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勇者
江迭跟着一群大学生从小面吃到脑花豆腐再吃到涮火锅,他特别喜欢吃嫩嫩的鸭血,糯糯的冰汤圆。
在300年后,人类终于攻克了山城的导航问题,外地人来这玩总算不再怕迷路了,实在不知道怎么走的话,呼唤一声城市Al,让对方在前边投影个箭头引路就好了。
而且这儿的按摩城不仅有仿真的机器人推拿全身,还可以一边吃东西一边玩各类游戏,在里面玩一晚上也不贵,属于来此必打卡的项目。江迭嗦着腰花,挨不住青竹队的大伙盛情相邀,便给克里斯汀发了个通讯,表示他今晚和朋友们一起玩,明儿再回家。现在正是疯狂7月,放暑假了,明儿虽然是周一但小江也不上课,难得碰上朋友们聚一起,大家一起玩耍一下,加深下友情也挺好的。克里斯汀对江迭和朋友们玩是支持的,这孩子之前才被领养的时候,凯尼娅说过他只是看着很坚强,实际上内心状态并不好,显得有点孤僻,让他多和朋友交际有利于心理康复。
于是江迭发完讯息没多久,就发现养母给他发了个2000的红包,让他玩开心点,钱不够找她要。
小江:…我自己摆摊赚的钱就够花了啦。
他不想领这个红包,但还是领了,回了一个可可爱爱的表情包表示感谢,并决定从别的方向给养母把钱补回去。
比如下次凯尼娅去外太空出差时,他可以给对方买更多的保养药。一伙精力充沛的年轻人们和家长、教练报备后直接玩疯,江迭往麻将桌前一坐,从下午17:30赢到了21:30,他打牌很厉害,心心算能力强是一回事,主要是擅长观察牌友们的表情细节,进而推断出他们接下来要怎么打。最后大家输得翻白眼,硬是将他轰下了牌桌,让这小孩去一边吃零食,看看新出的某款大型游戏的剧情高能片段。
好几个人激动地对饰演反派的人类演员大喊女神。赛丽冷哼一声:“又是配角和反派抢戏,正派角色的剧情线搞得零七八碎的,玩这游戏一点爽感都没有,专圈傻瓜粉丝!”江迭看了一阵剧情,觉得现在对各类故事的表现形式丰富了很多,但剧情还没手冢治虫、宫崎骏的漫画有意思,纯流水线剧情,便扭头去玩其他游戏。如此玩到了凌晨一点,这伙精力充沛的体育生还在闹,还有人开始抽烟喝酒,又有水獭队、青竹队的两位抱在一起亲吻,显然是准备趁气氛好来个一夜情。
气氛变得有些不适合未成年了,江迭就找了个借口避到阳台上。他拿着一个饮料瓶子,低头打量着瓶身,确认上面没细小孔洞,啪的一下起开瓶盖,看着远处的山城景象,仰头喝了口柠檬汁。“你这样也挺好的。"陈九龙不知何时走到江迭边上,手里提着瓶果味啤。江迭不解道:“我这样怎么了?”
陈九龙和他碰了下瓶子:“以前我不适应看到球队的队友抱着互啃,但我逼自己适应那种环境,你的话,不想待就撤出来了,感觉你这个人不会被任何环境影响,心里很稳,情商智商又不低,于是什么圈子都融得进去。”江迭回头看了眼客厅,那两个互啃的已经出去找房间了,其他人也还在玩自己的游戏:“我也不是不会受影响,有时候我乐意被他人影响,看情况的。陈九龙喷笑出声:“越是说不在乎被影响的人,内核越稳,像我这种总是满嘴主体性、内核是否稳定的人反而缺这个,我以前很嫌弃这样的自己,结果你猜阿依仙怎么说?”
“她说什么了?”
“她说我这样也挺可爱的,以前我家里人常指责我内心脆弱,觉得我是个弱男,这些指责让我很难受,阿依仙从不指责我,她对我的包容和肯定反而让我觉得自己的内核变稳了,所以对你,我真的挺感激的,就是上次她被网暴那个事。”
江迭听懂了,这人绕来绕去就是为了对他说谢谢:“你是说我和她一起被逮法庭那事?″
陈九龙:“对,就那个,我也是骇客,准备参加明年的骇客大赛来着,但是阿依仙被网暴那一次,我正好因为训练时把头摔破了,就在治疗舱里躺了两天,等我出来时,一切都结束了,本来我应该帮她的。”“虽然她不会为我在关键时刻缺席怪我,但我很怪自己,还好有你陪她,咱们交换下联系方式吧?以后你在信息技术方面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当象也可以问阿依仙,她水平比我高,只是她进了窗内世界后,咱们就联系不上了。江迭和他交换了破茧这个亲朋们才知道的号:“你也是骇客?还打机械球,是准备以后参加CCL选秀吗?”
陈九龙摇头:“不,我打机械球纯粹是为了奖学金,毕业以后,我打算去考公,到信息部门工作,这样比较稳定,我和阿依仙之间总要有一方是稳定的。江迭面露惊讶:“你们两个是这个关系啊?"他举起两根小指头并在一起。“你这什么手势?又是高中生的内部通话吗?"陈九龙轻笑一声。“我们两个的关系暂时不公开,阿依仙才进CCL,我希望大众只关注她的成绩,但我对阿依仙是认真的,我向往她好多年了,她是个有天赋的人,以后在CCL会很忙,我和她说,我想支持她在为人类开辟未来的路上发光,我愿意给她做贤内助。”
陈九龙只是在和江迭聊天,江迭却觉得很有意思,虽然24世纪有些过于开放的地方让他很不适应,但这个时代也有除科技以外比21世纪更先进的地方呢。
就在此时,屋子里闹腾起来,白颂椒惊呼:“卧槽这怎么回事!来个懂技术的!阿姆!”
江迭和陈九龙立刻冲进屋里,看到服务白颂椒的推拿机器人突然僵在原地,浑身颤抖着,总之很不对劲,而阿姆斯特朗手忙脚乱地从副脑中抽了根线,想查看机器人是否出了故障。
陈九龙制止了他:“不要轻易连上任何不对劲的程序!”江迭戴上神经连接器,进入无线信号的世界中,正好看到啵啵,这是艾伦的意思,他认为合格的骇客出行时,身边最好有个AI随行,反正AI可以多线程工作,分一团数据给江迭用也很方便。
江迭下达指令:"波啵,调查眼前这个推拿机器人的故障原因。”啵啵:“收到!”
查故障这事,AI比人快。
啵啵很快得出结论:“是病毒入侵。”
陈九龙也戴上了神经连接器:“江迭,你这个工程AI真不错,既然是病毒的话,清除掉就行了。”
江迭觉得不太对劲。
具体哪儿不对劲,他也说不好,但他觉得这事蹊跷,就是说,正经病毒为什么要来入侵按摩城的机器人?难不成是山城的对家来破坏此地旅游业了?而且这病毒没有窃取信息的作用,只是单纯地具备潜伏、破坏正常程序运转两个功能,只要除了这个病毒,机器人的程序便会立刻恢复运作,幕后黑手开发这款病毒的目的是什么?单纯的碍事吗?最重要的是……这个病毒太大了,至少2Mb,按现在的优化压缩技术,什么病毒要这么大?而且程序编得很细密,就像是包裹住什么的包裹一样。江迭在陈九龙清除病毒时,顺手复制了一个病毒,在阳台上的秋千上坐好,开始破解这种病毒,就如抽丝剥茧般,将其下隐藏的东西拆了出来。在啵啵的辅助下,大约5分钟后,江迭拆出来两排数字。109.32, 110.10.30.44.31.29.0330.
“第一排应该是坐标,而且就在这附近,0330是……“江迭瞥了眼副脑上的时间,现在是凌晨02:10。
0330不会是指时间吧?那么剩下的时间就只有1小时20分钟。身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骇客,江迭把拆出来的信息上报给了浮士德。江迭:【浮士德,我在山城碰上了一起病毒导致的机器人故障,从病毒里拆出来这个……你可以派警察或者无人机去这个坐标吗?)浮士德回复得很快:【无人报案,无犯罪证据,根据AI所受到的限制,不能以此驱动警力。】
江迭挠了挠头:【那万一是有人要用这个坐标吸引好奇的骇客过去,而且真的有未成年骇客被吸引过去的话,你要派出无人机跟着吗?】浮士德:【按照大部分人的思路,应该会怀疑这是别人的求救信号吧?)如今是有不怀好意地人要用这个吸引骇客,那万一吸引到秘警局的骇客,那不是老寿星上吊,找死吗?
但浮士德到底是具备高级智能,甚至是有情感模块的Al,他了解江迭:【等等,你刚才说的未成年骇客不会是你自己吧?你要用自己做理由让我调动警力?】
江迭顺手投影出地图,要从按摩城赶到坐标的话,有差不多470公里的距离,都快到神农架了。
如果是在21世纪,即使坐车走高速,也要5个小时左右。浮士德:【别告诉我你是认真的。】
江迭回头对室内喊道:“哪个好心人借我一下悬浮摩托?要时速300以上,能源块充足的那种,我要出去遛一下。”
在短暂的推拿机器人故障后,室内重回之前的氛围,大家打牌的打牌,推拿的推拿,聊天的聊天,打啵的打啵。
听到江迭的话,青竹队有一对正在沙发上打滚的同性鸳鸳,其中一人在另一人的裤兜里掏了掏,摸出一把钥匙丢给了江迭,被掏裤兜的那位举起大拇指,又被按住手,两人十指交扣着,从沙发上滚了下去。江迭:…你们青竹队也挺符合21世纪对巴蜀男性的刻板印象的。他说了一声:“谢啦,不过你们还是去隔壁房间比较好。”然后他就路过掰手腕的阿姆斯特朗、陈九龙,搓麻将的三位青竹队女士和白颂椒,正在比赛倒立喝酒的赛丽,轻快地离开了房间。与此同时,灵神星基地,大批太空海盗已经进来,开始搬运其中值钱的机械和物件。
凯尼娅从通风管道里慢吞吞地往前爬。
她的病人跟在她后边,小声问:“医生,你不会爬到一半放屁吧?”凯尼娅:“咱们不提这种无法控制的生理现象,诶,你确定是往这边爬吗?”
病人自信道:“肯定是这边,这儿的管道都是我负责维护的,耗了我多少头发唉,再爬快点吧。”
两位女士赶在太空海盗之前抵达了只有内部工作人员才知道的防护服储藏室。
病人微微喘气:“诶哟,我平时工作都坐机器狗的,今天这一趟爬把我一个月的运动量都耗没了,不吃减肥药都得瘦,来来,医生,你这个身高要穿这个尺码的,待会儿你就躲这。”
病人努力穿上离开基地时要穿的防护服,这种防护服很重,约20公斤,作为体力渣,光是穿这玩意都要废很大的功夫,偏偏在24世纪,不爱锻炼的人还挺多,病人也是其中之一。
灵神星是纯粹的矿星,完全没有大气层,一旦离开基地的保护磁场,外面的辐射和低温便能立刻杀人。
就算穿着防护服,也只能保证12小时以内的安全,12小时以后,防护服的内置能源耗尽,虽然低温暂时无法透过厚实的衣物把人杀死,但辐射会击碎人体所有基因链。
病人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些太空海盗真的要灭口,比起一个一个的慢慢杀,还不如在走之前毁掉基地能源,让保护磁场消失,到时候辐射会缓慢而彻底地杀死所有人,但我敢肯定他们不敢炸基地,因为一旦闹出骇客盖不住的大动静把军队吸引过来,他们就完了。”“在基地1公里外有一个地下堡垒,很隐蔽,里面的通讯设备或许还能用,在太空海盗们开始灭口前,我要去那里用向附近的火星军队发出求救讯号。”病人回身握住凯尼娅的手:“对了,那个啥,我叫莉莉丝,出身于火星3号城,很高兴认识你,来自地球C区的凯尼娅医生,你刚才给我看的帅哥真棒。”凯尼娅哭笑不得:“那是我弟弟,他才17岁呢,莉莉丝,你带上这个辐灵片,我出发前,我弟弟特意给我买的。”
她掏出辐灵片的瓶子递过去:“我只吃了2片,还有18片,你拿去吧,这样就算防护服能源耗尽,你完全暴露在辐射之下,这18片也够你多活18个小时。”莉莉丝握住药瓶:“辐灵片的保护效率不是100%,即使吃下辐灵片有一定概率从辐射中活命,可活下来后基因链依然不会是完整的,只是不会立即死去,它是一种很鸡肋的药。”
“很多人遇到辐射伤害后,会选择立即自我了断,因为基因链修复治疗至少要耗时5年,这5年间,每年都要砸接近200万巨款,大部分人付不起这笔钱,连保险公司都不会保这样的项目,你有这款药,说明你的家人很爱你…既如此,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莉莉丝将自己的副脑与凯尼娅的副脑对接:“这是基地的设计地图,基地名义上只有地下60层,其实是64层,在第63层有一个建造时留下的反应堆,可以作为备用能源。”
凯尼娅会意:“你的意思是,即使太空海盗毁掉我们基地的能源,只要重启这个备用能源,就能重新打开保护磁场,确保整个基地不会沦陷于辐射吗?”莉莉丝赞许地点头:“聪明,就是这样,但是这个反应堆年久失修,如果要靠近它的话,就要承受巨量的辐射伤害,所以去开启它的人,是注定要牺牲的。”
她将9片辐灵片倒出来:“地下61层的巴克就人品不错,不知道他没有被逮,他是我前男友,你和他说,我让他去开反应堆,他就懂了,到时候你就把这9片辐灵片交给他。”
说完,莉莉丝用副脑临时设计了一条通过通风管道、紧急楼梯下到地下61层的路线给凯尼娅。
“拜托你了,凯尼娅医生,你弟弟的靓照治愈了我的心灵萎靡,愿你接下来能拯救整个灵神基地。”
凯尼娅站在这个隐蔽的基地门口,看着莉莉丝穿着厚重的防护服,一步一步走出了基地的保护磁场。
她低头看着掌心剩余的9枚辐灵片,转身向地下61层前进。凯尼娅深知,在接下来的旅程中,她必须步步小心,绝对不能被入侵此地的太空海盗,尤其是那位也许在暗中监视一切的骇客发现自己的行踪。因为她已背负上整个基地的人类的性命。
不知不觉间,地球C区时间走到了凌晨3:00。位于神农架郊区的一处库房里,江迭粉丝会的头号富婆,今年11岁的许满乐小朋友缩在角落里,抱着管家机器人的头眼泪吧嗒,哭声几乎没停过。她旁边有一个同样是11岁的小男孩,表情麻木,那是一种想抬手捂耳朵,但两只手都被劫匪掰断的无奈。
他们两个还是熟人,许满乐的妈妈是嘉嘉乐营养液的董事长,而男孩的爸爸是营养液口味开发实验室的主任。
两人都就读于青竹童心实验小学5年3班,认识11年的老交情了。许满乐一边哭一边用手敲男孩的腿,使用摩斯密码与对方沟通。忧忧,我已经按你吩咐的做了,有用吗?
吴忧将腿挪到许满乐脚边,用足尖敲摩斯代码。不好说,看命。
许满乐一噎,随即仰头嚎啕大哭,哭声中透着一股“完犊子"的绝望。吴忧的表情更麻木了。
24世纪拥有发达的科技,接近300亿的智人,而智人之中又成长出足够多的法外狂徒。
就在今天,一个背后是反政府组织的帮派绑架了许满乐和吴忧,他们的目的是让嘉嘉乐营养液在制作产品时,往其中添加一种病毒。而这种病|毒的源头,则是某个对现任政府十分不满的生物制药财阀。吴忧被绑架的时间比许满乐早一些,虽然他也才11岁,但他的动手能力不错,并在自己的皮肤下植入了一个录音设备,专门用来录制他失去意识后的周遭动静。
原本吴忧是想防自家父母又溜进他的卧室,趁他睡着翻他的装备箱,但这次当他从绑架中清醒后,他成功通过这枚录音设备,听到了那些绑匪在他昏迷时说的话。
他们要在凌晨3:30将他和许满乐运到其他地方!为了逃出去,吴忧想尽了法子,但都没成功,还被打断了两只手。但好在许满乐被绑过来的时候,居然还抱着她那个管家机器人玲玲方的脑袋,这就让吴忧有了新主意。
既然绑匪中有专业的骇客,导致玲玲方的求救信号无法发出去,那么就试着用病毒包裹信息,将其伪装成玲玲方故障后制造出的乱码信号,并将发送附近的山城内。
只要有机器被病毒影响到,也许就有人能察觉到真相。吴忧在哭声中忧愁地想:但愿有人察觉到我们的求救信息,在我们被恐怖分子转移前找到我们。
如果他最后是和许满乐这个只知道追星的饭圈哭包一起被绑匪撕票的话。那也太不酷了。
3:10。
吴忧靠着墙呆呆地坐着,许满乐抱着管家机器人的头,用袖子擦拭眼泪。3:20。
吴忧面露绝望,他觉得不会有人来救他们了,而许满乐低头在他受伤的胳膊上呼呼吹气,想让小伙伴好受些。
3:24。
库房外响起无人机砰研射出子弹的声响。
库房门被打开,一个绑匪冲进来,举枪想要灭口,却不料一辆悬浮摩托从天而降,压坏了天花板直直砸在绑匪身上。摩托上的青年跳下来,头盔未摘,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们两个,躲到角落里去。”
这个大哥哥的声音非常好听,像是初春河面碎裂的冰片,他俯身端起那个绑匪的枪,卡在门口,端枪对外扫射。
许满乐喃喃着"好酷”,两手从吴忧腋下环绕过去,拖着小伙伴迅速逃到角落里。
吴忧被拖着,怔怔看着库房大门那个高挑大哥哥,也喃喃着赞同:“真的好酷。”
剧烈的枪|声中,吴忧和许满乐紧紧依偎在角落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