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席摆上来了
是的,这个封印是赫尔曼布下的,正如叶韶所说,布置封印的人往往会在封印上留下自己的印记,所以赫尔曼才能这么……了若指掌。事实上,昆吾沼泽的封印是赫尔曼的“元婴资格评审考试"的成果之一,属于他在金丹巅峰时的得意之作。
当年啊…赫尔曼吁了一声。
他当年还是个擅长阵法,封印,魔药,机械……反正就是不擅长格斗的人,在那一场元婴资格评审考试中(被迫地)深刻认识到,男人,还是得学会打架,才在成就元婴之后学了格斗,当然,别的方面也没落下。往事不堪回首,还是说说封印吧。
说真的,哪怕是以现在赫尔曼的眼光,对昆吾沼泽的评价都是“虽然不难,但是那种生生不息的效果确实非常巧妙"。就是落在低阶修士们眼里是另一个故事一一封印太复杂了,导致封印落成之后,后面的筑基期修士再接任务,拿到的玉简会是一份详细的说明,讲清楚哪里是入口,拿什么东西打开,进去之后要走怎样的路线,如果封印察觉了异物的语如何处理。
凭这个渊源,当赫尔曼知道叶韶随手一挑就挑中了昆吾沼泽时,不苟言笑如他,都牵了牵嘴角,忍不住要感慨这该死的师徒缘分。…所以,都这么有缘分了你还巡逻什么呀,事务官,给教廷打报告,把那个筑基的任务拿过来!
教廷把任务玉简交给赫尔曼的时候并没有问他准备给谁做,赫尔曼当然也不用给谁交代,只是转手把那些任务细节都抹了,只剩了一句“深入封印核心区域,记录封印物状态。若条件成熟,尝试将封印物回收。”要的就是看看小丫头有没有阵法天赋〉-〉如果有,回来就加课,教她阵法和封印。
如果没有,回来也加课,阵法和封印都学不会,可不就得把格斗学到死!想着叶韶回来之后的遭遇,赫尔曼端起手边温度刚好的咖啡,心情都好了一止匕
哦,学生会不会被他压垮?
这是叶韶的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
叶韶知道肯定有人在盯着她。
但又没啥用,反正不能顺着人家的感应过去把那个金丹或是元婴揍一顿,那也只能躺平接受了。
她把赫尔曼送她的那柄星光长剑抖出来,沿着青苔小径深入,周遭的灰绿色瘴气被无形的力量往左右推开,形成一条相对清晰的通道,但光线依旧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腐与湿土的气息。
人形挂件·谭逸言亦步亦趋地跟在叶韶身后,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终于是放弃和自己较劲了,开口问:“叶仙子,我……我没太明白。你怎么知道那玉简就是入口的钥匙?玉简里也没写阿……”叶韶脚步未停,眸中有灵光闪烁,她在感应封印中的灵气流向,和自己在半空中见到的封印全貌互相印证,随口回了一句:“猜的。”这个回答明显不能让谭逸言满意:“猜灯谜也得有个依据啊,你怎么猜出来的?”
“依据有几个。“叶韶长剑一抖,挽了个剑花,和右侧一团煞气撞在了一起,回答,“首先,在天上看的时候我不是说,有点眼熟嘛。”谭逸言点头:“记得记得!”
“封印和人一样。“叶韶就继续,“看封印看多了就能有一种…第六感?能看出来封印的风格,而这个风格,让我想起一个人。”“冷教授?"谭逸言开始猜,“还是……他?”“他。"叶韶回答,“冰冷,精准,带着绝对的掌控欲,一点多的非凡力量都不浪费,和揍我时一模一样。”
谭逸言”
谭逸言默默地抹了一把冷汗:“你辛苦了。”“害,习惯了。“叶韶摆了摆手,“第二嘛,作为一个需要深入封印地的任务,连怎么进封印地都不说一下,是推断每个领取任务的修士都精通阵法吗,谁都能解开半神和天使们设下的封印?”
谭逸言后知后觉地“嘶"了一声:“所以……”“所以,他就没想给我全部的任务资料。"叶韶不雅地耸肩,“考我来着。”谭逸言恶狠狠地捏了捏眉心。
……属实想问一声"如果考死了咋办”,又觉得自己好像是知道回答的,索性闭嘴。
但叶韶的理由还没完:“最后,就是一个我没想明白的事情了。”谭逸言也只剩下捧哏的功用了:“昂?”
“修道院发任务,给任务玉简吗?"叶韶问。谭逸言答:“不给啊!”
就那么个任务描述,没必要拿玉简,人脑子记就完事了,记不住光脑拍个照,无纸化办公知不知道!
叶韶回过头,看着谭逸言,一摊手:“那么,就算是筑基期的任务由教廷发,你细想,我们收到的任务描述,配得上一个任务玉简吗?”一共就两句话,还丝毫不涉及神秘学,就算是不信任接任务之人的记忆力,那也是给张纸就可以了的嘛!
“所以……“谭逸言了悟了,“玉简是道具,不是进门的钥匙,就是救命的宝贝!”
可问题宝宝还是想不通:“那凭什么不会是救命的宝贝,而是进门的钥匙?”
“我进门的时候说了呀,我先试试,不对再说,无非是排除一个错误答案,剩下的就是正确的呗。"叶韶说,“不过我的判断呢,老师应该不会特别给我拿来救命的东西。”
“为什么?"谭逸言惊悚了,“你是他的学生!这还是筑基期的任务!”“那咋了。“叶韶回答得理所当然,仿佛人已经被PUA成功了,“老师向来是′行而上学,不行退学'的忠实拥趸,你猜我要是一招都用不出来,即将被他打死,他会不会收手?”
谭逸言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能说什么呢,“你辛苦了”而已啊。
“人生啊。“叶韶也确实不知道认了这么个老师是福是祸,只唏嘘一声,不再说话,只继续按着她看到的非凡力量流动的痕迹,往前走。修道院,行政楼。
赫尔曼不知道叶韶和谭逸言在聊什么,毕竟两百年前的阵法了,设下阵法那会儿赫尔曼也没想到自己会有窥屏的一天呐。但赫尔曼知道他们到哪了。
他面前是一张已经泛黄的羊皮纸,悬空在办公桌前,显示的是昆吾沼泽的俯瞰地图。
他一边低头批文件,批累了就抬头看一眼。确认了,叶韶就是在没有得到详细任务说明的情况下,在一个完全陌生的阵法里,没有惊动任何的封印禁制,没有惹到任何一个潜藏的邪祟,没有多走一步路,从最安全的道路,和春游似的,吃着火锅唱着歌,到达了封印的核心区域赫尔曼又喝了一口咖啡,挺好,这都不是有天赋了,是有阵法基础。总之,可以加课了。
昆吾沼泽
叶韶停在了一片被浓雾笼罩的黑色池塘,水色幽暗,深不见底。池塘中央,一株形态妖异的,似荷非荷的灵植在静静摇曳。灵植上有两朵花,一朵已经完全开放,色泽暗沉,一看就不太温良恭俭让,另一朵还含着苞。见叶韶没有再往前走,还盯着那朵花打量半天,谭逸言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封印物。"叶韶回答。
谭逸言长长地“啊?"了一声,甚至有点茫然。就……就到了?
我以为,从阵法入口走到阵法核心,高低要经历一场血战,还不知要掉多少san值,甚至在计算空间纽里的外伤内伤回血回蓝的药物带没带够……谭逸言觉得这个槽不得不吐:“属……属于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都不给点参与感?”
“还没开始。"叶韶看着那朵花,突然反手一剑挥出,星光长剑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精准地拍中了一根从雾气中悄无声息袭来的、带着倒刺的藤蔓。那根藤蔓,是朝着谭逸言去的。
谭逸言一瞬间汗毛倒竖,他刚刚根本没有一点危险预警。“参与感会有的。"叶韶声音淡淡,“但参与完了之后,你还有没有命在,就看你的本事了。”
谭逸言一拍空间纽,光速掏出了自己的武器一-一对闪烁着星光的大锤,这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了插科打诨的心思。
但叶韶还是有点没有无伤过关的遗憾,唏嘘一声:“我已经尽量不惊动它了,但它……真是个敏感肌啊。”
一瞬间,谭逸言仿佛听到了整个昆吾沼泽里,是人是鬼都在笑。笑声极其妖异,分外疹人,但在妖异和疹人之外,谭逸言还听出…听出了……肯定的味道?
而这个时候,谭逸言还看到,四周的浓雾之中,不知何时亮起了一双双或猩红、或惨绿、或浑浊的眼睛,密密麻麻,充满了嗜血的恶意。“谭兄,席都摆上了,咱们尝尝它的咸淡吧。“叶韶冷冷开口。谭逸言快哭了:“……我不想尝啊啊啊啊!”这口味也太重了!!!
叶韶摇头,一剑又切断了一条带着倒刺的藤蔓:“由不得你了。”那些邪祟似乎是在肯定叶韶的判断,一时间一一“呜一一!”
“嘶一一!”
“唰一一!”
霎时间,潜伏在沼泽各处的邪祟们像是被彻底激发了凶性,发出各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向两人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