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铁骸”游民的车队，陈新继续北行。交易获得的信息很有价值，但也让前路显得更加艰难。高墙、巡逻、铁甲、严格的制度，甚至还有无人机这种不应该出现的东西存在…北宁的麻烦远超想象。而“收割者”的存在，则意味着荒野本身也充满了同类相残的恶意。

他对照着之前得到的地图残片和游民头目提到的“灰烬哨卡”、“大风峡”等地点，在脑海中修正着路线。他需要更谨慎，也需要更多准备。

“引荐考核”？“急需的技术或资源”？陈新思考着自己有什么。旧时代的军事技能（枪械、战术）？特殊的感知和身体能力？还是…体内这个神秘的“熔炉”和可能与之相关的秘密？似乎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几天后，按照修正后的路线，他抵达了一片被称为“大风峡”的地域。这里是两片巨大建筑群遗迹之间的狭窄通道，终年刮着恐怖的穿堂风，风声凄厉如鬼嚎，故而得名。建筑峡谷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冰壁，地面崎岖，布满冰裂缝和滑溜的冰面。

陈新在峡谷入口处停下，感知能力全开，仔细探查。风太大，干扰严重，但依稀能察觉到峡谷深处有一些…不自然的掩体和能量残留。是“收割者”的伏击点？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他没有贸然进入，而是选择沿着峡谷一侧的冰壁，寻找可以攀爬绕行的路线。身体强化带来的力量与协调性，结合特异感知对落点稳定性和受力情况的精准判断，使得这种在常人看来不可能的攀爬成为可能。他如同冰壁上的岩羊，谨慎而稳定地向上移动。

就在他爬到一半，身处绝壁，无处借力时，下方峡谷入口处，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和人的呼喝声！

另一队人马到了。从感知能量的反馈看，光点更加混乱、暴戾，数量也比“铁骸”更多，有十七八个能量源，其中两三个格外炽烈阴冷。

“‘收割者’…”陈新心中了然。他屏息凝神，将自己紧紧贴在冰壁凹陷处，收敛所有气息。

下方，几辆改装得更具攻击性、焊接着尖刺和冲角的车辆冲入峡谷，粗暴地停下。车上跳下十来个人，装备更加杂乱精良，眼神中的贪婪与残忍毫不掩饰。他们迅速散开，检查着地面痕迹——包括陈新之前靠近和攀爬时留下的一点微弱印记。

“有新鲜痕迹！人刚过去不久！”一个嘶哑的声音喊道。

“搜！应该还没走远！可能是独狼，身上有好枪！”另一个声音兴奋道。

“头儿，看这边冰壁！有攀爬的刮痕！”很快，陈新的行踪被发现了。

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穿着拼接皮甲、脸上有一道狰狞烙痕的光头壮汉走到冰壁下，仰头望了望，狞笑起来：“妈的，还是个会爬墙的猴子！上去两个人，把他给我揪下来！死活不论，东西要完整！”

立刻有两个身手相对矫健的“收割者”开始尝试攀爬。他们的技巧远不如陈新，但借助一些简陋工具和钩爪，速度也不慢。

陈新在冰壁上，眼神冰冷。被发现了，避无可避。

他看了看上方，距离崖顶还有一段距离。又看了看下方正在逼近的两个“收割者”，以及峡谷底虎视眈眈的其他人，还有那几辆堵住入口的车。

心念电转间，他做出了决定。

就在第一个“收割者”爬到他下方约五六米处，正准备抛出钩爪固定时，陈新动了。

他双脚在冰壁上猛地一蹬，身体骤然脱离冰壁，向下坠去！但在坠落的瞬间，他左手如铁钩般扣住了下方一处突出的冰棱，下坠之势骤止，身体借力如钟摆般荡起！

“什么？！”下面那个“收割者”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道黑影凌空荡下，一只军靴在他视野中急速放大！

“砰！”

精准狠戾的一脚，直接踹在那“收割者”的面门上！骨裂声清晰可闻，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便松手直坠下去，重重摔在峡谷底部，激起一片雪尘，生死不知。

陈新则借着这一踹的反作用力，身体在空中再次扭转，右手拔出腰间的匕首（从车辆残骸找到的），狠狠扎向冰壁，稳住身形，正好落在第二个“收割者”的上方。

那“收割者”骇然举枪，但在这个角度和姿势下，动作慢了半拍。

陈新的动作更快。他松开匕首（匕首深深嵌入冰壁），身体下坠半尺，双腿如同剪刀般绞住那“收割者”的脖子和持枪手臂，全身力量爆发，狠狠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颈骨折断声。第二个“收割者”瞬间毙命，手中的枪脱手下坠。

陈新则借着拧绞的力量，再次调整姿势，双脚在尸体上一蹬，身体向斜上方弹起，精准地抓住了之前脱手的那把匕首柄，重新挂在了冰壁上。

整个袭杀过程不过两三秒，快如鬼魅，狠辣果决。峡谷底下的“收割者”们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见两个同伴接连惨叫着或无声地摔落。

“操！干掉他！”光头壮汉暴怒，举起手中一把改装过的大口径步枪，对着陈新所在的冰壁就是一通扫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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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子弹打在冰壁上，冰屑纷飞，凿出一个个深坑。其他“收割者”也纷纷开火，子弹呼啸。

陈新在枪响的瞬间，已松开匕首，身体贴着冰壁向下滑落一段，同时双腿猛蹬冰壁，向斜侧方扑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子弹的覆盖范围。他落在一块突出的冰台上，半蹲着，手中的95式步枪已然举起。

他没有立刻还击，而是利用冰台和角度暂时规避子弹，多维感知全力运转，锁定下方每一个敌人的位置、动作、以及可能的掩体。

“停火！停火！节省子弹！围上去！”光头壮汉见扫射效果不大，立刻改变策略，指挥手下从两侧包抄，试图将陈新困死在这片冰壁区域。

陈新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当几个“收割者”离开车辆掩体，试图从侧翼攀爬或寻找射击角度时，他的枪口动了。

“砰！”

一个刚从岩石后探出半个身子的“收割者”应声倒地，眉心爆开血花。

“砰！砰！”

快速的两连射，一个正在架设简易掷弹筒的“收割者”和他的助手双双被击中要害。

枪声精准而致命，每一响都伴随着一个“收割者”的倒下或重伤。陈新的射击位置不断变换，在冰台、裂缝、凸起之间灵活移动，特异感知·敏捷和立体感知让他总能提前规避危险，找到最佳射击点。

“妈的！碰上硬茬了！是北宁的探子吗？！”光头壮汉又惊又怒，躲在一块巨石后不敢露头。转眼间，手下已经折损近半。

陈新换上一个新弹匣，目光锁定光头壮汉藏身的那块巨石。他感知到，巨石后面除了壮汉，还有另一个能量波动。他计算着角度，突然从藏身处跃出，在空中短暂停顿的瞬间，枪口喷出火焰！

“砰！”

子弹并非射向巨石，而是射向巨石上方一块悬垂的、巨大的冰锥根部！

“咔嚓——轰！”

被精准击断根部的巨大冰锥轰然砸落，正砸在光头壮汉藏身的巨石上端！冰屑碎石飞溅，巨石剧烈震动，后面传来一声惊恐的惨叫和闷哼。

陈新落地，翻滚，半跪，枪口稳稳指向烟雾弥漫的巨石后方。

烟尘稍散，只见那光头壮汉被震得七荤八素，头破血流，他旁边那个手下更惨，被崩落的冰块砸中了半边身子，奄奄一息。壮汉的枪也掉在一边。

陈新站起身，端着枪，一步步走过去。其他残存的“收割者”早已被吓破了胆，见头目受制，发一声喊，丢下受伤的同伴和车辆，狼狈不堪地朝着峡谷另一端逃去。

陈新没有追击。他走到光头壮汉面前，枪口抵住他的额头。

“北宁？”陈新问，声音依旧平静。

光头壮汉满脸血污，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喘息着：“不…不是…我们就是混口饭吃…好汉饶命！车、货、武器…都给你！”

“收割者。都做什么？”陈新继续问。

“抓…抓落单的，受伤的…卖…卖给北宁外城的‘黑诊所’，或者…或者拆零件…有时候也接北宁一些大人物的脏活…”壮汉为了活命，语无伦次地交代。

“北宁外城？黑诊所？”陈新捕捉到关键词。

“对…对！北宁高墙外面，还有一片乱糟糟的外围聚居区，叫‘锈镇’…那里三教九流都有，也有北宁里大人物控制的灰产…我们…我们有时候送货去那里…”壮汉急忙道。

锈镇…外围聚居区…灰产…这倒是个新信息。或许，那里是一个更容易潜入或获取情报的跳板？

陈新又问了几个关于锈镇位置、势力、如何进入的问题。光头壮汉所知有限，但也提供了一个大致方向和几个联络点的特征。

得到想要的信息后，陈新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壮汉和那个奄奄一息的手下，收起了枪。他转身走向“收割者”留下的车辆和物资。

他没有杀他们。在废土，有时留下活口传播恐惧，比单纯的杀戮更有效。而且，他需要节省体力和弹药。

他快速检查了车辆和物资，挑选了一辆状态最好的改装雪地摩托，加满油，又拿了一些高能食物、净水片、备用弹药，以及从壮汉身上搜出的一小袋似乎是纸币的玩意，和那张画着简易地图的皮质碎片。

然后，他发动雪地摩托，引擎发出低吼，载着他冲出了“大风峡”，将惨败的“收割者”和冰冷的峡谷抛在身后。

风雪再次袭来，拍打在他的面庞上。但他心中对前路的图景，却比之前清晰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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