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Chapter 34
Chapter 34
屋子里的空气混了水汽,潮湿而燥热。
温意浓脸是红的,脖子耳朵是红的,眼眶也是红的。平日清莹的眸子里满是雾色,湿漉漉的,迷离失焦,胸口剧烈起伏,全身微微发抖,整个人都彻底被他的气息吞没。
莫少商眯了下眼睛,蓝黑色的眸底欲望未褪,却多出几分难辨的复杂与晦暗。
他想要她。
这个念头,早在见到她的第一眼便从脑海深处萌生。之后,她搬进庄园,成了艾瑞的老师,每天和艾瑞朝夕相处。而他那些不为人知的欲念,也开始随着时间越发浓烈。她说话时开合的唇瓣,她微笑时脸颊的梨涡,甚至是她在阳光下发呆时,睫毛轻微扇动的频率,都像占了蜜染了血的钩子,在勾引他,诱惑他。将他一步一步引向她,要他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莫少商直勾勾盯着怀里的姑娘,手指微动,轻轻抚向她的唇。两片柔软如云朵的唇瓣,早已被蹂躏到红肿不堪。雪白的颈侧、细腻的心口皮肤……各处也都是他留下的吻痕。再进一步,她就是他的。
再进一步,他就能进入她的身体,完全占有她,狠狠疼爱她。为所欲为,做他想做的一切。
可是,她不愿意。
这个让他神魂颠倒的女孩,在他的深吻下轻轻抽泣,呜咽着说不要,楚楚可怜,柔若无助,仿佛一只不慎落入野兽巢六的幼鹿。莫少商低头,贴她更近,更深地凝视她。指尖轻轻描摹过她嫣红的眼尾。就在这时,一滴水珠从她眼眶渗出,刚好将他手指沾湿。喉结剧烈地滚动一瞬,莫少商闭了闭眼,等再睁开时,眼底浓郁的疯狂终于被强压下几分。
他别过头,同时扯过浴巾,将她白皙丰盈的身子往怀里一裹,抱起她走到了梳妆台前。
温意浓惊魂未定,还没从几分钟前的狂风暴雨中回过神,感觉到他忽然把自己抱起,不禁低呼出声,下意识伸出双臂,搂住他脖颈。“你…“她又羞愤又困惑,嗓音出口,沙哑得不成语调,质问他,“你又要做什么?”
莫少商一言不发,只是弯腰将她放在椅子上,确定她能独自坐稳后,才直起身,随手拉开柜子左侧的抽屉,然后……取出了一把吹风机?
咦?
温意浓眸光微动,惊愕地眨了眨眼睛,有点懵。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后,她下意识开口,道:“我自己来就行……”话音未落,莫少商已经接好吹风机的电源。“咔”一声,吹风机的电源被打开,是低档位。电流声微弱而轻柔。接着,暖风伴随着男人修长的指落下。
莫少商绕行至她身后,一只挑起她层层发丝,另一只手拿着吹风机,沿发根至发梢缓慢移动,动作细致而温柔。
嗡嗡的细微电流声盘旋在耳际。
暖风拂过皮肤,传来舒缓的暖意。
温意浓僵直着背脊坐在椅子上,一动不敢动,只感到错愕。他指尖穿拂在她的发丝之间,小心翼翼,温柔耐心,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和几分钟前,把她摁在床上暴戾强吻的,仿佛根本不是一个人。温意浓茫然了。
如果不是嘴唇的麻木刺痛如此清晰,她甚至都要怀疑,刚才那场吻只是她的一场梦……
屋子里静极了。
只剩下吹风机低微的嗡鸣,和他手指穿过她发丝时微不可闻的摩擦声。空气里弥漫着她发间的清香,与他身上冷冽的雪松气息。两种味道彼此交融,竞奇异的和谐。
气氛宁静。
之前的吻本就消耗了温意浓多数体力,此时,莫少商站在身后替她吹头发,手上动作柔和,指腹偶尔从她耳廓后颈处摩挲过去,带起微妙的悸动和酥痊置身这样的环境中,温意口口神松懈下来,竟有些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女孩一头浓密的长发已至半干状态。莫少商关掉了吹风机,室内陷入一片柔软的寂静。察觉到耳畔的电流声和风声全都消失,温意浓神思瞬间清明。以为结束了,刚想松一口气,却忽然感到腰间一紧。男人的手臂环上来。
紧接着,温意浓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轻呼,整个人便被莫少商从软椅上抱起。一眨眼的光景,等她再回过神时,男人已经坐到了她刚才的位置,一句话不说,径自将她放在了他大腿上。
“……“温意浓惊得睁大了眼睛。
她在他怀里,和他面对着面,只隔一层单薄的浴巾,紧密相贴。温意浓整个人都僵住了,慌乱间,双手下意识抵在他胸前。隔着莫少商身上那层衬衫,她清晰感受到指腹下传来的体温,和紧韧修劲的肌理线条……
更让人无措的是,温意浓惊恐地发现,此刻自己几乎是陷在男人的怀抱里。他的腿很长,身形又太过高大,她的双脚被迫分开,悬垂在他膝盖两侧,根本碰不到地面。
因为这个姿势,两人巨大的体型差被展现得淋漓尽致。她被他囫囵笼罩,像是被大型猛兽圈禁在怀中的猎物,避无可避,无处可逃。
一种战栗感沿着温意浓的脊椎爬升上来,交织着羞窘、不安,和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放开我。"她脸色微红,瞪着他,低声道。“你的头发还没吹干。"男人的嗓音从头顶轻飘飘落下,语气平淡如水,手臂却稳稳环住她柔软的细腰,将她禁锢,“这样更方便。”听完这个男人的话,温意浓差点被呛到。
这样是为了方便给她吹头发?
别太离谱。
她又慌又乱,下意识扭动着身子想要逃走,然而刚有动作,便感觉到箍在她腰上的胳膊猛地一紧。
下巴被两根长指捏住,抬起来。
慌张无措的眸对上一双蓝黑色的眸。温意浓蓦地一怔,咫尺距离,她清楚看见男人眼睛里翻涌起暗流,瞳色浓得危险。莫少商盯着她,沉声,格外平静地说:“不要乱动。”“……“温意浓意识到什么,脸蛋唰一下红透,身体瞬间僵住。吹风机再次被打开,细微的嗡鸣音再次响起。有风吹过来,气流丝丝缕缕,拂过温意浓额头的发丝。不知是吹风机的暖风,还是男人的呼吸。
因为先前的警告,她背脊挺得笔直,眼帘低垂,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有动作。
但这个距离实在太近了。
近得让人心慌。
所有感观都被无限放大。
她在他怀里,能看见他胸膛随呼吸而微微起伏的变化,能闻到他身上愈发清晰的雪松冷香。
还能感觉到,他低头专注拨弄她头发时,下颌不经意摩擦过她额头。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细微到几乎让人感觉不到的胡茬,在她细腻的额头皮肤上来回刮蹭,麻麻的,痒痒的。
温意浓暗自做了个深呼吸,只觉自己脸很热,身体也热。她合了合眸,强迫自己想些其他的事来转移注意力。林恪说明天莫少商怕她在飞机上睡不好,所以临时决定明天再返回京港。这样的话,就算明天一早出发,落地京港也将近中午。那不是会耽误艾瑞明天早上的课程?
只有后面再抽时间给小朋友把课补上了…
温意浓脑子里思绪乱飞。
就在这时,男人的大手再次梳理起她的头发。大概因为角度的关系,动作间,他的手腕内侧总会若有似无,蹭过她的脸颊或耳垂。一下,又一下。温意浓的注意力被拽回现实,两颊滚烫,心跳也快得像要从胸腔里撞出来。不敢抬头,只能硬着头皮,平视向前方。
视线所及是莫少商敞开的领口,一小片锁骨皮肤露出来,隐约可见黑色刺青的一隅。再往上是凸起的喉结,线条连绵起伏,偶尔滚动一下,看上去漂亮,优雅,欲感。
温意浓看着眼前男人的喉结,忽而出神。
脑子里莫名冒出个念头:如果一口咬上去,会是什么感觉……“看什么。”
忽地,清冷嗓音再次落下,离她的耳朵极近,裹着丝丝呼吸直接钻入耳廓。温意浓回过神,想起自己刚才的荒诞念头,顿时窘迫又心虚,摇摇头,很小声地应道:“没,没看什么。”
闻言,莫少商嘴角微勾,很轻地笑了下,笑意在胸腔里引起震荡,隔着几层薄薄的布料,传到她紧贴着他的身体上。温意浓狐疑,动了动唇,想问他在笑什么。可还没等她发出声音,便见莫少商关了电源,随手将手里的吹风机往边上一仍,手臂重新搂住她腰身。
然后,收紧了,压着她更紧地朝他贴近。
这个动作超出温意浓预料。她慌了神,瞬间屏住呼吸,抵在他胸前的指尖蜷起来。
脖子也不由自主地后仰,努力将自己和他的距离拉开。吹风机的暖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男人温热有力的手指。
“你发量很多。"莫少商淡淡地说,“不梳理开,容易打结。”听完,温意浓眸光突地一闪,没有应声。
之后,莫少商就将她搂在怀里,以指作梳,梳理起她颈后耳畔的发。两人亲昵依偎。
这个姿势,确实如他所言,为他提供了便利,使得他能轻易触及她的每一处。同时,也却令她无所遁形。
男人的指不时抚过她的头皮、颈侧,和细嫩滚烫的耳垂。每一处被他碰过的皮肤,都像是爬上了无数只带火星的小虫。温意浓忍不住轻轻咬住下唇。
难受。难以言说的难受。
温意浓全身都燥燥的,难受得厉害。
密闭温暖的卧室空间里,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浸泡在他的气息,和这场令人心惊肉跳的亲密接触中。
恍惚间,温意浓甚至生出种错觉。
觉得自己像坐在一团燃烧的火上,又像漂浮在令人窒息的深海里。羞耻,慌乱,还有一丝丝燥热的悸动交织成蛛网,将她笼罩束缚,密不透风,几乎令她失去了思考能力。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的每一缕发丝都被梳理得柔顺服帖,男人的手指才终于离开。
头发终于干透,变回平日里蓬松柔顺的状态。莫少商对自己的杰作感到满意,嘴角挑起一道慵懒的弧,接着又微动指尖,绕起一缕她沾着清甜香味的发丝,慢条斯理地翻转,缠绕。另一只手则顺着她的后脑勺滑下去,掌心贴住她的后颈。
“温老师。”
他轻声唤她,嗓音柔和平静,稍稍退开一点距离,示意她抬头。温意浓睫毛颤动几下,抬眸,迎上男人的目光。他正垂眸看着她,蓝黑色的眼底映着壁灯的光,深邃如旋涡,里面翻涌着汹涌暗潮。
她不知道那些暗潮意味着什么,只本能地感到危险。须臾,莫少商的视线缓缓下移,掠过她湿润惊慌的眼,绯红娇艳的颊,最后,落在她两片柔嫩的唇瓣上。
落在她后颈的大手游移而至。
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抚过她的下唇,带着充满某种暗示。“其实,之前在酒窖里吻你那次,我就发现了。“莫少商轻捻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把玩着她的发丝,薄唇贴近她,语气漫不经心,“你并不讨厌我的触碰,甚至是喜欢的。”
“对吗,温老师?”
话音落地,温意浓的心湖瞬间掀起惊涛骇浪。她瞳孔骤缩,抵在他胸前的双手无意识收拢,攥紧了他的衬衫布料。
“我没有,你不要胡说…“她语无伦次地说着,明明想否认,声音却细弱发颤,显得毫无说服力。
他说,她不讨厌他的触碰,相反,她是喜欢的。喜欢吗?
一时间,温意浓心乱如麻。
那些被他触碰时无法控制的战栗,那些从隐秘角落中滋生而出,她根本不敢深究的悸动,此时被这个男人以极其直白的方式点破,再也无处隐藏。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滔天而来,几乎将温意浓淹没。她嘴唇蠕动好几下,似乎还想反驳什么,争辩什么,最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对面。
莫少商并不言声,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力道不松,迫使她紧紧贴在他怀里。
温意浓的大脑和心一样混乱,脸已经烫得没知觉,小巧的耳垂也染上一抹艳丽的粉。
试图挪动身体,下一秒,却被男人更紧地禁锢在腿上,锁得死紧。“知道吗,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
莫少商低下头,薄唇几乎贴上她滚烫的耳廓,声音低哑,语气低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诱哄意味,“我碰你耳朵的时候。”说话间,指尖轻轻划过她敏感的耳后,“你会颤栗。”“我亲你的时候。”
他的手指继续下滑,隔着浴巾,虚点在她心口上方,“你心跳会突破正常频次。”
“还有……
“别说了!"温意浓羞愤欲绝,打断他,抬手就想捂住他的嘴。然而下一秒,手腕被莫少商捉住。
他五指收拢,拇指摩挲过她细腻的皮肤,直勾勾注视着她,“为什么不能说。”
“莫先生,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温意浓用力做了个深呼吸,终于鼓起勇气,续道,“您是艾瑞的监护人,是我的雇主,我只是你聘请来的老师……我们的家庭背景、成长环境,人生观价值观,全部都天差地别,就像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话音落地,屋子里悄然一静。
好半响,莫少商才微启薄唇,淡淡地说道:“你讲的这些,确实都客观存在。”
……是的。“温意浓点头,“您明白了就好。”“可是这些,跟我想要你,有什么冲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