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说爱我
Omega的发热期已经减轻,但鼻息仍带着潮气,散发出佛手柑的清甜。他被容屿粗糙指腹摩挲着唇,漂亮如同宝石的眼睛里却没有慌乱,反而闪过一抹兴致。
张口就含住那根拇指。
兔牙往下压了一下。
在容屿指头镌下的浅浅的牙印。
松开两片柔软的唇,甄野朝alpha大方地昂了昂下巴,“给您盖个章,代表我同意您修改合同细节了。”
容屿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新鲜的“印章”。他笑得不行,“谢谢小兔,你的印章很特别。”
“嗯哼。"兔昂首叉腰。
容屿眼波轻微转动,不经意地问了句,“那这么好的印章,是单我一个有,还是其他人也有过呢?”
甄野想了下,回答:“其他人也有。”
“谁?欧文吗。"容屿眸色暗下。
“不是,是我妈妈。"甄野坦然承认道,“我小时候爱咬人,我妈就说我在给她盖兔肉章。”
容屿眼底阴霾瞬间烟消云散,眉目温和舒展,“那我很荣幸,能和小兔的妈妈一个待遇。”
四舍五入,就是在小兔心里,比欧文级别高。容屿准备去淋浴间冲澡,掀开门帘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正站在原地微微出神的青年,忽然唤了他一声:
“甄野。”
甄野一激灵,站直,“在。”
容屿勾着唇,向一侧偏过头露出脖子,指了指脖颈上那枚渐渐淡化的兔牙印,“下周也要给我这里加盖印章,或者如果你想咬人了……等会也可以。”等他洗干净了。
甄野目光触及那里,顿时脸红心跳,从耳朵红到锁骨。怎么又诱惑他。
“要和我盖章吗?"Alpha眼窝深邃,人是微笑着的,盯着他的目光里却藏着暗涌的欲。
甄野艰难模糊地拒绝,“今天先不搞”
瞥一眼肌肉线条流畅却不夸张的大白扔子,兔嗖得红着脸跑了。兔垂泪。
没带套。
跟alpha进屋不带套,就等于吃饭不拿筷子一-总不能肉贴肉吧。甄野虽然瘾大,但他还有一丢丢的底线,那就是绝对不能把自己搞怀孕。在性这方面,他虽然很想吃饭,可不带“餐具”是不行的。甄野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把门锁上,本来想拉开窗帘晒晒太阳。但他一扑到床上,就觉得自己被床“捕获"了。
没一会儿,他便裹进被子里昏昏入睡。
醒来时已经到了晚上。
甄野爬起来,整个人还有些懵懵的,好像怎么也睡不醒。仿佛来到了这里,就要一次性把这半年没睡足的觉,全都补齐一样。而且,他睡眠质量也比以前住在群租房好多了。能一觉睡醒,中途不用被各种奇怪的打游戏声,饭店划酒声,还有冲马桶声吵醒,简直是一种奢侈。
之前他还觉得,住在山上有点太偏了,连外卖都不能直接送到房门口。可现在,他感觉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好了。好安静。
果然,贫穷与富足的分水岭,在于能否远离噪音。甄野拿上手机,打算下楼找点吃的。
楼下静静的,半开放式厨房区域在经过时自动为他点亮灯,3000k的暖橘色光轻轻撒下,温暖而舒适。
甄野找到冰箱里,白天阿姨重新炖的一锅排骨汤。因为是没人吃过的,他伸手握住锅柄,又有些犹豫,觉得是不是应该找点剩菜吃。这时,眸光一瞥,注意到冰箱门上贴着的一大张A4纸。上面的字稳健而坚实:
【汤是给你留的,烤箱里有新做的餐包,如果没吃饱,桌上还有小兔零食一一容】
冰箱光滑的烤漆层,映出青年唇边的弧度。甄野把砂锅拿到桌上,自言自语地念叨了声,“什么兔零食……语调里有些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快乐。
他打开厨房岛台上的塑料袋,往里瞧了眼。香蕉片。
兔爱吃的香蕉片。
汤热好了,甄野盛了一碗坐下,边小口喝着汤,边把香蕉片的袋子在手里捏来揉去。
容先生怎么会知道他爱吃这个?
哦,有可能是搬家的时候,有人跟他说的。因为,甄野真的是个囤积癖。
他爱吃的零食,平时舍不得买,吃完了就会把包装袋捋平收起来,用皮筋捆成平整的一叠。
搬家的时候,他跟工人提前说过,那些都扔了就好。不知道容屿又从哪个特角旮旯捡出来,认真地瞧了瞧,记在心心里。甄野端起汤碗,一口热汤闷下去,从嗓子眼一直暖到了心底,那股暖热又蔓延到四肢百骸,湿乎乎地泅上了眼眶。
滴答。
有什么水滴,在纤细睫毛颤动时不小心落进汤碗,圈圈涟漪散开。甄野把湿漉漉的脸,埋进热乎乎的汤碗口。人这一生最难的,也最想要的,是被看到。世间的爱,无非是被仔细看到,并认真满足。
不管怎样那包养合同如何荒诞奇怪。
至少这一晚,甄野觉得,自己切实感受到了容先生的爱。【Je t'aime!(.)(比心)】骨节分明的手摘下冰箱上的字条,容屿心里默念着单词,笑了一笑。正巧阿姨端着要洗的菜走过来,笑眯眯地问:
“容先生,那句外文是什么意思呀。我早上起来看到这个,我想是甄少爷贴的,也不敢摘,就放着等您来看。”
容屿淡然微笑:“爱你'的意思。是法语。”“诶,难怪我看不懂。“阿姨笑,“甄少爷好厉害,还会这么浪漫的语言。”容屿“嗯"了声,“他在那边念过书,成绩不错的,绩点都是满分。”阿姨偷偷地瞟他,容先生面上说得平静,神情流转中却有着不易察觉的骄傲。仿佛甄野这么个孩子学业优秀,他身为长辈也与有荣焉。这种表现,让阿姨一时半会不太确定甄野与他的关系了。但出来做事的都知道,主家的事不要多问。就像杜管家一直交代,家里的阿姨和佣人不用住家,到点要立即下山,不能停留一-胡阿姨很聪明,从来不问为什么。
“容先生,甄少爷中午还回来吗?我想知道要不要多烧一碗饭。"胡阿姨换了个话题。
“我问问他。”
容屿的轮椅驶到一旁,给甄野打电话。响了好多声才接通,能从背景音听出,那边环境十分嘈杂。
“喂?”
甄野声音压得很低,急匆匆地说:“容先生,您有什么事?”容屿眉头皱起,“你在忙什么?”
“上工啊。”甄野天经地义,“火锅店端盘子呢。”发热期结束了,不回来上班还能做什么。何况他这月工资还没结呢。一阵死寂般的沉默。
甄野莫名有种预感,一向好脾气的容屿,可能正在酝酿要发火。因为这件事就相当于,我包你吃喝,你居然还要出去打工,这不是没把我这个金主放在眼里吗?
甄野觉得,如果容先生发火,自己也是很能理解的。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迎接怒火了。
结果,电话那边传来一句轻幽幽的:
“不是说爱我吗,为什么不回来吃饭?”
甄野…”
这语气……
好,好人夫啊啊啊啊啊。
这边,甄野手里端的鸭血差点掉了。
那边,偷听的阿姨嘴巴张成O字。
甄野唇角弯起,内心疯狂刷屏:可恶啊,不该写那个字条乱撩他的,被这alpha抓住就是一顿借题发挥。
“你怎么不说话了?“容屿理直气壮地追问。此刻,甄野感觉自己像个心虚的渣O,支支吾吾犹犹豫豫最后忍不住妥协了一小下,“我干完这三天就不干了,以后绝对专注于……家庭。”容屿:“今天就辞职。”
甄野终于把鸭血安全放到客人桌上,耳朵边夹着手机,低声抗议,“不行,我还没拿到钱,三千呢。”
容屿不知是不是气笑了,“你要不看看你银行余额呢?”什么余额?
甄野懵了下,顺手点开软件,发现今早银行刚刚到账了一笔钱。他照着上面一连串零数了下:“个十百千,三千一-”“一一万???!!”
他惊恐的一声喊,让火锅店的人全都鄙夷地转头看向他,“这传菜生疯了吧”。
什么三千万。
一个端盘子的,不好好干活,搁这玩欢乐豆呢?这时,靠窗那桌有人不耐烦地招手:“喂,服务生,上盘生菜快点快点!”甄野扭头看他一眼。
下一秒,甄野一把扯掉腰间脏兮兮的围裙,揉成一团,随手扔在旁边的餐车上。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从骨子里翻上来,他昂着下巴,嚣张得有点欠揍:“不好意思啊,我爹′让我回去继承三千万。老子辞职了。”手机通话还没断,容屿知道这混账兔儿是故意借机喊给他听,揶揄他的,不禁笑了起来。
这边,火锅店全场哄堂哗然,刚才还嘲讽甄野发疯的人,现在闹了个没脸,脖子上下涨得通红。还有人谄媚笑着,想跟上去和甄野加个微信,做做朋友甄野不予理睬,转身进后厨跟老板说了声自己不干了。老板还算仁义,扣掉他发情期请假,再扣掉他月底少干的三天,最后还给他结了两千二百块。
甄野都懒得点开微信收钱了。此刻在他这里,两千块根本不算钱,他走出油腻的火锅店,一步踏进外面阳光里的一刻,整个人都是飘的。三千万。
他这辈子最接近这个数字的一次,是去年程之然给他发拜年短信,说送你三千万,千万要健康,千万要性.福,千万要甜蜜。谁能想到今年还没过年,他就真有三千万了。甄野坐在路边花坛上,大脑过载,不知道能与谁分享这个炸裂的消息,就有些手抖地给程之然发了条:
【兄弟,你的嘴开了光】
(我有三千万了)
程之然回得很快:【哇塞,你有性.福了吗,跟你那个糖爹是不是?我就知道他肯定会对你死缠烂打!我兄弟这身子谁能不馋,斯哈斯哈】甄野:【不是,是真的三千万】
甄野:【图片】
程之然:…?”????别,你等等,我是不是又在做兄弟暴富的大梦大腿)】
甄野刚准备回他一句,我也怀疑我在做梦,忽然手机界面上跳出了通话页面。
甄野看到那备注,刚才被金钱冲晕的脑袋稍微冷静下来,连忙接通:“外婆好,您吃饭了吗?”
那边甄玉珍正在捣鼓饭,“乖乖,姥姥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炒茼蒿,你过来陪姥姥吃个午饭。”
活到这个岁数的老人家,生命是倒着数的,陪一天就少一天。甄野马上答应下来,“好的,姥姥您等我一会。”可挂了电话,他又想起家里还有个alpha催他回去,实在没法,就发了条消息给容屿。
【容先生不好意思,我外婆突然喊我过去吃饭。可能中午不能陪您了,但我晚饭一定陪您吃】
本以为容屿会追个电话过来。
没想到这男人看到他的理由,反而态度十分包容:【去吧,代我向你外婆问好,多买点营养品过去,祝她早日恢复健康】甄野没忍住,又回他一个表情包:【(小兔子举起大大的爱心.jpg)】然后迅速按灭手机,不敢再看这男人给他回什么了。路边打了个出租车,甄野赶着中午饭点来到外婆家。看着外婆撑着身体专门烧了两样他爱吃的菜,甄野心疼不已。
“姥姥,您别再忙活了,您的身体不能累的。明天我给您找个保姆阿姨来照顾你,好不好?”
甄玉珍是知道甄野经济情况的,哪舍得花孙子辛苦挣的钱。她摇摇头笑着说:“别浪费那钱,乖乖,只要你肯多来看望姥姥,姥姥就好多了。”“姥姥,我现在有钱了。"甄野知道她是不舍得花钱,连声劝道,“而且找护工怎么能算浪费钱,这是花在刀刃上的钱。”“乖乖,你哪来的钱?"甄玉珍眉头渐渐皱起来。甄野当然不能告诉她被包养的事,否则还不把老太太气个仰倒。他添油加醋,真假参半地说是富裕的男朋友给的,为显得真实,还把容屿的身体情况告诉了甄玉珍。
甄玉珍一向态度开明,听到甄野说两人第一次相遇那段,她家兔儿耳朵都红了。她刮了下甄野的鼻子,调笑他:
“难怪你刚进门,我就闻到了你身上一股味儿。这个小伙子倒是挺有心的,知道你发情期,一直用安抚型信息素护着你。”“你说他腿有残疾,这也不算什么大事,现在科技那么发达,说不定哪天就治好了。最主要的是,我们乖乖喜欢就行。”甄野“嗯嗯"了声,想尽快把钱的来源这件事糊弄过去。然而,甄玉珍想到这只孤孤单单的崽,终于有伴儿了,心里只有高兴。她慈祥地拉过甄野的手拍了拍,直接就问:
“那你这个容先生,什么时候上我家入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