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看病
“我上回说的事,你们咋想的?”
饭桌上,牛小妹对着哥嫂问道。
牛大哥与江来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又对视一眼,还是牛大哥先开了口。“我俩觉得吧,还是不折腾了,上辈子折腾了一辈子,也没个结果,这辈子再折腾,要是还是这样,也太让人难受了。”对于妹妹提议的让他去医院检查,看看是不是男方有问题,其实牛大哥没那么抗拒。
只是怕有了希望又再次绝望。
反正他们已经认命了,上辈子也都这么过来了,这辈子有没有孩子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而且他们不还有舒舒吗?
舒舒就是他们的娃儿。
“话不能这么说,有点希望就得去试试,上辈子咱们没文化,不知道原来这事儿还得看男的有没有问题,后来知道了你们年纪也大了,生不了,这辈子既然有这个机会,就去试一下,如果能成呢?”牛队长不赞同儿子的消极想法,也跟着劝道。他倒也没有对此抱很大希望。
但既然都重生了,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试一下又怎样,也许就中了呢?牛大哥不可思议地看他爸一眼,“来都来了'是这么用的吗?牛队长直接瞪回去:“听老子的,你,明儿个就给我去医院,钱不凑手老子给你拿。”
“要不,咱试试吧。”
江来也被说动了心心思,悄悄扯了扯丈夫的衣袖。其实她也有点隐秘的小心思。
如果是丈夫的问题呢?
那她就不是不能生。
当然她不会因此跟丈夫离婚,但至少也不用再活在愧疚里。“儿啊,咱看看去吧。"柯嫂子也跟着劝道。她倒是没什么别的想法,只是单纯担心儿子的身体。“行,那我俩明天请个假,上县医院看看去。”在家里人的轮番劝说下,牛大哥动摇了,他想了想还是咬咬牙答应下来。去看看。
最后什么结果他们都能接受。
已经失望了无数次,也不差这一次。
这边一家人刚说定明日牛大哥夫妻俩的行程,那边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声呼唤。
“牛队长在家吗?牛队长……”
“舒舒去开门。”
早就吃饱饭,正无聊地着听大人们说话的舒舒第一个积极地跳下凳子,小跑着冲去院外开门。
他们吃饭时院门是关着的,所以有人来了也只能在外叫门,没法自己进来。“宝宝慢点。”
江来下意识地跟起身,追着舒舒往外跑。
舒舒打开院门,发现外面站着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个大约三四岁,长得圆头圆脑,眼睛清澈的小哥哥。
小哥哥看见舒舒,咧开嘴傻憨憨地笑了起来,手习惯性地往前一递,张开什么都没有。
舒舒疑惑地歪歪脑袋,但还记得这是来找牛伯伯的,所以往后退了两步,将院门拉得更开。
“牛伯伯在吃饭饭。”
“是舒舒呀,好乖好乖。”
舒舒对这对夫妻有些陌生,夫妻俩却对舒舒半点不陌生。妻子笑着夸了夸舒舒,即便觉得孩子很可爱,也没有贸然地伸手去碰她。丈夫在她身后牵着儿子的手,显得有些拘谨。“柱子来了,快进来坐。”
牛队长看见来人,忙迎出来带着他们进屋里坐。“牛队长。"牛柱子一见他们居然赶上了人家的饭点,显得更加拘谨,他搓了搓手,明知故道:“还在吃饭呢。”
“是啊,你们吃了吗,要不要来吃点?”
柯嫂子客气道。
“不用不用,我们在家吃过了。“夫妻俩一致摆手道。被他们带在身边的小男孩好奇地左右看看,神情间没有舒舒从其他比自己大的孩子中所见习惯的成熟,反而透着这个年龄的孩子该有的天真。他像个真正的三四岁的孩子。
这是舒舒看见这个小哥哥的第一感觉。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可比起小花姐姐他们,她觉得这人更像是自己的同龄人。
接下来就是大人间的谈话。
原来,牛柱子夫妻俩是来借钱的,说是要给他们家儿子看病。但舒舒左看右看,都没发现这个叫牛铁蛋的小哥哥有什么生病的迹象。可大人们却都一副了然的模样,有一种′哦,原来就是这两天'的感觉。“铁蛋就是这两天发的烧?"牛队长关切地问。“嗯,就是明天晚上两点多那会儿,这日子我俩记得清清楚楚,忘不了,错不了。”
牛柱子点头,神情透着些许焦急。
他媳妇跟着在旁边补充道:“俺俩寻思着,干脆带孩子先去医院附近守着,如果有什么事,也能及时让孩子看上病,不至于像上辈子那样,活生生烧成个傻子。”
原来上辈子的牛铁蛋在幼年时半夜发了一场高烧,因为事发突然,家长送医不及时,导致烧坏脑子,智力永远停留在三四岁。虽然后面因为父母教得好,他勉强算是能自理,而且性格也好,见谁都是笑呵呵的,看见小孩子还会给糖吃,村里人都挺喜欢他。但这辈子有了弥补的机会,牛铁蛋父母还是很想看一下儿子正常长大的模样。
从重生后他们就一直在为这一天而攒钱,奈何夫妻俩原先的家庭都太穷了,攒了两年多也就攒了不到五十块。
五十块其实不少了,只是去县医院看个小儿发烧绝对是够的。但夫妻俩还是怎么想都不安心,这才决定带着孩子上牛队长家来再借点钱。都是姓牛的,他们家多少跟牛队长家沾亲带故,加上牛队长是他们家所属生产队的队长,理应要管他们。
所以夫妻俩才上他的门来。
牛队长听完他们的来意,也确实没打算不管。他起身进了屋,过了一会儿,手上就拿着三张大团结出来。“这里有三十块,你们先拿去用吧,明儿个正好成平夫妻俩也要上县医院看看身体,你们结个伴,一起去,我这边给批假条。”地里的活儿时刻离不开人,不能无故旷工。谁有事要请假得找他所属的生产队队长批假条,而生产队长如果要请假也得找他的上级批假。
“谢谢,谢谢……
没想到这一趟意外地顺利,还能路上多两个伴,在约好了明天早上的出发时间后,牛柱子夫妻俩就带着孩子千恩万谢地走了。舒舒等人走了后才腻到江来怀里,小奶音带着疑惑地问道:“那个哥哥生病了吗?”
“现在还没生病,但很快会生病,他爸爸妈妈怕他病坏了,所以要先带他去找医生看病。”
江来解释得有点绕,舒舒反应好一会儿后。放弃了思考。
“哈哈,你个小孩子不用想太多,有问题我们大人会解决的。”一看舒舒那懵逼的小表情就知道她没懂,也是,还是个小宝宝呢。江来大笑着抱着舒舒亲了口,然后带她去洗澡准备睡觉。明天他们夫妻俩要早起上医院,今晚可不能太晚睡。大人们都早睡了,舒舒这个小孩自然得跟着早早躺床睡觉。她被洗得香喷喷地安置在江来身旁。
江来一边用蒲扇给孩子轻轻扇着风,一边语调轻柔地唱着摇篮曲。在这种舒服的环境下,舒舒很快睡着。
江来看着舒舒的眼神很温柔。
原来的江来不叫江来,她叫江来娣,可是她没有弟弟。父母因此不喜欢她,结了婚后她也没能生出个孩子,婆家人虽然没有因此对她做什么,可是他们的失望是真真切切的。江来娣觉得她什么也带不来,所以她改了名,叫江来。当然一个名字而已,也改变不了什么。
但是这个孩子说:“江姐的新名字好好听,江来,永远都有将来。”是啊,难道没有孩子她就没有将来了吗?
她有的,一直都有。
舒舒就是她的将来。
火
舒舒起床时陈奶奶跟柯嫂子婆媳俩正在配合着磨豆浆,其他人则不见踪影,应该都有事去忙了。
早上睡得迷迷糊糊时似乎有人帮她穿好了衣服,舒舒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确实被套上了一身能外出的衣服。
应该是江姐出门前给她换的。
舒舒在村里的辈分是跟着村长走的,并不低,所以有时候遇上一些年纪差别较大的人,她也只是叫姐而不叫姨。
“毛巾,帮舒舒拿。”
院子里有个用竹竿做的晾衣架,舒舒的毛巾就挂在上面。她想拿毛巾自己洗脸脸,但是太高了,小家伙蹦起来也够不着。没办法只能求助在旁边忙活的两人。
陈奶奶听到舒舒的求助,停下了往石磨里加水的动作,示意儿媳先自己磨着,她则过去照顾孩子洗脸刷牙。
等被清理干净后,舒舒主动凑到了石磨边,想要看看有什么是自己能帮上忙的。
“舒舒帮忙加豆子好不好。”
知道小孩想帮忙干活,柯嫂子没打击她的积极性,还给安排了个她能干的活。
加豆子只需要洗干净手,然后过来一直抓着泡好的黄豆往石磨上加就行了,没什么技术含量,谁都能干。
舒舒干得很起劲。
双手一直抓着豆子往里加,就是有时候太快了会被叫慢一点,这时候她会停一会,等柯嫂子说能继续加了,再继续。三人配合,一盆豆子被磨成了两大桶豆浆。这还不算完,磨好的豆浆需要用纱布过滤,然后煮熟,再点豆腐,做豆腐。工序很多,过程繁琐,非常累人。
后面的工序舒舒基本帮不上忙,被塞了一碗刚煮好的豆浆后就被打发到一边自己玩去。
今天下午公社那边有个农村大集。
牛家一大早起来做豆腐就是为了去大集上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