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3章
沈捻是被髭切抱回部屋的。
属于源氏的部屋,被源氏两振布置地很干净舒适。源氏重宝的刀纹绘在障子门上,透出几分庄重的感觉。
沈捻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障子门一推开,她不免好奇地四处打量。“家主喜欢我们部屋的话,以后不如就住在这里吧。”甜软的嗓音落在耳边,沈稔抬眸去看,属于付丧神的金色的眼眸粲然,即使隐秘在暗夜之中,也掩饰不住其中快要溢出来的光彩。美丽的奶黄包。
沈稔暗自感叹一声,抬手拍拍髭切的侧脸,扬起一个笑,干脆利落道:“不要。”
坏心眼的奶黄包,别想得寸进尺。
沈捻不着他的道,仍然安心地窝在他怀里。髭切抱着他,步履从容,又推开一道障子门。
里面的膝丸先吓了一跳。
“兄长,"他顿了顿,“家主?”
方才,他和兄长都察觉到了主人的灵力,虽然微弱,在部屋之外流连不定。兄长主动提出要下去看看。
他以为兄长会直接把审神者送回天守阁去。谁想,怎么兄长出去一趟,竞然直接把主人拐带回部屋来了?“兄长,这是……
沈捻神色坦然,看向不安的薄绿发色的太刀青年。“外面太冷了,家主身上带着寒气。"髭切不紧不慢地开口,“我怕家主着凉,带家主回来暖和一下。”
膝丸闻言,忧心的目光立马落在沈稔身上。主人显然是从天守阁的卧室里直接出来的,一头墨发还披散着,白色的睡裙直到脚踝处,同样白色的斗篷,毛茸茸的领口似乎沾染着露水。领口上露出半张脸,略显苍白,鼻尖泛着一点薄红,像是被冻的。比起平日里威严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凌乱狼狈。“家主很冷吗?我去给家主倒热水。”
沈捻刚被髭切安顿着坐下,温热的茶水就递到了她手里。膝丸毕恭毕敬递上,做尽了一个下臣该有的姿态。另一边,他的兄长髭切,就没有那么老实了。“家主身上好冷,"金发付丧神自然地坐到沈稔身边,一边说着,一边往沈稔身边凑,见沈稔没有反对的意思,伸手将主人抱住,俯首在她的颈窝,“暖和一下。”
发丝剐蹭着她的侧脸,泛起微微的痒意。金发太刀的气息温暖,瞬间驱散了沈捻身上的寒冷。
沈稔心里满意,神色却不动,见髭切迟迟没有松手的意思,圈着审神者越抱越紧。
沈捻从髭切的怀抱里把手抽出来,指尖轻点,推了推髭切的肩头。“下去。”
髭切目光流转,却没有一点要动作的意思。好不容易捉到了落单的主君,怎么可能轻易放开。他可记得,主君还从来没有抽到过自己。
另一边,跪坐在沈稔脚下的膝丸,看着哥哥,神色有些不安。“髭切,“沈稔冷冷扫他一眼,语气生硬,“放开。”主君不高兴了呀……髭切收回手,睁大了晶亮的眼睛,无辜地看着沈稔。沈捻早就知道邪恶奶黄包的德行,本来也没想和他计较。只是她今夜有意留宿,乖巧听话的膝丸倒是没什么,但要是不先压制住髭切,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本来被髭切捉回部屋就是意外,她还没想搭在这里。沈稔没再多说什么,静静喝着一杯茶水,髭切和膝丸并排跪在她脚下,没有动作。
沈稔的目光在两刃之间游走,打量着两振太刀。髭切和膝丸,一前一后跟着显形,来本丸的时间算是在中间。
在这个本丸里,沈稔并没有表现出来对源氏两振有什么特殊之处。反而呢,对髭切的斥责,还要比别的刀剑多些。谁让髭切总喜欢逃番。
有时候还拉着膝丸一起。
但其实在内心深处,沈稔还是很喜欢源氏两振的。源氏双子,两振一具,各有各的好处。
沈稔尤其喜欢他们漂亮的出阵服,整齐笔直地穿在身上,配上明亮的饰品与佩甲,遮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明明该给人庄严的秩序感,却偏偏引得浮想联翩。
看着乖乖跪坐的双子,沈稔的毛病又犯了,越想脸颊越发烫,连忙低头抿了一口茶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见沈捻喝完了茶,膝丸抢先一步接过茶杯:“家主还需要吗?”沈捻摇摇头:“不用了。”
她顿了顿,故意扬起一个笑,想要逗逗薄绿小猫,眨巴着眼睛看向膝丸:″谢谢膝丸哦。”
听到审神者的话,薄绿发色的青年一顿,不由自主捏紧了手中的杯子,面颊微微泛红,语气却是郑重:“服侍家主……是职责所在。”髭切把弟弟的动作看在眼里,眸光微动,眼尾上挑,嘴角微不可见地扬起。弟弟丸竟然用的是自己平时用的杯子给审神者倒水。不放过任何和审神者亲近的机会,真是一个狡猾的弟弟丸呢。沈稔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淡定地站起身,对着髭切开口:“我要回去了。言下之意,是你把我带上来的,现在再把我送回去吧。意思传达到,沈稔收回目光,抬脚往门口走去。髭切听到主人的话,缓缓起身。
而后,在主人到达门口之前,抢先一步,抬手拦住了她的去路。沈捻脚步一顿,抬眼看向髭切。
髭切神色不改,带着无害的笑容,颔首看着主人。只是金色眼眸之中,翻涌着情绪,毫不掩饰地倾泻在沈捻身上。
沈稔默默收回动作,往后撤步,谁想脚步还没放稳,后背就猛地撞上什么东西。
她回眸,正对上膝丸的金色眼眸,俯视着她。比起兄长的汹涌,薄绿显然收敛一些,但也没有犹豫的意思。
就这样被付丧神一左一右切断退路。
你们源氏兄弟倒是默契。
沈稔原本也没有真的要离开的意思,见他们同样不打算放自己走,心里已经有了定夺,只是面上嘛……她不想让源氏那么容易得逞。就是说,万一源氏是柏拉图呢?
她往墙边缩了缩,目光从髭切身上滑到膝丸身上,装作不知道他们心思的样子:“你们要干什么?”
“家主不留下吗?“这次竞然是膝丸先开口,他声音不高,语调也软和,直白的话语之中,似乎还带了几分委屈。
看上去是在示弱哀求呢。
如果不是他把审神者堵在角落的话。
“看来我们还是不够得家主的宠爱啊,弟弟丸。"髭切叹一声,眼角微微上挑,眸中流动着蜜糖一样的颜色,又逼近沈稔几步,“这样偏心可不应该呢。“家主就不能多看看我吗?"髭切低头,紧紧盯着审神者,金色的眼眸里明明带着笑意,却让沈稔无端生出些悚然感。不行,这样的猫猫不好看。
沈捻抬手抚上髭切的脸,指尖微动,强迫金发小猫闭上眼。嗯,这样才像一只乖猫猫。
沈捻轻轻喟叹,转头就看到膝丸有些失落的目光。作为一个端水的好主人,厚此薄彼的事情沈稔做不到。于是,她扬起空着的左手,同样抚上膝丸的脸庞。很好。
两只乖猫猫。
火
夜色正浓,星月皆被掩隐在重云之后,层层掩隐着,露不出一丝光彩,将暗夜的一切都吞没包裹在其中。
沈稔辗转了几次,斗篷早就被扯掉,睡裙滑落在腰际,像是一条包扎礼物的绸带。
暗夜里,金色的眼眸浮动,在沈稔正上方,犹如荒莽草原之上,伺机而发虎视眈眈的野兽。
被野兽狩猎的猎物本人,陷在床榻之中,目光纯真茫然。不过很快,沈稔就笑不出来了。
“兄长,家主她……
膝丸的声音有几分沉闷,担忧地看着目光失焦,要失去意识的主人。他承认,方才自己是有些放肆,假装没听到主人的话。可他也实在没想到,家主竞然会这么弱……明明月……
明明在战场上,不是这样的嘛……
明明他也没做什么啊……
坐在一边的髭切懒懒抬眼,看向主人。
黑发披散,眼尾绯红,一直蔓延到脸颊。棕黑色的眼眸失去了大半神采,睫羽上沾着泪珠,随着动作颗颗抖落,无力地散成水雾。阿……好可怜的主人啊,被弄成这样了。
“受不了了吗?”
髭切抬手,轻轻按下去。
而后,笑眯眯地弯起一个笑容:“哪里受不了了。”沈稔迷迷糊糊之中,将他们的话听进去,微微一颤,下意识想躲。可这里并没有供她逃走的地方,就算能微微挪动,也会很快被拽回来。可恶的源氏!
沈捻在心里怒骂,生出无尽的懊悔。
果然,人还是不能对自己的实力太自信了…到头来,受苦受难的还是她自己。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沈稔的意识像被丢进深海里,时有时无,根本分辨不出自己到底被哄骗着,说了些什么胡话。火
天光一点点铺开,天将亮不亮,泛着鸦青色,万物还在一片静谧之中。本丸里静寂无声。
膝丸将主君抱着坐起来,膝丸跪在一边,手里端着瓷杯,一点一点给主君喂水。
沈捻连眼睛也睁不开,任由他们动作,髭切的手无意触到她的颈侧,沈稔一颤,下意识要避开。
“呜鸣……是、膝丸……我不知道…审神者闭着眼,显然根本就没清醒,口中还喃喃自语着,声音像是被眼泪浸过一样,含着让人心疼的委屈。主人好可怜呢……
髭切嘴角上扬,将主人放回床榻上,扯动被子,仔仔细细将主人严严实实包裹在里面。
露出在外面的一小节小臂,染着点点绯红。髭切移开目光,看向一边神色不安地弟弟。“等一下,近侍就会找过来了吧。“髭切开口,声音带着笑意,似乎隐隐有些期待。
诶呀,不知道近侍赶过来,看到主人现在的的样子,会有什么反应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