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假妈妈(一)
第二天早上,谢笙就去打耳洞了。
师傅问打左打右,谢笙随口道了句打左边,但直到打完店里一小哥问他有没有男朋友的时候,他才知道,国外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是同性恋会选择在左耳扎耳洞。
谢笙…”
谢笙.…….”
他妈的,失策。
随便吧。
大不了以后就进异种领域的时候再把【白给】戴上,又不会有异种来问他有没有男朋友。
谢笙心态调整得极快,悠哉悠哉回到了GEMA,顺便把【回旋童梦)和【一剑)全放进了【白给】。
他还试着装些纸笔,但不行,看来只有拥有[异能波动指数]的物品才能产生感应,从而被装入赋能物载体。
于是谢笙用50积分换了些特质纸张,是尹澜星赋能过的,可以防止主异种在纸上使用篡改字迹等能力。
又用50积分换了一组两支的特制笔,防水防火防实体破坏防能量侵蚀,一并装了进去。
昨天谢笙让慕蝶帮他把卫生间的门收拾了,但谢笙还是有心理阴影,一走进卫生间就会想起那扑面而来的爆炸血包,于是跑回郊区的别墅住了。本来慕蝶要陪他一起来出任务,但谢笙拒绝了,他觉得这会让他依赖于S级异能者,他并不想做个小白脸。
于是鸢尾自告奋勇,说他来替慕蝶陪谢笙,反正除了谢笙慕蝶没有人能看到他。
傍晚时分,一人一猫来到沂城第一人民医院。这里是老院区,灰白色的楼体已经有些年头,外墙微微褪色,一眼望去大片的爬墙虎覆盖其上。
门口车来车往,人头攒动,道路再窄也有私家车要硬挤进来,喇叭声此起彼伏。
虽然新院区占地面积更大,设备先进,但价格更高昂,所以大多数平民百姓依然选择在这里看病。
谢笙拿出手机。
接取任务后会出现更详细的案件内容,慕蝶已经截屏全发了过来,还贴心地做好了备注。
[该任务发生在第一人民医院。两个月内,警方共接到四起报案一-报案人的母亲都在第一人民医院陪护期间,出现了明显异于日常的行为。起初警方没有在意,但报案人多了,且都是类似的案件,他们就合并移交给GEMA。随后GEMA在沂城第一人民医院测出异种波动指数,但该指数出现的区域并不固定,范围都在院区内。」
【MD:GEMA的手表可以检测到异种波动指数,根据经验推测报案人母亲身上很大概率查不到指数,但异种不会离太远,所以你可以整个医院走走,设置手表检测到异种波动指数后震动提示。】还有另外三位报案人的描述,但目前不重要,所以谢笙只是扫了一眼。他打开手表的检测模式,走进了门诊大楼。“为什么你的身上没有能量值?”
鸢尾站在谢笙的肩上,小鼻子不停耸动,还探过脑袋来咬了谢笙的耳朵一囗。
“奇怪。”
他咬完,又舔了舔那处小牙印:“就是没有能量值,为什么会这样?你也是异种?”
谢笙…”
谢笙对于可爱猫猫的容忍度趋近于无限,毕竟他也会猛rua鸢尾,二者互相伤害。
他把右手举到鸢尾跟前:“你再咬一口看我是不是异种?”鸢尾咬了一口。
然后坐得端端的:“不是。”
谢笙回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能量值,可能我不是正常人吧。”“确实。”
鸢尾认真点头:“我也觉得你不是人……你不是正常人,毕竞你是除了蝶以外唯一能看到我的。”
谢笙突然想到了什么,好奇:“你是异种?你为什么会是异种?”鸢尾脱口而出,依然是那稚嫩娇气的男音:“因为我已经死了呀。”谢笙一怔。
虽然鸢尾这个形态只有这一种解释,但他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蓦地一下听到,还是有些发愣。
鸢尾尾巴翘得高高的:“你不要掉小珍珠哦,我已经很幸福了,我有很爱我的老沈和漂亮宁姐姐。我还遇到了蝶,不然我就会变成一只坏异种,只循着本能卷你们两脚兽进我的领域然后统统吃掉。”谢笙:“你也有领域?”
“瞧不起谁呢!”
鸢尾斜眼,瞥了谢笙一眼:“我可是A级异种,我很厉害的,至少现在的你肯定走不出我的异种领域。”
谢笙:“哦。”
谢笙又问:“老沈和宁姐姐是谁?”
鸢尾:“老沈是我捡到的流浪人,宁姐姐……蝶告诉我,她也是很厉害的异能者,有一个代号叫【猫猫教主】。”
猫猫教主。
谢笙一惊,想起他在GEMA异能者排行榜上见过这个代号,仅次于慕蝶之后。
鸢尾爬到谢笙头上,然后卧了下来,像一个毛茸茸的帽子:“我好想老沈啊,他还没回到沂城,宁姐姐也见不到,蝶说她在闭关,好像要窥探什么……你们两脚兽的未来。”
鸢尾耷拉着脑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未来有什么可窥探的,我在捡到老沈前,不也是风餐露宿,有上顿没下顿的。你们两脚兽比咪幸福多了,有安定的居所,有充足的食物,为什么天天担心这儿担心那儿?”谢笙张了张嘴。
他一时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明明只是猫猫的随口抱怨,却简单又真实得过分。
“可能……两脚兽之所以不安,是因为拥有的和想要的太多吧。”谢笙抬手,摸了摸鸢尾的脑袋。
鸢尾蹭得抬起了头。
谢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怎么了?”
鸢尾没有说话,而是小鼻子一耸一耸,在努力闻着什么。片刻,他又重新卧回谢笙头顶:“没什么,只是一个E级异能者,来陪家人看病。”
鸢尾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自己打成了赖皮蛇,然后才没精打采道:“我们是不是快逛完了?怎么一点异种指数波动都没有啊。我都把自己的异种味道隐藏住了,这异种不可能被我吓跑啊。”谢笙蹙了蹙眉。
是啊。
老院区的占地面积并不大,各栋楼挨得很密集。GEMA的探测范围有两种模式,一种是横向半径两百米,一种是球形区域半径一百米,因为医院大楼基本都是十层左右,所以谢笙开了第二种模式,不需要坐电梯挨层去搜。
但他和鸢尾边聊天边逛,不知不觉已经走完了整个院区,手表依然安静如鸡,一点提示都没有。
谢笙原地站了一会儿,看向日历:“今天周三啊,难道异种还调休放假了?”
鸢尾跳到谢笙肩上,好奇:“调休是什么意思?”谢笙赶紧捂住他的耳朵:“不是什么好词,小猫咪不要听。”鸢尾:?”
谢笙突然看到了什么,快步走过去。
那是一块老式的告示栏,来老院区的大多是年纪偏大的病人和家属,很多人不会看公众号,也不习惯手机通知,所以医院依旧保留着这种最原始的方式。上面贴着有门诊调整、科室变动,也有临时停电、楼层装修之类的通知。纸张新旧不一,有的边角已经卷起发黄,有的则是刚贴上去,胶带还泛着亮光。
谢笙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张告示上。
那张纸明显已经贴了很久,边角发旧,却又被人反复撕下、重新贴上,压在不同的通知之上。
谢笙看去。
【院区招夜班保安,晚10:00-早7:00,包含北区危楼区域,要求心心理素质强大。工资260/天,日结。】
【面议:门诊楼地下一层保卫科】
260/天,只是九个小时的夜班。
作为保安,已经高得有些不正常了,但为什么一直没人应聘呢。一一又或者,不是没有人应聘,而是一直有人应聘并上岗,所以告示会被撕下,但这些人工作了一阵子又因为不合适而离职,招聘信息就只能被重新贴上【要求心理素质强大】
谁会和钱过不去,除非……
鸢尾舔了舔爪子:“难不成这地方晚上闹鬼?”谢笙:“夜间确实阳气最弱,但这是唯物主义世界,只有异种没有鬼。”鸢尾:“…好一个唯物世界。”
但一人一猫刚才经过了整个北区,包括上面写的什么危楼区域,并没有查出来异种波动指数。
谢笙思索了片刻,抬腿朝着招聘告示上所写的门诊楼走去。不知不觉已经是晚上九点,冬天本就天黑得早,此刻天幕沉沉,一片浓黑,只有月亮透着冷冷的银白,像是隔着一层薄雾洒下来。急诊科前面的门还开着,谢笙从那里进去,走楼梯到负一层。他敲了敲门。
“谁?”
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谢笙:“应聘夜班保安。”
鸢尾:“哈?”
很快,门打开,一个四十多岁叼着根烟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本来邹奇文还很惊喜,终于等到人来应聘,也就意味着自己今天晚上不用去北区巡逻了,但看到谢笙的一瞬间,他的脸瞬间拉了下来,不耐烦道:“哪里来的小白脸?就你这瘦胳膊瘦腿的还应聘保安?去去。”他挥手赶谢笙走,就要关上门。
谢笙抢先一步拉住了门把手。
“我不要工资。”
谢笙道:“我可以今天免费帮你巡逻。”
谁知这话一出,邹奇文的脸更臭了,骂了一句“沟槽的主播”,就用力啪一下关上了门,还反锁住了。
谢笙…”
“噗。”
鸢尾幸灾乐祸:"他把你当成要去探险的灵异主播了吧。”谢笙:“但这也说明了,那栋楼确实在闹鬼。”“哎一一”
鸢尾一本正经,学谢笙的语气说话:“这是唯物主义世界,只有异种没有鬼。”
谢笙”
谢笙:“帮我把门打开,能做到吧?”
鸢尾问:“从他反锁的地方?”
谢笙:嗯。”
鸢尾扬起下巴:“当然可以,区区小锁,难不住本喵。”然后他蹲在谢笙肩上,虚空挥了一下爪子,就像无数次推掉桌面物品一样。下一秒。
“铛”一声,门锁也被推掉了,连带把手,一整块掉在了屋里的地面。邹奇文被吓了一大跳。
“……大哥我可是什么也没碰啊,不信你调监控。”谢笙一脸无辜举起手:“是你这门锁质量太差,该换了。”邹奇文:“???”
谢笙旁若无人走了进来。
保卫科的办公室不大,灯光有点暗,墙角堆着旧档案和对讲机。邹奇文一愣,正要开口赶人,突然就见面前这个过分冷白和好看的男生,在自己桌面放下一沓钱。
“给大哥修修锁。”
谢笙两指按在这十张百元大钞上,语气平和:“我不是主播,我是写小说的。我就不打扰大哥巡逻了,但我看还有时间,大哥能给我讲讲那栋楼发生了仁么么?”
邹奇文沉默了两秒,目光落在那艳红的钞票上。但俗话说得没错,没有人跟钱过不去,况且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不少灵异探险主播都来过。
“行。”
邹奇文道:“我给你讲讲,别出去乱说就行。”他站起身去关门,然而门锁和门把手坏了,门根本掩不上。谢笙…”
鸢尾眨了眨眼,一脸“都怪你"。
邹奇文关门失败,索性放弃,走回来。
然后他发现谢笙已经把那叠钞票塞到他笔记本底下去了。…这小白脸还挺上道。
邹奇文拿出烟盒示意,但见对方不抽,他便给自己点了根。“北区那栋围起来施工的楼,你们应该看到了吧。原本是住院大楼,三个月前有个女人大晚上从天台跳楼了,按理来说医院啊学校啊,跳楼自杀的不少,都是被压下去的。我们也没在意,警方来调查完就完了。结果第二天开始就不对劲了。”
谢笙:“哪里不对劲?”
邹奇文顿了一下:“怎么说呢……就是像地震,不少楼层有墙体开裂了,而且不是细缝。”
他比划了一下:“宽度大概能把手塞进去,更邪门的是,裂缝里往外渗红水。”
“这多不吉利,尤其还在医院,很多病人要求转或者离院。医院就把它们调到南区的住院大楼了,然后紧急围起来,对外说是结构问题,准备维修。”“结果第一批施工队来了不到一周,项目经理在回家路上车祸,当场没了。还有几个工人,说晚上听见楼里有人走路,还看到人影。第二天就不干了。“后面换了第二个项目组。干了三天,有个工人直接在楼里发疯,说墙里有东西在看他。还有一个人恍恍惚惚的,一直念叨′别叫我进去’。第三个项目组连工具都没搬完,不知道遇到了啥也不给我吗说,人就全跑了。”邹奇文的脸上露出一丝烦躁,深吸了一口烟:“前前后后三个项目组全都出了事。这楼的维修工作就一直搁置了,你也能看到现在还围着。”“这种事本来是压着的,但不知道哪个项目组传出去了。这两个月,开始有人来′探险',什么灵异主播、拍视频的,一到晚上就翻围栏进去。还他妈有人趁乱来偷东西。”
“虽然施工进度搁置了,但里面毕竞还有很多昂贵的医疗器械,医院这边没办法,只能加强安保。”
他指了指桌上的那张招聘告示:“所以才高工资招聘夜班保安。”谢笙语气平淡,用的是肯定句:“保安也见鬼了吧。”“嗯。”
邹奇文叹了口气:“来的人基本干个两三天就不干了。说法都差不多,听见声音,看到鬼影,还有一个说晚上巡楼的时候,看到那栋楼的窗户里,有上足的人瞪着眼睛看他。”
谢笙:“你遇到了吗?”
邹奇文摆手:“我本来是保安队长兼负责白班,夜班招不到人的时候我就只能顶上。一一我没遇到过啊,我一次都没遇到过,所以我最开始觉得他们是在逗我玩,但好多人都这么说,我就不知道了。而且那里死的不是跳楼的人吗?他们遇到的也不是跳楼鬼啊。”
谢笙:“还有么?”
邹奇文一愣:“什么?”
谢笙:“鬼故事。”
邹奇文:…没有了,差不多就这些。”
谢笙:“谢谢。”
说完,他准备转身往外走。
“诶!”
邹奇文喊住他,紧张道:“那里不让外人进入啊,你别为了找灵感跑进去,我该说的都给你说过了,真没什么了。”谢笙点头:“知道了。我胆子小,不会进去的。”邹奇文松了口气:“那就行。”
“谢了。”
他把那十张钞票对折塞进兜里。
谢笙没有说话,走出了门诊大楼。
细雨不知何时落了下来,密密地铺开,在路灯下如细线般泛着光。谢笙抬了下眼,然后把外套的衣领立起来,给肩头的鸢尾挡风挡雨。他直接来到北区住院部。
楼的外面依然围着施工围挡,蓝色的铁皮一圈圈封死,上面贴着褪色的“施工中,禁止入内”。
整栋大楼灯也不开,黑得一丝光都没有。
谢笙绕了一圈,找到一个铁皮松动的地方,右手一撑,翻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