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以后就明白了
高二开学不久,沈致弥迎来15岁生日。
他的同学们又小吃一惊一一
“呵啊啊啊!”
“怎么会这样?”
“弥仔不厚道,喊了你那么多声哥哥。”
沈致弥笑眯眯地比了比身高,谁让你小鸟依人?是的,经过一整个暑假的锤炼,他终于突破180。因为身量拔高、比例优化,整体形象也迎来同步加强:下颌线越发清晰,漂亮的拐点配上理想的下颌支长度,角度近乎标准的折角。五官分布更是和谐到不可思议,内轮廓聚拢、外轮廓流畅,颧骨也很好地支撑起架构,以至于正脸和侧脸可以跳出来对打一架比比谁更好看。最后配上一个精巧饱满的头骨,再刁钻的镜头也很难在这张脸上抠出丑角度。除了骨相之外,有白皙轻透的肤质与得天独厚的面部平整度加持,使得沈致弥能兼具隽秀和俊朗,搭配高挑细骨架,赞一句神清骨秀也不为过。三代基因的优中择优,沈致弥一点也没辜负。胡思褚期待的一切顶级配置,都在小徒弟身上得以实现。但他仍然要臭屁:“确实比我年轻时要俊那么一点点。”所谓女大十八变,其实男生发育起来也很夸张。在老胡鞭长莫及的鹏城,沈致弥只要出校门溜达,有70%的概率触发一个野生星探NPC。
而这些星探大多都怀揣着捡到宝的心思,持续下功夫。从凉爽宜人的秋天追到第二年穿单衣的春天,他们的话术由“内推进华章选秀”,逐渐加码到了“只要签合同就保送华章选秀男团出道位"。就冲沈致弥这张脸,什么血本都值得下!
此处要提一下繁星娱乐那个追了几年的钉子户。对方虽然放弃拉沈致弥去当练习生,但也开发了另外一条路,那就是提前让手底下的营销号买股,先做好铺垫,回头加入艺考流量大乱斗的时候就不会显得突兀。
“我们是很有职业道德的,既然你现在忙着上课训练,我们当然会配合你的低调。”
专业媒体人十分清楚什么时候该出手。
等沈致弥真正到了厚积薄发、一鸣惊人的那天,繁星娱乐旗下的营销矩阵也能受益,爽吃流量的同时加深圈层影响。话归正题,春天开学后,学校气氛显然不同了。第一次月考后不久,班主任拉沈致弥出来单独聊聊:“最近压力大不大?等这学期过完,下个学年是不是要开始请假备考了?”沈致弥点点头:“10月左右就常驻北京了。”话说到这份上,班主任又给他推了一个艺考生小群:“你要是觉得不打扰的话可以加,有什么事大家互通一下信息也不错。”沈致弥加了。
他的实名加入瞬间刺激到了这个不足20人的精品小群!【卧槽,是我知道的那个沈致弥吗?】
【哥们,你是表演还是播音,别吓我啊!】瑟瑟发……)
【弥仔报的哪个机构,怎么一点消息也没透露?】能进入这个小群的学生,文化课稳定在500以上。可以说,只要通过统考、顺利拿下校考合格证,就算发挥失常没能进到小圈,也有相当的概率能录边顶级院校。
可沈致弥的出现,让这群艺考骄子压力剧增。自己和其他艺考生相比,优势本就在文化课。现在出现一个和你同一届、同一个省份,身高相貌、专业表现文化课成绩样样吊打你的艺考生,你是选择避其锋芒还是避其锋芒呢?非要说一个好处的话,也有。
多年以后,聚会聊天喝酒吹牛有了一个百说不腻的大谈资:“你知道沈致弥吗?对,就他,我当年和他一届,他考了balabala,我考了balabala,他最后去了*,我最后去了**,哎,真的很难搞……”至于群内很关心的第二个问题:沈致弥在哪个机构?沈致弥没有回答,并非不愿意跟同学分享消息,而是他本来就没有走常规的机构集训路线。有正儿八经的师父教,还是多对一的定制式授课,根本用不着和其他人挤。
只不过这话说出去太拉仇恨,他才含糊没答。群里其他人稍稍琢磨一下沈致弥的经历,心里其实也有了答案。拍过戏的、露过面的,就是和纯素人艺考生不一样,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依然有的是人愿意提前投资买股。
没错,他们以为沈致弥已经秘密签约影视公司了。为了保密,才不好和同学透露。
有人本着“将来我也许会入行"的信念,有人则是单纯的善解人意,总之,大家默契地保守秘密,谁也没有往外传,说出“哎你知道吗当年演《帝王心》那个小皇帝的沈致弥要参加艺考了"这种话……在此期间,沈致弥也和丰艾保持着联系。
说起丰艾,他手持港籍蓝本,相当于有一个大保底。因此,胡思褚偶尔也会和沈致弥抱怨两句:“人和人啊,到底还是有差别。你当初还小,我苦口婆心地劝你妈妈,想办法和这一批星二代、大公司公开练习生错开,别挤到一届去考。风头被抢还能容忍,毕竟出名不争这一时;可名额被抢,那是万万不能忍的!”“结果千挑万选,还是数出了四五个。”
但往好处想,如果沈致弥小学时没跳级,等待他的可能会是近十年艺考最可怕的一届:
当年爆款娃综的星二代两个,繁星娱乐三代公开练习生四个,童星演员五个,以及如今正当红的百汇选秀男团成员两个。甭管他们会不会参加当届高考,反正舆论局势很恐怖。如此安慰自己,老胡和沈致弥师徒俩都觉得舒服多了。“什么时候过来呢?“老胡问。
沈致弥还在刷卷子,语气毫无起伏:“考完期末。”老胡又说:“给你租了套房子,这次呆的时间长,再住酒店就不方便了。行李什么的,除了学习相关的,不用带太多,有助理他们重新置装。”小老头还在唠叨,书房门忽然被挤开一条缝。是比比进来了。
每晚差不多到沈致弥要睡觉的时候,它都会过来看看。通常是张着嘴喵了一声,轻轻的,不仔细听的话可能听不到,像是在撒娇。进门后,比比选择先跳上书柜的低层,再跳上书桌,最后慢慢踱上两步,确认主人的视线跟随移动,才会满足地窝到他怀里。沈致弥摸着这只稳重的十岁大猫,心中叹气。“比比可要老得慢一点,等我接你去北京呀!”大
今年的雨水好像比往年多。
最后一科考完,窗外又下起雨来。
沈致弥回到教室,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和同学对答案,听着教室里可爱的各种怪叫,像往常那样和大家告别后,就背着书包出了校门。沈伽绪和秋爽夫妻俩一起来接儿子,看他撑着伞自雨幕中走出来,心情十分复杂。
“实在想小弥了,今年咱们就在北京过年吧。”把儿子送到机场后,两人还对着15岁小孩但180背影惆怅了一会儿。沈伽绪开始忆往昔:“弥仔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总想去外面玩,可是台风季又经常下雨。白天有乔阿姨把他管得服服帖帖,我一下班回家,弥仔就像启动了什么雷达,专挑我这个软柿子捏。你说这孩子到底是个小笨笨,还是只小精怪呢?没办法,我只能把他兜到自己的外套里抱着,漏个缝缝让他感受水汽。”“这么喜欢雨水,我还以为他将来游泳很厉害。”“结果百日宴抓了小猪包,周岁宴又抓了钢琴。”总之就是没有一样和读书学习有关。
秋爽说着说着,想笑又想哭:“有那么几年,我做的噩梦只有一个内容,就是弥仔拿着3、40分的试卷来找我签名……”沈伽绪握住她的手:“还有一年,就快熬过去了!”夫妻俩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另一边,沈致弥落地北京,来接他的是黄朝生。以及上完晚课后明明累得要死、非要一起跟来的丰艾。这哥们半年来的变化堪称巨大:婴儿肥褪得干干净净,轮廓上开始有明显的虞铭的影子,声音也更低沉,冷着脸一言不发的时候看着不像是16岁,被车内的灯光随便一照,相当有大帅哥的感觉。因此沈致弥见面就夸他:“你这个状态很好啊!”丰艾眼睛快速眨动两下,普通话几乎听不出口音了:“谢谢,因为我已经瘦了12斤。”
对比他来北京的初始体重,减了超过20斤。这种级别的变化,的确称得上脱胎换骨。
沈致弥上车后,丰艾也换到了后座。他仔细观察半年未见的小伙伴,分明有很多话想问,但对方忙着回复各种消息,期间还和疑似好友的同学打了一通语音电话,虽然结束得比较快,但丰艾仍然感到莫名的焦躁。我这么期待你的到来。
你呢,没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直到车子转入停车场,沈致弥开始翻随身背包。“喏,给你。”
丰艾对着顶光仔细一看:“这是你抽的盲盒?”“对啊,我跑了两个地方才买到。”
沈致弥随口回答,同时在手机地图上标记了公寓地点,并搜索附近的麦麦:2公里之内竞然有高达两家,其中一家距离公寓仅868米,很好很好,快哉快哉!
观察完这只玩偶,丰艾直言:“你抽重复了才给我吧?”“不要就还我。”
丰艾连忙攥紧:“给我了就是我的!”
但他的包是黑色的,挂个戴粉领结的海豹是否有些违和呢?回头换一个白色的包好了。
到了第二天,丰艾就完全想不起来生弥仔的气了。因为他才得知,对方考完期末一天也没有耽搁,连夜飞到北京训练,甚至搬到公寓之后都没有时间收拾东西,还是胡思褚派了个助理过去帮忙整理的。于是,丰艾和老爸打电话的时候第N次提起弥仔:“他的功课其实很好的,专注课内的话,讲不好可以考个不错的大学,是胡导趁他小,给他灌了好多的迷魂汤,搞得弥仔妈咪把小孩交给他带了。”虞铭和儿子关系缓和了不少,也能开玩笑了。“是这样吗?可老胡是弥仔师父,未来要靠他养老的。”丰艾第一次听说这个,大受震惊,深呼吸后缓了好几秒才道:“弥仔的爸爸妈妈都是独生子女来的,本来养老负担就很重了,以后还要加一个胡……自打知道这事,丰艾看沈致弥就像在看一颗小白菜。他换了白色的包,挂上那只粉领结海豹。
每每有机会外食,丰艾都抢着扫码付款,偶尔在社媒APP上刷到有什么新联名盲盒上市,就在小程序上就提前抢好,再找机会送给弥仔。沈致弥第一次收了,十分开心:“谢谢啊!”第二次就有点摸不着头脑:“呃,不用了吧?”不是才送过一只?
丰艾用一种“你不是喜欢这个吗"的眼神与他对望,搞得沈致弥更加莫名其妙:“你可别再抽了,回头让你老爸知道,还以为是我把你拉进盲盒坑。”接着,他又强调:“我现在已经脱坑了,你也别抽了!”听完这番话,丰艾反而有点受伤。
“人的喜好怎么能变得这么快呢?”
他通过关注沈致弥的小号,不出意外发现了闵赫、邝英以及谢榴真等人的小号,然而把大家最近的动态研究了个遍,也没搞明白沈致弥为什么这样。直到7月的休假,沈致弥要出去参加一个流浪猫救助小组的公益活动。丰艾说他这样不够朋友,一个人跑出去。
“你不是狗派吗,我就没叫你了。”
丰艾深呼吸:“别转移话题,所以你不抽盲盒是因为把钱捐给人家了?你怎么确定这个组织会把钱用在实处,而不是装样子扮好人?”“不是有收支明细表吗?”
沈致弥已经收拾好了行头,临出门前又拿了两个口罩。“扮好人装样子也无所谓了,至少现在还在做好事。”你小子,知不知道什么叫做论迹不论心啊?原本打算去剪头发的丰艾说什么也要跟上。又过了一个半小时,这位影帝家的小少爷就一脸别扭的刷新在救助站的户外活动区,被猫屎熏得不断翻白眼。沈致弥瞥了他一眼:“狗屎难道就是香的吗?”凭什么嫌弃猫猫!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把多出来的那只口罩分给了丰艾。丰艾不再抱怨,直到活动结束,沈致弥请吃麦麦甜筒,严格克制热量摄入的他恍恍惚惚跟着炫了一个,吃完才后知后觉,眼神之中既有羞愤又有无奈。“一个甜筒多少大卡?要不走路回去吧。”这下轮到沈致弥翻白眼了:“你知道一个北京等于多少个香港吗?”说完,他就推门去路边拦车了。
路灯早早亮起来,可是天空并没有黑透,紫色和深橘色的晚霞挂在钴蓝的天边,尾端与城市的高楼相连,迷幻的光晕将沈致弥的背影渲染得近乎不真实。丰艾为他拍了一张背影。
“我的审美怎么样?”
“嗯嗯很好。”
“你、还、没、看一一一一”
“我现在看。”
说着,沈致弥歪着脑袋凑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三秒:“可以发给我,我发到朋友圈,如果超过50个点赞,我将在周末请你吃麦麦。”丰艾的嘴角可能有上升0.5个像素点:“谁稀罕。”沈致弥飞快改口:“那好,我一个人吃两个。”大
暑期集训忙碌而充实,偶尔和丰艾斗嘴也很有意思。沈致弥在身高突破180后拿到了自己的第二套剧目表演服,这次是更精细的升级版,布料上甚至增加了竹叶纹刺绣,轻盈异常。原本的长剑穗则改成更醒目的一截红绸,和剑穗有关的细节动作也随之调整。胡思褚又让录了一版剧目,说是拿去当试镜材料。吓得他赶紧喊暂停:“等等,我去洗把脸!”听到风声的丰艾急匆匆赶来围观:“做咩啊?我要看!”黄朝生已经很能理解这小子突如其来的包袱,抓紧时间再给他抠抠细节。“你身高上去后,单手后翻怎么看有点打腿呢?”“你能不能尽量滞空得久一点,反正剑柄被红绸拉着,起来的力道更可控了,时间卡拍完全来得及,多半秒滞空效果完全不一样。”洗完脸回来的沈致弥呆在原地,有一瞬间无语:在脑子里试想了一遍后,他妥协了:“来吧,但黄师父你要随时准备捞我。”
第一次尝试,不出意外失败了。
等沈致弥翻过身,剑已经啪嗒一声砸在地板上。但第二次尝试,他精准把握住了时间差,整个人轻盈地翻过来后,撑地的那只手恰好勾起红绸带动剑柄,用牙齿咬住红绸并扯下来,一气呵成!还在和折扇做斗争的丰艾彻底陷入沉默。
这一晚,虞铭又从儿子那里听到了关于弥仔的二三事:“如果是老爸你早点碰到弥仔就好了,他真的……什么都做得很好,台词、表演、理论、形体,每一项都学得出挑。你要是收他做徒弟,我和弥仔早就一起学习了。”
虞铭被他的傻儿子逗笑了。
“你老爸我只是个草根出身、站在风口吃满红利的幸运儿,要底蕴没底蕴,要才华没才华。胡导再不好,也是正儿八经的博士,无论做演员还是当导演,都有很多东西可以教给弥仔,够他受用一辈子。”“我就不行了,因为我的技巧就是赚钱。只有赚钱欲望足够强烈,我才能拍出好戏。”
丰艾仍然不放弃:“可是拿奖的是你啊。”“傻瓜,你以后就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