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玩四十九下
平谷之中,一条小溪潺潺地流经草地与杜鹃丛。顾鹤卿坐在溪边草甸上,将手帕浸透清凉溪水,羞羞涩涩的拉过四娘的手,为她擦拭掌心。
“这是谁做的坏事?"李知微坐在一旁,明知故问:“是谁把我的手弄脏了?黏糊粗的,这是从哪里来的东西?”
“鹤卿,你知道吗?"她直直看向他。
她的声音尾调微微上扬,像是在人的心上轻挠。每说一句,他的脸就红上一分,到最后脸又热又烫,红得像是要滴血。“鹤卿,你乖巧懂事,还是未出阁的清白小郎,一定不会是你做的,对不对?”
顾鹤卿实在忍不了了,夹着腿扎进她怀里,呜咽着撒娇,在她怀里羞得乱拱,叠声道:“是我做的,是我做的。”
“喔,是你,你为何做这种坏事?”
一边说,李知微一边轻轻拍他的尾闾。
每拍一下,他便浑身一抖,腿都软得夹不住。“嗯,我,我没做坏事,四娘。"他双眼迷蒙的仰起头吻她,将细碎的啄吻落在她的下颌与脖颈。
臭贼的手不轻不重的拍打着,让他既想躲,又想迎上去。他知道这是她想出的新玩法,可再重一些,他就受不了了……李知微严肃道:“没做坏事这是什么?证据确凿还想抵赖,判打三十大板,流放南疆。”
回应她的是小声的呜咽和浓重的鼻音。
“说话。“她重重拍了一把,又摁着揉了两下。没人应答。
垂眸一看,怀里的小郎正蹬着腿儿翻白眼。不妙,有点儿玩过头。
她赶紧收手,让他好生缓缓。
才刚放纵过又被她刺激,他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躺在她怀里,抱着她的手臂愤愤地咬。
李知微笑着胡乱亲他几口,催促道:“起来,咱们早点儿回去。”“我,我的下裳脏了。“小郎呐呐道。
他的神情羞赧,眼神躲闪,一看就知道这下裳脏得不简单。就方才那一下就能弄脏,有那么舒服吗?
李知微忍俊不禁:“鹤卿,你说说你自己荡不荡…“是下裳不是亵裤。"顾鹤卿恼羞成怒,"一炷香前弄上的!”他已经够小心了,还是散了些在衣物上。
都怪她,要不是她不顾他的挣扎非要在这儿,下裳能沾上那羞死人的东西吗?
他能与她出来本就是他偷偷瞒着娘,如今被玩得又红又肿,还要穿着弄脏的衣裳回家,他还没出阁,都已经被外面的野女人吃干抹净,倘若被娘看出苗头,不知道该怎么想他这个素日乖巧的二儿子。“好好好,我来看看。"看他羞恼,李知微强忍笑意帮他翻找下裳。他今日穿了一身广袖澜衫,单薄飘逸,内层是月白中衣,外层为春水碧单罗。外层碧色单罗微透,与内层月白交织,行动间,仿若一池春水微漾,衬得体态清瘦风流。
他惯会在这些衣饰装扮上下功夫,一天到晚打扮得俏俏的勾引女人。她心猿意马的翻了翻,翻到一块染上几点白斑的衣摆,递给他,“快,自己牵着去溪边洗洗。”
顾鹤卿从她怀里爬起来,牵着衣摆,深一脚浅一脚的去了,过了会儿回来,衣摆湿了一大片,撅着嘴,一脸不高兴。阳光明媚,她大剌剌歪在草地上,眯着眼看他,“怎么了,还没搓干净?”“搓不干净,有味道。"他嘟囔着。
“你自己的东西,我都不嫌弃,你还嫌弃。"她调侃道。他提了提衣摆,“万一被别人发现怎么办?”“瞧你那个胆子,小成那样还敢学人偷情,风吹草动都吓死你。”他“哼"了声,深一脚浅一脚的去捡自己的书。两人又休息了一会儿,下午未时,野林深处的青绸马车再次缓缓驶动。马车在林子里颠簸了半个时辰,终于驶上了山间小道。此时道上的行人和马车比上午多了些,都是从无相寺上香后踏上返程的。人多眼杂,顾鹤卿不敢再趴在四娘的背上,只得老老实实戴上幕离,回到车厢中坐好,并将车帷放下。
未时末,马车便到了山下集市。
太阳刚刚偏西,观音会已经到尾声,集市快散场了。沿途摆摊的小贩开始收摊,杂耍的卖艺的也忙着收拾家伙,卖面片卖胡饼的将没卖完的吃食用蒸布罩起来放入挑担。牛车、马车、骡车、轿子、推车挤成一团,集市之间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车轴吱呀,牲口不耐地打着响鼻,街道之上,四处能听到因拥堵而生的抱怨李知微赶着马车紧随车流,悠闲自得的在道上走走停停。她今日穿着华贵不凡,却撩衣勒臂的坐在马屁股后头赶马,谁看到都要好奇地多瞧两眼。好在这道上实在太堵了,大家各自忙着回家,没人再朝她抛花丢手绢。
车厢里,顾鹤卿摆弄自己的衣摆,时不时还将它拎起来嗅一嗅。衣摆早就干了,看不出痕迹,但他做贼心虚,总觉得不自在,生怕被人发现。
倘若他因道上拥堵误了时辰,比娘的马车更晚到家,该如何解释才更让人信服?不如现在就打打腹稿,到时候不至于说漏嘴。集市另一条支道上,一辆两马并驾的紫檀雕花马车也被堵上了,与青绸马车上的安静闲适不同,车上两人简直闹开了花。“都怪你,非要去吃无相寺的斋饭,那素斋就有那么好吃?”望着前面看不见尽头的长龙,韩喻凤烦躁的扶了扶自己的抹额,手里玳瑁镶宝柄的小牛皮鞭子朝前一指,“瞧瞧,瞧瞧都堵成什么样了?一天到晚就馋那几口吃的,长这么胖还不知道少吃……啊!”一只圆滚滚的梨从车帷中间飞出来,迅疾无比的砸上她的后脑勺,把她砸得朝前一扑。
“包大象!"她捂着后脑勺,忍无可忍回头骂:“你敢砸我?倘若不是看在你是我表弟,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
“臭表姐!砸的就是你!”
车帷被猛地拉开,一个顶着幕离的脑袋钻出来,大声道:“你以为本公子想和你出来,要不是娘三令五申,本公子才不来呢。”骂完,脑袋又迅速钻了回去,车帷猛地合拢。然后车帷又猛地被拉开。
“一一大色狼!”
骂完这句,包大象又迅速钻回去。
韩喻凤心口一窒,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小胖墩,还挺能耐……
她要回去告诉爹,这桩婚事就成不了!
要她娶这又懒又馋的暴脾气小胖墩,天王姥姥下凡也不行!“小胖子……“她咽了口唾沫,忍耐道。
车帷被飞快拉开,包大象拱出来,“不许说我是胖子,臭表姐!”他的嗓门儿又大又亮,堪称震耳欲聋。
骂完,他又气鼓鼓地缩回车厢里。
韩喻凤没招了,颓靡的窝在马屁股后面,整个人都矮了一截。从未见过如此刁蛮不讲理的男人,国卿都敢骂,偏偏他又是自己小姑的独生子,掌上明珠,打不得骂不得。
好女不跟男斗,赶紧驱车赶回包府将他一脚踹下去。前方车流缓缓蠕动,从支道汇往主道。
一辆毫不显眼的青绸马车挤在车流之中,车身上一处巴掌大的银泥团花让心情郁闷的韩喻凤眼前一亮。
六出宝相?
李家宗室!
这是谁的车,这么谦逊守拙,看看这车身,榆木的吧?连黄花梨木都不是。韩喻凤赶着马,努力的朝前挤,想要看看车上是谁,是李小四的哪个哥哥或姨姨。
待她挤到与那青绸马车平齐,侧头一看,“啪嗒”一声愣在当场。她那桀骜不驯倜傥不群目下无尘目中无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一字并肩王好姐妹李小四,正撩着袖子吊儿郎当的坐在马屁股后头……赶马。“李知微!"韩喻凤失声道:“你在这儿干什么,不是该在晋王府吗?我听说你要去汴州查案了,何时动身?”
她抬手扶了扶抹额,快快地抽了两下马,让两辆马车挨得近些。“车厢里装着谁,你不是一个人出来的吧?”说着,她好奇的探头打望起来。
李知微没料到在这儿也能碰上熟人,还没想到办法糊弄,韩喻凤一开口,把她底细全给秃噜了!小郎还坐车里呢!
她拼命给她使眼色,让她少说几句。
“喔,喔……"韩喻凤的视线在李小四与车厢之间来回地跳,意味深长的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
看来是有佳人了啊,这段日子约她吃酒总也约不出来,不会就是和这小佳人在纠缠吧。啧啧,她倒看看是谁,把自己这个姐妹给勾得,酒也不吃了,风月楼也不逛了。
马车外似乎有人在和四娘搭话,语气很是熟稔,难道是四娘在马行的姐妹?顾鹤卿心中好奇,悄悄地竖起耳朵听。
那人只说了两句便没说了,没听清楚。四娘也不说话,俩人神神秘秘的。他有些不安,试探道:“四娘?”
这道男声清朗柔顺,韩喻凤一听就知道是个俏小郎君,冲李知微疯狂挑眉,笑得意味深长。
李知微正想着该怎么应对小郎,与此同时把一旁看热闹的韩喻凤支走,没想到下一刻,韩喻凤身后紫檀车厢里突然冒出一道憨甜的男声:“鹤卿弟弟?”
不妙!!!
李知微疯狂朝韩喻凤使眼色:你车厢里的是谁,赶紧弄走!韩喻凤苦着脸挤眉弄眼:这道挤得走不动,没办法啊。李知微眼神示意:你走前面,我走后面,咱俩错开。韩喻凤无奈:好吧好吧,都听你的。
岂料两辆车还没来得及调整位置,青绸车厢里的顾鹤卿已经将车窗窗帘掀开,“大象?”
紧接着,紫檀车厢的窗帘也被一把掀开,露出一张笑得灿烂的圆脸:“鹤卿!没想到真的是你!太好了,回家路上有伴了!”一想到不用再受臭表姐的气,可以坐到好友的车厢里去,包大象心情上佳,忍不住嘿嘿地笑,眼角余光略略扫到顾府的马仆。不看则已,一看顿时圆眼大睁!他以为自己眼花,仔细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过去。
这这这……这不是他英俊潇洒,相貌堂堂,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美风姿,善谈笑,瑶林琼树,人多爱悦的晋王殿下吗?!!他俩竞然这么突然的,就这样,命中注定的,相遇了……霎时之间,他的脸便红了个透顶。
李知微和韩喻凤对视一眼,后者朝她一边摇头,一边摊手,表示已经无可奈何。
完了,要翻车!
李知微头疼地抬手扶额。
这小胖墩知道她的身份,又和鹤卿是挚友。看来今日就要栽在这儿?
不成,快想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