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高不可攀的272
那天重排的剧目到底拿去试镜什么剧组,老胡没说。沈致弥也没时间分心去想。
他白天要忙训练、忙上课,玩手机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到了晚上,则开启群语音跟邝英连麦写作业,两个人互相监督。隔三差五,还会接到闵赫的视频,被他抓重点讲错题,一科刷完换一科,一个阶段被安排了一个阶段的任务,直到高考前夕……
“闵赫到底在港大学了什么?他现在变得好恐怖!”没有人能回答沈致弥的疑问。
暑期宝贵,正适合补课,因此大家都惨惨的。而沈致弥所剩不多的休闲时间,要么对着监控镜头呼唤比比,听它咪咪咪地撒娇,吸取一点场外能量,要么按关键词搜索附近美食,加入收藏列表改日品鉴,要么在各个APP看别人吐槽麦麦季节新品,第N次坚定地选择麦麦甜筒。当然了,最常做的事情,还是跨着时差和谢榴真吐槽发小,怀念幼儿园时的闵胖胖:
“人长大之后果然是会变的。”
谢榴真早在成年后就亲自经营自己的社媒账号,时间变得十分弹性,语言也越发风趣。
早上、中午、晚上、凌晨。
任何一个点都有可能刷新出她的消息。
【很高兴你在青春期拥有了对幼儿期的美好感受。】【我在聊天记录里搜索“长大”,显示你说了42遍。】【请选择你的新备注:180超大号baby,麦麦忠实信徒。】【看在闵赫拿过竞赛金牌的份上,你多考点分吧!】当然了,来自榴真姐姐的关怀也有很多。
它们往往温暖细腻,虽然隔着时差,但依旧及时而奏效。直到有一天,谢榴真好奇地发来一句:【没记错的话,你养的是一只阿比西尼亚猫,为什么阅读量最多的关联tag是狮子猫?】沈致弥终于恼羞成怒了。
【啊啊啊啊啊不要搜我,求求你!】
越不让干什么就越要干,越是祈求就越要强制。谢榴真简直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真的很有趣啊。我小时候抱过的一只小猪包,他如今竞然长成了人见人爱的校草级人物!小小年纪,就已经具备成为蓝颜祸水的潜质。更可怕的是,沈致弥这张脸,注定会成功上岸。也就是说,他不仅拥有顶级建模,还即将踏上顶级平台!有类似感觉的,也包括沈致弥的同班同学。在暑期过后,所有人眉眼耷拉地返校开学。紧张的氛围中,突然发现教室里少了一个人。就在不安情绪肆意蔓延时,班主任轻描淡写地告诉大家:“沈致弥在全力备战艺考,你们安心学吧,别操心人家。”“还有,这事儿别往外乱说,大家都专心复习。”众人情绪经历过兵荒马乱的惊讶后,又归回到情理之中。“他小时候拍过电视剧来着,长大当演员也正常。”“长这么帅不当明星是挺可惜的~”
“从今天开始我将不再每天洗刘海。”
“沈致弥这艺考还用说吗?十拿九稳!”
“明年夏天拍毕业照他还会回来吗?”
会的,当然会。
青春只有一次,沈致弥不会错过记录自己的16岁。所以,为了不辜负青春,10月国庆他不打算休息。同时也拒绝爸爸妈妈来北京陪自己过生日……倒是丰艾的妈妈从香港远道而来,看着瘦了足足20斤的儿子,用粤语骂他倔强、不听话,怎么就非要走这一条路。丰艾在北京积攒了一年的心气差点一击溃散!他真的好庆幸沈致弥在上课,没看到这一幕。直到上过晚课,才垂头丧气、蔫了吧唧跟着对方回公寓。“她以为一辈子只要做好结婚那次决定就足够了吗?我难道只是她婚姻美满的附属品?可我的人生明明才刚刚开始,有那么多种可能,我为什么不能去尝试?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否定我,她到底想要看我怎么样?”丰艾到底没能忍住,哭了个稀里哗啦。
在这一年里,他好不容易缓和了与父亲的关系,如今却发现,更严重的问题其实是无法和妈妈达成和解:她的理念已经固化到很难理解儿子的抱负。沈致弥听着也难受,只能安慰他:“反正你今后四五年都在北京。”拉开距离的话,至少能获得一点喘息空间。丰艾胡乱擦了一把眼泪,慢慢点头:“我过去很讨厌我妈什么都听老爸的,顺从到可怕。现在想想,这其中竞然也有好处。至少老爸现在是支持我的,他不会因为妈妈的几句话就改变主意,轻而易举让我回港读书。”如果这算好消息的话。
那恭喜丰艾了,他身后终于不只是自己的屁股。没有哪个男人不渴望建功立业,17岁的丰艾疯狂地减重、学习、训练,只是想证明他自己选的路、他能走通,何况这条路上如今还有沈致弥同行。大
当路边接连落下发黄的树叶,说明北京的秋天来了。全国各省各市陆续公布艺考省统考时间。
下课后,沈致弥第一时间就在精品小群里刷到了广东省的消息,一会儿的功夫,就聊出了99+的消息,都是在讨论考试流程和注意事项。备战千日,只待今时。
有人或许觉得时间不够、准备得不算充分,但沈致弥手中的双剑已经蓄势待发了!
12月,他告别老胡老马大黄小黄丰艾,提前飞回鹏城。神奇的是,闵赫竞然也回来了!
二人在机场见面时,明显看得出温差。沈致弥已经套上外套、戴上冷帽了,而闵赫只穿着一件卫衣,整个人精瘦而挺拔。他真搞不懂,问:“这不是还没放假吗,你不上课?”闵赫语气平静:“复习期,不用上课。”
高中生呆了几秒,比出一个大拇指:“你厉害。”随后,沈致弥两步追上帮他推行李箱的闵赫,发现对方似乎又长高了一截:“不对呀,我统考又用不着笔试,录制什么的也有助理哥他们搞定,请问你的作用是?”
“显而易见,我负责陪考。”
“呃……这就不用了吧。”
说实话,面对发小和朋友,他是有点羞于展示的。比如邝英之前总说要看他的剧目,哪怕只是一点排练录像都可以,被沈致弥找了乱七八糟不知道多少个借口糊弄过去。而现在,闵赫显然抱着同样的目的,复习期停课也要从学校赶过来。
可真到了那个份儿上,沈致弥什么也顾不得了。比他晚到两天的助理哥方士源虽然面面俱到、经验丰富,但一个人总归有忙过不来的时候,他在这边调试设备,沈致弥一个人在清空的地毯上热身。闵赫呢,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丝滑地融入了进来。需要手动打光时,可以凭借身高、力气胜任打光师,随便方士源怎么要求“往左一点”、“往上一点”,他都稳如泰山;网络信号不稳定的时候,闵赫也能充当技术人员立刻排查问题,保证在线稳定。甚至当沈致弥吐槽酒店自助餐太干巴,闵赫第一时间买来温和不刺激的鲜榨果汁……
是的,今年他们在白云学院考试。
几乎一夜之间,周围的酒店、宾馆就进入爆满模式。走廊以及电梯厅外的空地上,随处可见精神状态堪忧的艺考生和陀螺成精的机构老师,有的靠在墙边拉筋、嘴里念念有词,有的抱着卷发棒和播音专用西装外套奔来奔去,时不时还会传出一句撕心裂肺的嚎叫。沈致弥心态很稳定,该吃吃、该睡睡。
反倒是闵赫,他跟了两天一夜后,状态相当紧绷。“有这么紧张吗?”
闵赫只是摇头:“才知道你这两三年过得很辛苦,我不希望有任何意外发生,你的努力就应该100%的全部兑现为成绩。”接着,他又问:“考试流程和我们在酒店录的一样吗?”沈致弥肯定:“一样的。”
这样的流程,其实他在北京训练时就和丰艾模拟过很多次,哪怕环节里有3-4人随机小品的部分,他们只有两张嘴也能练。不说形成肌肉记忆那么夸张,但也已经到了不用看时间都知道每一步该做什么的地步。考试前一天晚上,闵赫更是焦虑到睡不着。他听到沈致弥平稳的呼吸声,轻手轻脚走出去,走廊果然还有很多夜猫子。闵赫只能打给邝英转移一下注意力:“你在干吗?”“大哥,现在是晚上10点,你说我能干嘛?”这些卷子就像线面一样,放在书包里会无限繁殖,他今天敢拖一张不写完,明天就会生出两张大胖卷子。高三10点就睡的,不敢想那过得是什么神仙日子!
吐槽完后,邝英大概也反应过来了。
“卧槽!你不会回来了吧?”
闵赫嗯了一声:“我陪弥仔在酒店,他明天就考试。”这下轮到邝英结巴了:“被安排在前面几天考的会不会压分啊,什么鬼分配系统,怎么给人抽到这么前,我看看去年统考是个什么情……”查了一会儿,邝英也跟着焦虑起来。
哥俩难得达成战线统一,就这么连着麦把本省教育院的安排从头到尾骂了个遍,上至考试安排,下至成绩公布时间,考得明明很早,但出分特别特别慢,时间还和一些大院的校考撞上,这不纯纯搞人心态吗?听邝英吐槽了几分钟,闵赫叹气:“这你就别操心了。”据他所知,沈致弥只打算报中戏和北影的校考。相对来说,这已经是既能兼顾校考筹备又能留足时间复习的安排了。当然了,一切的前提是沈致弥统考顺利过关……闵赫折腾到后半夜才睡,早晨6点又起。
一觉睡醒的沈致弥倒是容光焕发极了。
一头黑发柔顺且带着自然光泽,发型更是简单利落,露出完整眉眼和额头。脸上只做过简单护肤,肌肤白皙而轻透。无需任何修饰,素颜朝天也是精采彩至极的。
“就这样?”
“嗯,就这样,进了考场还有考务老师擦妆。”所以什么多余的事情都不要做,反而影响心情。方士源只敢给沈致弥稍微垫巴一点,水都不能多喝。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提前热身、开嗓,找状态,然后出发去考场。一路上碰到很多比考生还紧张的家长。
闵赫终于明白沈致弥为什么不让爸爸妈妈过来。而他,甚至不是弥仔爹妈都紧张到草木皆兵:一会儿担心路上突然冲出一辆车,一会儿又警惕地看着手里拿了食物的其他人,生怕他们搞脏弥仔的衣服…平安无事把沈致弥送到考场,闵赫手心都出汗了。方士源笑道:“别担心,他一定行的。”
闵赫和这个助理哥没什么话能说,但对方很健谈,问起弥仔过去的事。那这就说来话长了!从1岁到16岁,他真正和沈致弥分开的时间只有过去一年而已,中间有太多故事。
聊天期间,时不时有考完的人冲出来一一
迎接他们的不是父母老师,而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媒体记者营销号,逮着一个问一个,稿子完全现编现发。一旦碰到出挑的帅哥美女,那更是一窝蜂围上去。
方士源笑:“待会眼睛尖一点,接到弥仔就赶紧走。”对沈致弥而言,他不需要这种低质的曝光。另一边,沈致弥的考试还算顺利。
进场后,考务照例给他递了一张湿巾,见擦完的确没有粉底痕迹后,便点点头放人进去考场。考场里有其他候场考生,几乎是对上眼神的第一秒起,所有人都如临大敌!
没办法,碰上这种情况也只能强行调整心态。抽完签后进入备考时间,现场气氛变得更加紧张。沈致弥和他的随机队友根本来不及客套废话,大脑飞速运转,用最快的速度确定好大致台词和故事方向,就开始构思自己的发挥。前一组结束,他们就得立刻接上。
直到出了这个考场,意识都没能跟上身体……接下来的形体考试,沈致弥也完成得很顺利。毕竟平时都练出肌肉记忆了,连剑尖该指向哪个方位,是否应该和录制镜头对视一眼增加互动,他都烂熟于心,以至于沈致弥甚至有一秒种的出神:考场地板其实一点也不滑。他是高高兴兴地考完赶下一项了,候场的人心如死灰。“评完他的再评我的,请问我还有活路吗?”“倒霉熊不是完结了吗?”
“明年再战这种事情千万不要……
直到考完最后一项,所有人都没有多余交流,各自离场。沈致弥也不例外。
他个高腿长,出了考场就看到闵赫跟方士源,两个人一个递帽子、一个揽肩膀,飞快带着他穿过人群上了车。
闵赫不敢问,还是方士源开口:“怎么样?”“一切都好。”
能做的都很干净顺利地做了,没有突发情况。就像平时考试考完要对答案,艺考统考也一样,考场抽了什么题目、搭档台词发挥如何,剧目表演时什么感觉,哪怕是一点细节都要翻出来复盘。在车上说了一遍,回到酒店又要和胡思褚再说一遍。分析完后,胡思褚根据往届广东省表演统考的给分情况做初判断:“可以放心准备校考了。”
事实上,他没给分段评价,网上有的是给。几乎在沈致弥考完出了白云学院的下一刻,抖音、小红书、微博这几个主流平台艺考tag里就挂满了他的名字-一一沈致弥参加本届艺考,他学籍落在广东
一现场亲眼看到他本人!撒谎我复读!
一同机构的朋友和他一个考场,考完人已经麻了一看过他本人的就知道他的优势有多大,铁过线+铁上岸的资质。一有人扒出沈致弥在哪个机构吗?
一瞒得真紧啊……
想红却红不了的怎么买爆热搜套餐也没用,真正适合吃流量的人几年不出现,一露面就带动艺考的血雨腥风。
沈致弥白天确认加入今年艺考混战。
到了晚上高峰期,各大营销号就开始盘点本届有看头的艺考生,分析起三大院校录取局势。那副煞有其事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成绩已经出了,笃定这一批小生小花将来会争得死去活来,为大众上演一出又一出大戏。闵赫陪考完,又陪着去吃饭。
沈致弥埋头吃,像是要把最近没吃的好吃的都补回来,他反而食不知味:“你接下来是回北京,还是回鹏城复习?”“回北京咯。反正课都上完了,在哪不能复习?”统考是结束了,可校考还没开始呢。
闵赫慢慢点头:“什么时候走,我送你?”“不用了,你赶紧回去考试吧!“沈致弥擦擦嘴,喝口果汁溜溜缝儿,他朝闵赫微微一扬下巴,“别担心我的复习,我每天晚上和邝英连麦写作业来着,你闲着没事想监督的话,可以随时加入我们的语音。”闵赫帮他剥壳:“不会打扰你们俩?”
“不会,我觉得邝英有点学疯了,你来了刚好牵制他。”其实学疯了的不止邝英,还有丰艾。
这小子更是拼得走火入魔,甚至到了神经兮兮的地步,沈致弥暂时不敢介绍他给闵赫他们认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大
回到北京,丰艾果然已经半入魔。
在沈致弥积极备战省统考期间,他甚至都补完了《帝王心》,还制作了几个小皇帝的表情包,并且贴脸使用。
沈致弥无力地道:“非要这样吗?”
丰艾冷哼:“我看到你朋友圈的动态,今天和这个朋友吃,明天和那个同学吃,考完统考就无法无天了吗?”
“我冤枉啊一一”
其实也不算冤枉。
统考结束后,他的确是有点想庆祝的意思。都和闵赫吃了,那邝英也不能落下。
既然都吃了大餐,那麦麦也得宠幸一下吧?吃都吃了,热量已经进肚子了,反正回去都是要苦练的,索性把自己吃爽吃开心好了。
沈致弥翻出包里的呃……一个联名玩具:“给你。”“套餐送的也好意思给我?”
“你不要?那我明天给小黄师父。”
“谁说我不要!”
丰艾有一个专门的箱子用来装沈致弥送的乱七八糟小玩意:有盲盒抽重的,有各种活动的纪念品,有没拆封的磁吸联名玩偶,还有类似今天这种麦麦赠品。
他心情好的时候,会挑一个挂包上。
沈致弥如果没发现、没点评,丰艾当晚就会撤下,并将它打入冷宫、哦不,打回收纳箱。
1月初,虞铭来北京谈事,约儿子出来吃晚饭。瞥见他包上罕见地挂了个小玩意儿,还以为儿子很喜欢,在那之后专门定了全套的品牌联名限量款寄来给他。
搞得丰艾又原生家庭阵痛爆发:“他根本不懂我!”沈致弥把头戴耳机戴在冷帽外面,装作听不到。“下雪了。”
丰艾吸了吸鼻子,三两步追上来:“弥仔,你知道下雪要干什么吗?”沈致弥不想回应他施展浪漫的前摇:“下雪要戴帽子。”说完,把丰艾的外套帽子掀起来。
徒留丰艾单线程脑回路只能处理这一条最新信息:“我不是傻子,我当然知道要戴帽子!“说完,又急匆匆追上去。北京下雪,但鹏城还在穿单衣。
各省份陆续公布艺考统考成绩,沈致弥难得紧张起来。然而搞笑的是,比他本人更先知道成绩的是神通广大的机构和网友一一出分后,大机构第一时间互通数据、进行一些业绩拉踩。20到50名一一对完,开始对前20名。又因为考试院官方同步公开了分段数据,所以到这一步,只要使用排除法就能得出结果:排除机构种子选手,再排除同分,最后剩下的那个极大概率就是沈致弥。
没有人考虑过沈致弥落榜的可能。
所以那个高不可攀的272只会是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