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问笔仙
系统在跟宿主憋气。
因为在司芜的剧情里，地外生物为了创造一个物品，居然还要牺牲自己。不妨看看它呢？只要有恨意值，核潜艇它都能用手搓出来！司芜想了想，觉得还是现在的剧情好。前任宿主已经拿着全人类的恨兑换新世界了，但她司芜的事业还没成功，直接在游戏剧情里透底，表明中学生要的就是“地外生命”的恨，实在很不安全。要是大家联想到45的身上，认为她也想要玩家的恨意,于是玩游戏时专门喝汤降肝火，那她不完蛋了吗?前任宿主的故事没有那么复杂。她无法接受自己的国家被牺牲后，世界反而选择和灾难共存，于是决意要成为更大的灾难，榨取全人类的恨意，创造一个新的世界。系统说过，它能用恨意值兑换本土存在的物品，其中当然包括一个星球。
系统是这一复仇计划不可或缺的一环，没法略过不写，但在游戏里引入系统的存在，实在太过突兀，于是司芜把它分解到每个玩家身上，成为某种可以南献祭的材料。正好，中学生毁灭世界也有理由了，她可以拿玩家兑换新世界！于是作恶的玩家代表灾难，为善的玩家代表系统，两类人让司芜利用得完完全全。最终一部分玩家自我牺牲,换取核弹,从而结束更多玩家的性命，形象展示了什么叫作“羊毛出在羊身上”。而这，不正是系统运行的逻辑?与此同时，上述设计表明了策划一视同仁的态度：世界都要毁灭了，总不能让善良玩家再被炸死一次吧？还是化身为核弹更酷一点！而新世界呢，确实是正式版。将中学生从正式版中删除，并非司芜在挑衅玩家（不过能挑衅到也是好的），而是出于她对于前辈的尊重。借用人家的故事，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哪能一直让玩家占对方的便宜。之前有说过吗？她的道德人品高于互联网平均水平呢！如今游戏结束，司芜统计战果，只想发表一句感言：“写这么多东西，差点没把我累死。”
她发现，想从全部玩家身上获取恨意值，确实过于贪心了。普通玩家很好背刺，只要成果被毁，自动进入红温状态，而这招司芜简直屡试不爽。但对于乐子人玩家来说，进度他们不一定推，剧情他们也不一定看，但凡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这群人自动闪避，跑得比兔子还快，策划实在很难逮住。那么只对好欺负的下手，难啃的就无视？才不！她45来到世界，面对玩家只坚持一件事，那就是公平！
司芜做玩家时，以拥有乐子人的品格为豪，然而一朝翻身做地主，她毫不犹豫磨刀霍霍向自己人。为此，在《邪神缘何降临》中，策划大发“神”威，不仅把死掉的NPC全部记录下来，偷偷"埋葬"在玩家身边，甚至斥巨资在元宇宙开大会，向全世界暴露玩家用户名，做尽了一切抽象之事。零零散散发了那么多次癫，策划的目的只有一个：恶心所有人！这可是道德绑架！这可是连坐机制！知道本土玩家多讨厌道德绑架吗？知道外国玩家多反感连坐机制吗？甚至于，开发者一边做游戏，一边让NPC指责玩家，左右互搏，这简直招笑呢！总之，只要让玩家感受到，制作者试图高高在上指点他们，都无所谓游戏内容，这群人自然会重拳出击。而她，恶意系统的宿主司芜，则会顺理成章地获得一切！（此处该有一个v字表情）与此同时，虽然不知道原理，但司芜发现，总有一类玩家会继续留在游戏中。从前，司芜对于怎么都不破防的玩家是很苦恼的，然而自从在《辐射种子》开船活动中实施了“驱虎吞狼"的计策，用孝子纠缠玩家回归游戏，并且取得了卓越的成效后，司芜便顿悟了“以毒攻毒"的技巧。玩家残留不要怕，只要游戏后续内容没有硬伤，留存玩家的夸赞，会自动挑动弃游玩家的神经，而后者因此产生的负面情感，最终依然会流向策划，填另一批玩家的空缺。什么意思呢？虽然有一部分玩家不再体验策划的游戏，但依然暗地里支持着策划的事业，都不白来！
那么就更要做内容游戏了！俗话说得好，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评价标准越主观的地方，是非功过也就越模糊。而司芜，她的目标不是做一个史上最烂游戏，更没有糟糕的画质、稀烂的手感之类的硬核指标，她要的就是主观的评价一一她可是恶意收集系统的宿主！
“为了搞恨，我真是付出了太多。”
复盘了整个思路，司芜再次发表相同的感慨。前任宿主用核弹进行威慑，强制所有人类面临生存的抉择，收集恨意不要太简单，但策划要做的可就多了。如何分类玩家，如何单独榨取，以及如何把控分寸，从而维持玩家恨意的可持续再生……方方面面都要考虑，最后的效果还不一定有前任宿主核弹出奇迹来得好。
毕竟论招恨，谁能敌过核弹？与前者相比，收集玩家的恨意，简直是在玩宝宝巴士。不过要司芜来说，能玩宝宝巴士也是一种幸福。她就爱玩宝宝巴士，谁要让她目标宏大一点，她跟谁急。
好在系统从没有拿前任的业绩说事，如它开头说过的一样，系统只起到辅助事业的作用，不会干预宿主（玩宝宝巴士）的选择。那太好了，为了庆祝又收割玩家、守护地球的一天，司芜决定奖励自己玩一天的游戏！“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提醒系统道：“你注意一点能量条，该收手的时候收手，防止又发生什么奇怪的变故。不过现在流入的恨意值应该很稳定吧？”谈到收集能源，系统也不憋气了。它抽空看了一眼数据，惊讶道：【在剧烈地上升！】
知道吗，司芜从来没有听过如此美妙的话，但凡系统有些变动，结果总是她在遭殃。她战术性眯起眼睛，略感奇妙道：“难道我又做对了什么吗？”恶意值如何消失，司芜不一定能搞懂，但想弄明白它如何出现，那可再简单不过。司芜一进社区，发现绝大多数玩家在哀嚎一件事：策划你怎么把中学生搞没了？
对于上述结局，玩家有两类解读。有人认为中学生“彻底觉醒”，准备清算正式版玩家，这群付费玩家要小心了；另一种解读则更为悲观：已知献祭全体地外生物，可以复原失去的一切，但如果最后真是中学生获得了复原的权力，在她做决定的那一刻，“中学生"本人并没有死去，所以她不能复原自己。于是，在正式版这个新世界里，再也不会有她的身影。一一这解释真是太合理了！哪怕有人质疑“原来的中学生还活着，不可以补位吗"，但故事的发展由制作者一手决定，这里的操作空间可就大了。策划可能写合家欢，但策划写合家欢又是不太可能的。大部分时候，45故事的结局和谐而昂扬，处于蓬勃发展的时刻（特指《辐射种子》的大航海时代），但如果玩家没满足她的期待，她又毫不留情地表达自己的冷酷。《辐射和子》中新·郑和号的停摆是一例，而《逃杀》游戏中的跳反又是一例。没准，策划会像毁灭鱼人岛一样，毁灭这一角色。有人疑惑，她为何要对冉冉升起的烫门下如此狠手--可笑，你游策划眼里有烫门这一玩意吗？？！没办法了，怎样都没办法了，你游策划是不可选中之物，和她处于同一个时代，是所有人的不幸。此刻，只有正式版的玩家还在哀嚎：【策划你莫名其妙删我角色，这合理吗？骗你爹，退钱！不退就把我的中学生还给我】一堆人被吓个半死，纷纷捂住此位的嘴：【不要退钱！谁在喊退钱！此人是反串吧，自己没法下载正式版，就断绝其他玩家的路[裂开]我不支持退钱，但中学生也得还我们，别觉得我们蛮不讲理，一切都是跟你游策划学的！）是了，虽然正式版的玩家也惨遭策划折磨，但这群人依然比其他玩家更有优越感，并且坚定地认为，会有人来害他们！对内，正式版的玩家们也不团结，觉得游戏里的玩家还是太多了，最好只剩自己一个人。然而，玩家们的谩骂真的有用吗？历史证明，策划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意见，也不关心他们的愤怒。玩家们只在游戏里做天灾，而此人却出现在现实中，成为全体玩家的报应！
【我好痛苦，我真的好痛苦】愤怒完之后，部分人进入二阶段，开始将情绪对准自己：【我不是看了一个故事，而是参与了进去，于是发生的事成了我过去的一部分，让我反复闪回自己做过的选择。可游戏不是能够重来的东西吗?为什么一切都结束了，到头来连游戏也没有了，这里还剩下什么呢】是啊，虽然此人看上去痛苦过了头，但也算说对了一句话。哪有玩家玩着玩着，把游戏版本给玩爆炸了？连带着另一个版本也炸死了人，策划，你这做的是游戏吗？你这是诱骗玩家的骨头啊（没有说玩家是狗的意思）！你甚至在最后还把骨头收了回去！
【我总是在想，策划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她还能怎么想？我不想别人说我语言恶毒啥的，但你知道我最讨厌的是什么吗？我最讨厌的是玩家一来，游戏里的地图就炸了，游戏里的角色就死了，最后甚至游戏都被下架了。见人你干嘛呢见人？你那“快乐又健康的日常”哪去了？你那事后甜枣的手段又哪去了？玩家一来你就暴露真面目了，别装了！】
【好了既然谈到事后甜枣那赶紧上甜枣吧，玩家窒息太久也会被憋死的，你懂不懂和玩家如何拉扯啊？和玩家的拉扯真的不是这样的[急得团团转]玩家真的快被掐死了[急得团团转]你这个不合格的策划！】【策划唯有在折磨人类时，才有如此跃进的创造·.….）总之，45的游戏被夸过，被骂过，就是没有凉过。营销天才再次出手，以献祭游戏版本以及版本玩家的代价，再次走上流量高峰。最心机的是，她还留了一个未解答的谜题，让一个本该存在的重要角色（甚至是游戏的核心主角）就此消失，引得无数玩家无法释怀，日夜发疯。清汤大姥姥，这里有个见人在吃NPC的人血馒头啊！
而司芜看到了玩家们对于中学生消失的解释，顿时惊为天人。原来中学生不复存在，是因为按照设定，“复原没经历过一切痛苦的中学生"是个悖论吗一一当然是啊，就是这个解答。原来大家都看出来了吗？哇，我们几个真是想到一块去了！
司芜是个善于运用新知识的策划。现在被玩家发现了"自己"的巧思，她立刻就想要昭告天下。不过按照原计划，司芜不打算插手第三个游戏的内容，甚至会当作这个游戏从没存在过。她将从不参与相关话题，更不会对任何玩家表明态度，说些挑衅的东西。
毕竟装死的策划同样很气人，而且作为创作者，司芜觉得自己的环节已经结束了。故事挺完整的呀。
然而，又一个同样完美的选项出现在她面前，这下真是“邪恶（中学生消失），我所欲也，无情（当作游戏不存在），亦我所欲也"了，可见完美的事情是不能两全。
一一可司芜又有点想强求一下。
另一边，除了玩家们恨生恨死之外，业内人士也在对这场大型“社会实验”啧啧称奇。
【用一个游戏和全体玩家讲一个故事，讲完故事则游戏从平台上销毁，有制作者干过吗？】
【没有，而且未来也不会有。我有时都感觉，45对玩家真的有什么深仇大恨，或者她以前做的游戏被玩家冲烂过，不然我无法理解她怎么这么敢冒犯玩家，你就感觉她这一辈子，都用在琢磨怎么折磨玩家上面了。重点还不是游戏被销毁，而且这场毁灭是NPC“主动"的行为。NPC开除玩家？没听说过。】【哪有什么NPC开除玩家，实则策划开除玩家】【顾客就是上帝，由于玩家没有花钱，所以我们将用十字架绞死上帝[开怀大笑]】
【好想这么不顾玩家脸色地活一次，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世界里一定很爽吧，就是家人看上去不太安全，我就先不试了）【对，此人的信息防护能力强到离谱，我也算搞明白了，什么心态啊，技术啊，金钱啊都是虚的，只有防护能力强才是真的强。有些人恨得都想跟她躺一个被窝了，愣是没找着该躺在哪，足以见得此人深知自己在干什么混蛋事】【哦对了，我上面的意思是玩家和她同归于尽，躺一个棺材了，没别的意思】
【同归于尽也不该躺一个棺材啊！】
【不敢讲不敢讲】
【故事还是可以的。一个好游要不玩法强，要不故事强。不过只有玩法才能持续地留住玩家，而故事强，也就讲了个故事吧】【等一下。已知游戏毁灭也是故事的一部分，甚至是重要的一环，故事因毁灭而进入高潮，引爆所有前期积攒的情绪，也因毁灭而得到圆满。有没有这栏一种可能：游戏的毁灭理所应当，甚至必然如此？】【额，额额额，我先问一句，你这真的是在讨论游戏设计，还是在帮45洗地[裂开[裂开]你可以说是前者，但真相我自有定夺[裂开[裂开)【我是想到了孝子洗地的逻辑!！】
果然还得是业内人士，已经预判了某种可能的发展。如他们讨论的一样，在一部分人哭，一部分人骂的情况下，一群人异军突起，堂而皇之地讨论起了第划的“光明未来”（引号内容为引用）！
事件的导火索是某玩家的一句发问：【好震撼，45这次会得奖吗？】世界上大概不会有比这更出其不意的一句话了，其他玩家纷纷留下问号，都无法在第一时间组织自己的语言。他们以为彼此相聚在社区，是为了发出更大的声音，从策划手上获取更多的权力。然而其他玩家附在他们的耳边，悄悄说出一句话：【45配享太庙】
玩家发出阵阵冷笑：【我觉得她该原地暴死，然后玩家从她的硬盘中找到《邪神》存档（有中学生版）、《逃杀》全部地图（有策划限定版）、《辐射和存档（有鱼人岛版），然后欢快地带着游戏回到家中，任其享受大自然】【我嘞个豆，你不说我都没意识到策划有这么多私藏，走两步兜里的东西就要掉出来了吧，策划你真该死啊】
【好了，我已经通过笔仙把策划咒死了，现在谁来搞到策划的定位，搞到她的电脑也行，我也没有那么想知道她的真身】【emmm，再问问笔仙呢？】
纯恨玩家（存疑）就是这样招鬼又招笑，但孝子却旗帜鲜明地摆明立场：【某些人能不能不要再叫了？一边玩她的游戏，一边对她挑三拣四，脸未免也太大了吧？是土匪还是强盗，恨不得一切东西都上供给你呗[白眼】不愧是能成为策划孝子的人，抗打击能力强大之外，攻击力也是一流，俨然要往无敌的方向发展。其他玩家无比震惊：【别再表忠心了，你就算跪下来求策划，她也不会理你啊。她管你这的那的，别沉溺在"你们对策划很重要"的幻想之中了！】
队友立刻跟上：【我懂了，玩家的谩骂策划是不看的，孝子的追随策划是要打的，这波啊，这波叫作以身饲虎，诱敌出动，孝子们这是在献祭自己，召唤策划，造福大家呢！那就祝他们当场被打死吧！】【我一进来就看见策划在打孝子，然后我就晕过去了。醒来的时候，策划还在打孝子。我就问，“打了这么久吗？“然后别人回答，“早换下一批次啦！”）还有智谋与善良兼备的玩家，力图“把敌人搞得少少的”，劝告道：【此泷策划不允许任何人站她，态度是“玩家别来沾边”，有名言“谁跟你是一队"广为流传，支持她的全被她打死了。谁离她越近，谁被打得越厉害啊！】没想到孝子不以为意：【了解过。一堆人拉着策划写深情小作文，认为她很痛苦她很缺爱，要我我也骂。现在更是离谱，她一旦没让玩家满意，各种攻击就都来了，好人真就被拿着枪指呗】
这人说了“好人”对吗？这人真的说了“好人"两字吗？哇！哇！！！玩家们据着胸口连连退后几步，头晕目眩，喉头品尝到了熟悉的味道。要来了，有些人真的要卷土重来了。要知道，就算策划是自己的亲妈。玩家们都说不出这句话啊！比拼情绪输出，己方因为不够癫，已经略逊一筹了。但是玩家们还没认输，不就是讨论策划会不会获奖吗，他们就来和这群人较量较量！【我索要的是补偿OK，当初要是知道游戏体验这么差，我绝对不会玩这款游戏。获奖的说法更是让人难以理解，我就问一句，如果这个游戏后续都不能玩，它能获得什么奖？毛都没有！】
【我真是不中了，策划在这里表演高深莫测，然后一堆人也开始吹捧，NPC反击玩家的概念更是生硬到难绷，真的有人喜欢这种剧情吗？】诶一一所有人的视线顿时移动到此评论上，露出探究的目光。不太对劲，此时在社区冲策划的，大多为了给中学生招魂，就算没法让中学生永远留在游戏里，也得给大家看一眼头七，知道对方的结局，好歹有个安慰。因此这些人冲策划是冲策划，但不反对策划的故事。要是反对，也就没有玩家招魂这一说。
“真的有人喜欢这种剧情吗"--难道我们不是人？不求你理解，但你攻击我们所有人的品味，我们就要查查你的成分了！异端的出现，让玩家和孝子暂且捏着鼻子，站在同一战线上。然而又一场骂战还没开始，我游该死不死、该活不活的见人策划，再次不顾场合地蹦了出来：【下一款游戏《班主任模拟器》即将发布，期待与众人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