“她爱啃就啃吧,就让画师把她这样子画下来,待她长大了,看她羞不羞。”咄咄啊了声,迟疑:“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永宁却是一肚子坏水,已经期待起多年后小女儿害羞窘迫的模样,耸耸肩道:“谁叫她自个儿爱啃呢。而且,你不觉得你妹妹这个样子也挺可爱的?咄咄闻言,看了眼捧着白嫩脚丫子啃得津津有味的小妹妹,也忍不住笑了。“是很可爱。”
不过妹妹本来就长得可爱,所以无论做什么都可爱。这大抵就是阿娘常说的,颜值才是这世间的真理吧!临川姨母也说过,当年琼林宴上俊才无数,阿娘一眼就瞧中了家境清贫的阿耶,便是冲着阿耶的那张好脸一一
“但凡你阿耶长得丑一点,今日也就没你和你妹妹的事了。”临川姨母如是说。
咄咄听后,深感庆幸!
从此以后,每回见到自家阿耶,都得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确定阿耶依旧神清骨秀,俊美非常,方才长舒口气。
裴寂自也注意到儿子的古怪,寻了个机会,揪着他问。咄咄如实说了,还一脸严肃地劝诫着自家阿耶:“儿观察到,男子步入中年都容易发福,就像大伯父和夏伯父,过完年他俩都有双下巴了。阿耶你可别学他们,千万要注意保养,别长胖了,也别变丑了,不然阿娘不要你了,我……我会舍不得你的。”
裴寂闻言,好笑又好气,不客气地赏了儿子一个脑瓜崩:“瞎操心,我和你阿娘好着呢。”
咄咄摸着额头,撇撇嘴,心道自家阿耶真是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他都不知道临川姨母那两个男宠多年轻,据说都不到二十呢!从清晨到傍晚,这幅全家福终于画得差不多。最终上色装裱好,是在三日后,正好赶在了小灵鸾的周岁宴上,以供来宾欣赏。
却也不是什么宾客都有资格瞧这幅画,只有与永宁关系亲近的亲朋好友,方能近距离观摩。
而这幅赏心悦目的全家福一出,太子第二日也将吴画师传入宫中,给他一家三口也画了一幅。
吴画师这边刚画完东宫的,临川公主的马车就停在了家门口。等临川公主家的画好了,吴画师刚想喘口气,昭武帝又让他画一幅皇室大合照。
吴画师”
真就没完了,画师的命不是命嘛?!
腹诽归腹诽,该画还得画。
于是永宁家的小灵鸾又一次啃着脚丫子入了画。这一回,她是坐在了她家英明神武的翁翁怀中啃脚丫一一从古至今,也就她有这个殊荣了!
只是多年后长大的小灵鸾看到这两幅画,整个就是一晴天霹雳。“QAQ!!!”
“阿娘,阿耶,阿兄一一!”
小郡主鼓着小脸,一头扎入永宁的怀中,嘤嘤哭道:“你们好过分,为什么都不拦着我!”
永宁一把拥着女儿软绵绵的小身子,笑得开怀:“因为很可爱啊。”“哪里可爱了,人家可是要当淑女的!”
小郡主闷闷地把脸一扭,看向一旁端坐的阿耶:“阿耶,你看阿娘她还笑!”
裴寂看了眼自家快要笑得背过气的妻子,嘴角微勾:“你阿娘说得对,的确可爱。”
小姑娘可爱,大姑娘更可爱。
小郡主”
太子舅舅说得对,阿耶就是个恋爱脑,阿娘怎样都是对对对!她只好将目光投向了小世子,盼着自家阿兄能说句公道话。小世子耸耸肩,摊开手:“我是真的拦了。”但拦不住,他有什么办法。
小郡主:“嘤。”
可恶的大人们,小孩子也是要面子的啊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