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枢机会议
叶韶还是默默地入定了。
现实太苦了,还是变强吧。
冷文瑶也舒舒服服地躺回了她的阳台躺椅,看着论坛上开始一一“所以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两瓶魔药了!属于是冷教授给她的时候没说,赫尔曼阁下给她的时候也没说, 什么逆天的巧合!”“妈耶听起来好惨但是我笑得想死……”
冷文瑶摇头,开始回帖:“我或许知道赫尔曼阁下为什么没说。”然后,等下面积累了一定程度的“你谁?“你怎么知道?“和“这个口气,不会是冷教授吧?"之后,冷文瑶才施施然回复:“怎么说呢,叶韶喝魔药喝得是快,我还没注意她就闷进去了,估计赫尔曼阁下也差不多吧,我都开始想,和她在酒桌上喝顿酒,是不是七八成都得进她的肚子。”
在一堆"果然是冷教授”和"哈哈哈哈哈谭公子证明你含金量的时间到了,还不去请我们叶仙子喝顿大酒试试她的酒品!"里,又弹出了一个引用了冷文瑶帖子的回复:
“学妹的遭遇倒是和赫尔曼阁下不太一样一-昨天阁下还没说什么,我也还没说什么,然后她说要把自己绑起来,让我给她灌一下,你说都用上灌了,我不都灌进去那像话吗?”
回完,关上光脑,事务官阁下深藏功与名,想都想得到那群小崽子的“哈哈哈哈,这让远在教廷的他嘴角都勾了起来。事务官也开始思考,自己都看过些什么书,,琢磨着给师妹弄两本。当然,他没资格给师妹加课,但他准备送师妹两本《神秘学常识》《神秘学基础》啥的当礼物,纯纯是睡前读物,毕竞师妹在尖端科技方面那么猛,在基础知识上偏偏辣眼睛……还是不太行啊。
只是,得她在今日之后,还是自己的师妹,那才谈得上给她恶补一下常识。想到这里,事务官在教廷的宴会厅里,拿着一杯红酒,没心思应酬,也没心思喝酒,目光只投向对面那栋紧闭的华丽教堂,长出了一口气。那是厄难教会的神前会议厅,大佬们正在开一月一次的枢机会议,而教廷举办了一场宴会来招待他们这些事务官。
枢机会议嘛,赫尔曼在里面,参会人员还有各位枢机会议成员,以……教皇。
会议厅的布置很有意思,长桌,高背椅,但教皇不在长桌上,而是单独有一处高台,教皇持权杖坐那儿,头顶便是厄难教会的圣徽,代表神的注视,会议厅的主位则是赫尔曼这个议长。
此时,枢机会议已经进入尾声一-真·从早开到晚,阁下们连午饭都没吃,议题从世界之壁的防务到异端的搜查处置,每件事都要表态,每件事都伤脑筋。赫尔曼也有点累了,他喝了一口咖啡:“最后一个议题。”枢机们都悄悄出了一口气,浑身上下是一种“总算特么的要结束了"的释然,因为议题越往后越不重要,许多人都准备程式化的通过后结束这场该死的会议出去喝香槟了。
但赫尔曼的后续是:“诸位,我最近收了一个学生,叫叶韶。”这并不是赫尔曼在没事找事,把自己收个学生的小事摆在这些大人物面前,而是黎微的事情所促成的另一项惯例一一每一位元婴修士收徒,无论是更亲密的"弟子”还是普通的“学生",都要经过枢机会议的审查。
当然,这样的审查对别的元婴来说就是走个流程,也不会有谁会不同意,但对赫尔曼而言……不少腰都放松了的枢机默默地直了回来,原本的心不在焉也变成了若有所思。
会议室的气氛微妙地凝重了起来。
“赫尔曼。"一位向来和赫尔曼不太对盘的枢机率先开口,语带质疑,“作为枢机会议议长,修道院副院长这个位置对你来说属于兼任,以你的职责之繁重,身份之敏感,亲自教导一名炼气期学生,是否确有必要?”赫尔曼没有多余的话,他指尖在自己的光脑上轻轻一点,便有一道光幕在长桌中央展开。
没有声音,只有清晰的影像一-从叶韶那句嚣张到不行的“我空手,你随意”,到那凌空一越,抬腿劈枪,再身形一转,以对方的武器插入对方胸口,最后,画面定格在少女扬起脸,理所当然的“因为左胸那边是心脏,插左胸怕他没命啊″。
真的,哪怕是以各位半神天使的眼光,也不得不说,太利索了,太耀眼了。又嚣张,又漂亮,她活该活在聚光灯下,她就该张扬得痛痛快快,就该扬着下巴矜贵地接受所有人的赞美。
“纵使如此。"当然也有人要反驳,“再优秀的学生,都有修道院内的优秀教师予以指导,有必要你亲自收么?”
赫尔曼的手就又一点,还是一段影像,是赫尔曼当初召开内部会议,听到的"精准”巧妙”"心性"的评价。
赫尔曼开口了:“很可惜,唯一一位指出了关键的修士专修符咒,确实指点不了她,而她原本的老师说,没有教过她这些。”“既然没有教过!"那位枢机激动了,“她从哪里学来的?和′他们'有没有关系,这不应该细查吗?”
细查了。
赫尔曼:“诸位看最后一个议题的文字材料吧。”有两份,一份是叶韶还是个普通人时,冷文瑶对她进行了记忆探查的报告,一份是叶韶失踪回来之后,墨菲斯对她所做记忆清洗的审讯记录。“根据她的记忆探查情况。“赫尔曼没带什么情绪,仿佛就是说着和自己一点关系没有的事情,“可以判断她至少目前都没有接触过任何异端,至于她的所学,诸位,包含我自己,能说清楚自己看过的所有书目,浏览过的所有网站,有过的所有灵光一现吗?”
所有人都沉默了。
“投票吧。“赫尔曼继续主持会议,“这个议题的第一场表决,关于我收下这个学生的必要性。”
枢机会议不允许事务官参加,是一位不识字也听不见的哑仆收集了各位枢机投票的结果一一很简单,“"或者"×",票会汇总到教皇处,由教皇来做出最终的评判。
五分钟后,教皇沉稳的声音响起:“通过。”哑仆收走这一次的投票结果,并自行封存。“好,就算是有收徒必要性。"一位面容严肃的女性枢机继续问道,“按流程,首次服用魔药需在指定见证人监督下完成,并留存影像。程序履行了吗?”赫尔曼又点了点光脑,这回是昨夜在戾园实验室中,叶韶被星光锁链禁锢在椅上,由事务官灌下魔药,随后身体剧烈痉挛、痛苦挣扎直至药力褪去,松开锁链的全过程。
短暂的静默。
大家确实也都很惊异"一口闷“和"在戾园"?!但,都是体面人,倒也没有谁和论坛里那些小家伙一样“卧槽牛逼啊”。并且,枢机们的关注点和那些小家伙不一样。事实上,无论是“一口闷",还是“在戾园”,都是在增加难度,而叶韶把这个难度啃下来,就绝对代表着她并非那些隐世家族或者门派的成员。因为教会真抓到过一些隐世之人,惊叹于他们体内疯狂暴虐成分的低含量,然后尝试过给他们喂魔药,无一例外,魔药和点燃了一个炮仗一样,他们炸得非常彻底。
沉默了得有五分钟,一位资历颇老的枢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审视:“赫尔曼,按照标准流程,弟子晋升魔药应在指定的见证人监督下于特定场所服用并留存影像。为何她是在私人实验室?”
这是唯一可以攻击的点。
赫尔曼姿态未变,连语调都很平静:“她完成任务归来,我询问细节,并因她还未履行这一程序,便与她提及黎微旧事,预备让她喝下中期魔药,她当时便主动提及,愿意当着我的面服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位枢机,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冰冷的讥诮:“我并未拒绝学生的这份诚意,视频原件也可以交给技术人员来检验是否存在虚假的可能。若诸位仍然不放心,练气后期还有一瓶。届时如果诸位有空,我很乐意与诸位一同预约见证人,在标准场所,共同欣赏第二次。”这话,就不好接了。
一个年轻女孩,如果说这一次如此狼狈的“公开处刑”属于连教皇弟子也无法避免的必要程序,那么再来第二次,把她当什么了?赫尔曼的怒火已经难以承受,这个年轻女孩所展露出来的天赋更是非同一般,倘若将来……
会议室里,顿时针落可闻。
赫尔曼又等了五分钟,确实没有人再发出质疑之后,他才开口:“这个议题的第二场表决,关于我的学生所履行的程序是否合规,投票。”十分钟后,端坐高位的教皇开口:“通过。”然后,不等别人发难,教皇先开口了:“前段时间,你问教廷要了一个原定为筑基期修士接取的任务,还完成了,是给她要的?”“是的冕下。“赫尔曼言简意赅,“昆吾沼泽封印物状态记录与回收。”即便在场皆是见惯风浪的教会顶层,也不由得泛起一阵哗然,有个枢机问:“你获得元婴资格的那个昆吾沼泽?”赫尔曼点头。
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其实,哪怕是赫尔曼封印了昆吾沼泽,在场不少资历够老的人,都还记得昆吾沼泽曾经造成的混乱。
那是连金丹修士都未必顶得住的精神攻击,并且是范围攻击,无论你进入多少人,都给你迷惑进去,自相残杀直至无人生还。后来,是赫尔曼封印了昆吾沼泽之后,一力主张让筑基期的修士定期去采摘那朵妖花,因为金丹期太强,如果被迷惑了,造成的破坏力太恐怖,炼气期太弱,本身就没怎么锤炼过灵性,对那妖花几乎没有抵抗力,筑基期刚好。并且,筑基期接这个任务还有个前置条件--独自和教廷一件封印物相处超过八个小时,这能证明领取任务的修士的心智坚定程度。就这个任务,甚至还有不少枢机到现在都认为该让金丹修士去完成,却被一个炼气…搞定了?
“这心智的坚定程度。“有枢机酸溜溜地开口了,“地下一些被关了几十年都还没有发疯的隐世家族成员,都比不过了。”言下之意,你没有再查查,她真的和"他们"没有关系?这当然算不了什么上得了台面的理由,但架不住有人帮腔啊:“并且,这样的天赋…让人很难不联想到……
就有人笑了起来,毫不顾忌地顶了回去:“是啊,如此说来,以后教会但凡出现天才,尤其是在心智稳定上远超同侪的天才,就该直接扼杀,以绝后患。两位质疑的枢机脸色一阵青白,悻悻闭嘴。赫尔曼没再说什么,只讥讽地开口:“第三次表决,关于……我的学生是否应当仅因天赋与黎微相似,而在记忆搜索与清洗之后,再度接受额外的审查。”“赫尔曼。”教皇这一次没有等表决结果,已经出言阻止。这个愚蠢的问题没必要表决。
而提出了这个问题的两位枢机已经恨不得钻桌子底下去了。“是。“赫尔曼也没有选择和教皇硬杠,只再沉默了两分钟,没有再等到什么提问,就开口,“那,诸位,我收了个学生的事,就这样?”虽然不是很甘心,但大多数枢机都默认了--能咋办嘛,修道院那群废物教职教不了,该走的程序也走了,挑刺也挑不出来了呀!“稍等。"也有枢机不愿意就此结束,想今天就敲定下来,“阁下,我认为,她既然有如此的天赋,便不仅是你赫尔曼一人的学生,而是教会的将来。”赫尔曼饶有兴致地看过去:“阁下的意思是?”那位枢机也不怂的:“教会要参加她的培养。她后续接取的任务,应由教廷指定。她阅读的书目,需经教廷审核。她的行踪,需向教廷做详细报备。”说完,那位枢机看向赫尔曼:“赫尔曼,如何?”议事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说真的,即便是在场最为激进的枢机,也觉得这些手段过于极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