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玩五十下
出门的时候借口被包大象接出去玩,没想到返程路上竞真的遇上正主。顾鹤卿心中一阵惊喜。
这条路堵得如此长,马车只能在娘她们回家之后才到家,届时他真不知该如何交代。不过倘若到时候大象能送他一程,他从包府的马车下来,娘和父亲便不会起疑。
至于李四,待会儿他会支使她悄悄地驾车离开……他绞着手帕,思忖着该如何搭话,好坐到大象的车厢里。另一边,包大象那白胖的圆手扒着车窗,整个人晕晕乎乎,心如蜜甜。好兄弟为什么坐着晋王殿下的车,他此刻压根没想。谁知道呢,也许是从天上掉下来砸进了车厢,或者在寺庙迷路被殿下捡到?无所谓,最重要的是,殿下就近在眼前!殿下,殿下,他最仰慕的殿下。
他要坐到鹤卿的车厢,好与殿下离得更近些。至于表姐,爱死哪儿死哪儿去。
“鹤卿弟弟……”
“大象……
两人近乎同时开口,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包大象咳了两声:“鹤卿,那个,好久不见啊,我心里有好多话想和你讲。”
顾鹤卿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久不见?他俩不是每天在清晏堂都见吗。不仅见面,还一起用饭。前天他还和崔宝宝为了抢自己做的红烧肉吵架,吵输了说要绝食,最后就着汤汁干了俩碗大米饭。
包大象对他使劲眨眼,“我,我知道你也有好多心里话想和我讲对不对?“车厢里的小郎们隔窗搭上话的同时,车外的两个驾娘正在用眼神交接。韩喻凤不停瞄车窗的位置:他俩聊上了,怎么弄?李知微拧眉使眼色:让你车厢里那个闭嘴。韩喻凤摇头:他是小祖宗,不服我管。
李知微头疼,抬手捏眉心。
俩人交接间,两个小郎已经聊了好几句。
包大象表达了自己想与顾鹤卿同坐的想法,还没等后者婉拒,他就迫不及待的钻出自己车厢,试图跳到对面车轼上去。“小心摔了!"顾鹤卿惊声道。
“胖墩儿你……“韩喻凤睁大圆眼,赶紧捞他。这可是在车上,小胖子真是好胆,惊了马有他好受的!街上堵车,车流缓慢,两辆马车之间又挨得极近,包大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纵身一跃,竟“墩”的一声成功跳过来。李知微侧头看到,饶是再不喜欢,也伸手拉了他一把,免得他掉下去摔出个好歹。
霎时间,胖墩儿一张包子脸粉里透红,心头撞鹿,羞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时忘了道谢。
“没事吧。“顾鹤卿赶紧将他迎入车厢中,关切道:“你今日一个人来的吗,怎么如此大胆?没人照应,遇上拐子怎么办?”他这才发现,包大象的车后竞没有包府的车队,这次出行就只有孤零零的这一辆雕花马车,车厢里似乎也没有旁人。好生奇怪,难道他也是和自己一样溜出来的?身边好兄弟不提还好,一提,包大象便一阵气闷。“我娘要我和表姐一起出来,说让她照应我。她倒好,连口热饭都不让我吃,想把我饿死在山上。"他越说越气,指责道:“而且她还骂我是胖子!”表姐?
大象的表姐不是成国卿吗?
成国卿!
顾鹤卿的心一下悬起来!
包府的雕花马车实在太宽,从这边窗口看过去,对面驾娘的身形被遮挡了大半,因此他也没有注意到那个驾娘的模样,没想到那竞然就是成国卿,是他一直属意的有权有势的妻主。
怎么就在这儿遇到了?他没有丝毫准备!
想到这儿,顾鹤卿不禁心慌意乱,一时觉得机会难得,应该迎难而上,一时又想逃避。
四娘还在外头,也不知成国卿会不会误会他与她的关系。…其实也不是误会,他与她确实就是那种关系。但,但不该让成国卿察觉,他可还要钓她呢,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都在她身上了!
他心乱如麻,慌忙摸出铜镜理了理鬓发,理到一半又察觉自己此举十分上不得台面。
大象是成国卿的表弟,他的爹爹让两人驾马出游,一定是有意撮合两人,亲上加亲。他当着大象的面钓他的议亲良人,实在是置兄弟情谊于不顾。大象虽体态丰腴性格活泼,平日里却也心细如发,这会儿未必看不穿他的心思。
想到这里,他讪讪放下手中铜镜,瞄了大象一眼,不好意思的垂下头。看鹤卿这幅模样,包大象便明白他是对自己那臭表姐有意。虽然不懂好兄弟为何放着晋王殿下不要,反倒喜欢臭表姐,但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他也不好干涉。念及兄弟情谊,他还是好心提醒了一句:“表姐可比不上晋王殿下啊。”
顾鹤卿一向知道大象心悦晋王,但自己压根没考虑过那位远在天边的殿下。晋王天潢贵胄高不可攀,还很是冷傲无情,嫁给她,万一被她发现私情,他与四娘真的会死成一双。若是圣人知道自己给晋王戴了绿帽子,说不准为保天家颜面,还要诛他九族。
“晋王殿下,却是神仙人物。“他淡淡应了一句,以表示自己对她无意。“真是好兄弟!"听懂他的意思,包大象当即心花怒放,决定用自己的臭表姐换晋王殿下。
他直接将车帷一掀,指给鹤卿看,“看没,那就是我那表姐!”正在赶马的韩喻凤不明白表弟又在抽什么风。她侧头望过去,见表弟身边坐着一个清秀小郎,便顺带着上下打量一眼。长得不错,身段也好,怪不得能得知微的喜欢。不过太瘦了,没屁股,她喜欢屁股翘的。
屁股翘,手感好。
嘿嘿。
顾鹤卿被大象鲁莽的举动吓了一跳,只略略眺了眼成国卿的样子,便赶紧垂下头。
成国卿的样貌与他想象之中有些差异。总听到她风流好色,还以为是粗犷面貌,没想到是圆眼圆脸,脸上还有几粒雀儿斑,看起来脾气不错。听闻她好色又大方,常年不着家,找她做妻主刚刚好。嗯?这个小郎脸红个什么劲,他不是知微的人吗?难道她还未收用?察觉不对,韩喻凤眉头一皱,狐疑的眼神在知微和小郎之间来回地转。李知微斜睨身后的小郎,不动声色地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顾鹤卿,瞧瞧你这不检点的荡样。见到你心心念念的成国卿给你高兴坏了?果真男儿水性,如蒲如柳,谁来招惹都行。她面沉如霜,将视线缓缓收回,不想看他,狠狠摔了下马缰。唔,今天有好戏看喽……
韩喻凤露出看戏的神色,清清嗓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搭话:“大象,这位是?”
“表姐,他就是鹤卿,是秘书省著作卿顾大人家的儿子,同我玩得极好的。”
包大象一边说,一边轻推一旁的好友,为他引荐:“鹤卿,这是我的表姐,韩喻凤。”
韩喻凤不露声色的挺直肩背,扶了扶头上抹额,风流倜傥的侧身,道:“鹤卿?好名字。我知道你,你厨艺不错。”顾鹤卿不知该如何回答,好在也不需要他回答。大象正拼命给他使眼色,似是要他介绍介绍前方的四娘。
他一时哽住,憋了半天。
大象和成国卿俱皆一脸期待,求知若渴地盯着他。半响,他忐忑而艰难的把谎言吐出来:“这,这是我的远房表姐,李四娘。”
“…表姐。"韩喻凤恍然大悟的看着李小四,频频点头,拖长了调子,面带调侃。
李知微恨不得抽她一鞭子。
“嗯……表姐。"包大象头如捣蒜,仰慕的看着前方殿下的背影。不愧是晋王殿下,如此谦逊,参加观音会为了不劳民伤财,不排仪仗就算了,竞然还特意掩盖身份!这一定是她特意吩咐,让鹤卿照做的。说起来,鹤卿的表姐就是他的表姐,他也能叫殿下表姐了!申时,主道上的拥挤车流的前进速度快了些许。“老天,终于走动啦!”
“还是慢,但比之前好啊。”
“按之前那样能堵到猴年马月去……
车流之间,类似的感叹声不绝于耳。
道不堵,但马车里的包大象心堵。
这一路上他都找不到话和殿下聊,只能看见殿下的背影。眼看着这马车走得越来越快,待会儿到家下车,他就再难见到殿下。快想想办法……
“哎呦,我,我肚子好饿,我想用饭。"他灵机一动,大声说道。韩喻凤想看热闹,立即附和:“我也饿!”包大象赶紧戳了戳顾鹤卿。
想到要和成国卿拉近关系,顾鹤卿抿了抿唇,轻声道:“我也有点饿。”三道视线齐齐落到前方赶马的那人身上。
从韩喻凤的视角,可以看到李知微的脸一路都黑得跟锅底灰似的,真是越看越逗,乐死了!
“我不饿!"李知微卓尔不群。
她不仅不饿,她还饱得很。
气饱的。
“哎呀,哎呀。”
韩喻凤赶紧做和事佬,说梦话一般胡说一通:“李卿台,你我萍水相逢但一见如故。你说怪不怪,我看你就跟十几年的姊妹一样亲切!真是缘分啊,今日,你我定要小酌几杯。”
“歙,这里有家酒肆,看着不错,咱们就在这儿歇歇马。"说着,她就自顾自赶马下道。
“表姐,表姐。"小胖墩渴望兮兮的催促李知微。李知微抬头一瞥酒肆招牌,发现这酒肆竞然就是上山烧香之前在街边看到的胡儿酒肆。本想着之后和韩喻凤几个姐妹一起来喝酒,结果竞转眼就来了。真是世事难料…
她认命地一扯马缰,“驾。”
两匹骏马拉着青绸马车缓缓下道,驶入马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