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心，怎么办，怎么办，成绩是不是马上要下来了！”恩珠的眼睛带着点焦虑又有点湿润的看着唯心，
“恩珠，没事的，你这次准备的很充分，别怕！按你以往的作业质量，会是个好结果的。”唯心带点安抚意味的拍了拍恩珠的肩膀。
“唯心啊，我也有点焦虑……”
一旁的权至龙凑了过来，语气拖得长长的，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唯心，完全没有恩珠那种真的要哭出来的样子。
唯心看了他一眼。
这人脸上写着三个大字：求安慰。
“……你焦虑什么？”
“焦虑……焦虑万一考太好了怎么办？”权至龙眨眨眼。
“到时候你们都不习惯了。”
恩珠翻了个白眼：“滚。”
唯心嘴角微微抽了抽，随后把自己桌上的一颗柠檬糖推了过去。
权至龙看着那颗糖，愣了一下，立马那双眼睛就成了月牙眼。
“谢谢唯心！”
明明只是一颗糖，他拿起来的动作却像捡到了宝。
成绩条发下来了。
教室里一片哀嚎与欢呼声。唯心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张窄窄的纸条，脸上一如往常的淡然之色。
准备把它放进自己的笔袋中。
这时，恩珠的手从斜侧插入，拿走那张窄窄的纸条。
“唯心这叫还不错？！”
恩珠大致瞟了一眼，瞬间眼睛瞪得溜圆。
“这叫很不错了好吗！你刚来韩国多久啊——班级第三！！”
她声音太大，周围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一旁的权至龙正准备查看自己的成绩条，听到这句话，动作瞬间顿住。
扭头就朝恩珠手里那张纸条扑过去：
“真的假的？快给我看看！”
“等会儿！我还没看完呢！”恩珠胳膊一缩，躲开他的手，继续盯着成绩条，越看越夸张，“唯心啊，你太厉害了吧——除了国语和社会稍微差一点，其他的……这是接近满分？！这是接近满分吧！”
她抬头看向唯心，眼神里全是崇拜：“是全能选手啊！全能！”
权至龙终于从恩珠手里接过那张成绩条。
他低下头，认认真真地看着手中的纸条——数学满分，英语将近满分，科学比起前两门稍微低了一点点……只有国语和社会，因为刚来韩国不久，分数稍微低一些。
但那又怎么样？班级第三。
一个刚来韩国两个月的转学生，班级第三。
权至龙抬起头，看向唯心。
她正低头把自己的成绩条折好，塞进笔袋里，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好像这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
权至龙忽然觉得，这个同桌，好像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唯心，”他忍不住开口，那双月牙眼弯弯的，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钦佩，“你好厉害啊！”
唯心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目光淡淡的，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垂下眼，继续整理笔袋。
“嗯。”
一个字。
但权至龙的嘴角已经咧到耳朵根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成绩条——班级二十几名开外，差距有点大啊。
不过没关系，他有这么厉害的同桌，以后多问问不就行了？
他把自己的成绩条胡乱塞进抽屉，又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侧脸。
真的好厉害。
———
“唯心，你真的预测好准！”
恩珠举着自己的成绩条，眼睛亮得像要发光：“嘿嘿，爸妈要给我奖励啦！这周末我们出去逛街吧！”
她眨巴着那双大眼睛，满脸期待地看向唯心。
唯心点点头：“好，我问一下至龙，看他有没有时间。”
说完，她转头看向旁边——
权至龙正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至龙，”唯心看着他，“你这周末有时间吗？上次不是说，想跟我们一起逛吗？”
权至龙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对上唯心那双平静的眼睛。
脑海里像是有烟花炸开——
唯心怎么会这么好！
我就说了一嘴，她就记在心上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忘了怎么说话。
“……有！有有空！”他重重点头，生怕慢了一秒，机会就飞走了，“这周末我没事！公司那边可以申请休息的，刚好我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申请了！”
恩珠在一旁翻了个白眼：“你刚才不是还说周末想要加练吗？”
“不加了不加了！”权至龙摆摆手，眼睛却直看着唯心，满脸笑意，“逛街更重要！”
唯心没说话，收回视线，低头整理手边的书本。
但权至龙分明看见，她的嘴角似乎轻轻动了一下。
他美滋滋地转过脸，对上恩珠鄙夷的眼神——
“看你那点出息。”
“你管我！”
权至龙朝恩珠做了个鬼脸——吐着舌头、皱着鼻子，但眼睛却是弯着的，看起来不凶，只是更加欠揍了。
恩珠抬手就要打他，他立刻缩回座位上，躲避攻击。
唯心坐在一旁，看着这两个活宝，笑了一下。
——幼稚。
但她没说出来。
只是继续低头整理着书本，任由耳边两个人的打闹声把她环绕着。
————
小分队齐聚明洞。
三人挤在鱼饼摊前，热气腾腾的蒸汽往脸上扑。
“唯心，尝尝这个！”恩珠拉着唯心的袖子，兴奋得眼睛发亮，“这家的鱼饼超级超级好吃！我之前来过一次，现在都还记着这个味道！”
唯心低头看了下锅里金黄色的鱼饼串，点点头。
“好。”她转向摊主，声音温和，“阿姨，麻烦给我三串。”
说完，她已经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纸币，递了过去。
恩珠愣了一下：“诶？唯心你请我们吗？”
她语气里带着点惊讶，又藏不住那点小小的开心。
旁边的权至龙见状，连忙伸手去拦：“诶！唯心，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来就行！”
“对对对！”恩珠使劲点头，难得和权至龙站在同一战线，“我们自己付！”
唯心把钱放到摊主手里，这才转过身看向他们。
两个人脸上都是明晃晃的“不好意思”。
她眼里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语气还是那样温温的，不紧不慢：
“不用。你们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等会儿好好给我介绍一下这个地方吧。”
她顿了顿，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我第一次来，不太熟。”
恩珠眨眨眼，消化了两秒，然后笑容越来越大。
“那当然没问题！”她一把挽住唯心的胳膊，“包在我身上！保证让你把明洞逛得透透的！”
权至龙站在旁边，看着唯心平静的侧脸，心里那点不好意思慢慢化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她怎么总是这样…
明明是在照顾人，却说得像是在麻烦他们一样。
“那……那好吧。”他挠挠头，也笑了，“不过等会儿有什么想吃的，一定！一定得让我请回来！”
唯心没接话，只是从摊主手里接过三串鱼饼，递给他们一人一串。
“趁热吃。”
恩珠咬了一大口，幸福得眯起眼睛：“唔——就是这个味道！太好吃了！”
权至龙也咬了一口，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唯心低头，轻轻咬了一小口。
热气腾腾的鱼饼，确实很好吃。
“怎么样怎么样？”恩珠凑过来，“好吃吧？”
“嗯。”唯心点点头，“好吃。”
恩珠满意地笑了，拉着她就往下一个摊位走：“走走走，还有更好吃的！那边有家炒年糕，绝了——”
权至龙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女生的背影，又把手里的鱼饼咬了一口。
嗯，好吃。
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没有那次食堂里的糖醋小排好吃。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鱼饼，又抬头看了看唯心的背影，自己都没察觉地笑了一下。
几个人把明洞的小吃摊基本扫了个遍，手上全是满满的战利品——炒年糕、鱼饼、油炸紫菜卷、鸡肉串，一样都没落下。
“还好有权至龙在！”恩珠一手拿着炒年糕，一手举着鱼饼，幸福得直叹气，“不然我真的吃不消！”
唯心在旁边轻轻点了点头，以表赞同。
权至龙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腼腆地笑了笑：“没有没有……我不是说了嘛，你们带我一起逛街，我很有用的！”
他说完，自己先乐了。
等三个人把手里的小吃解决得差不多了，权至龙擦了擦手，看向她们：
“你们吃完了？等会儿要不要逛逛店？买点什么纪念品？”
“好啊！”恩珠眼睛一亮，“刚好可以消消食！顺便看看能不能买点东西——记录我们三个第一次一起出来玩！”
她说“第一次”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郑重。
唯心本来已经有点累了，腿微微发酸，正想着找个地方多坐一会儿。可当她看到恩珠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然后转头，又对上权至龙那双同样亮晶晶的月牙眼。
两个人就那么看着她，像两只等待投喂的小狗。
唯心顿了一下。
……完全没法说不。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好吧。但是让我先坐一会儿，可以吗？休息好了再出发。”
“好！！”
两个人异口同声，响亮得让旁边路过的人都要回头看看他们。
唯心垂下眼，嘴角的弧度却悄悄往上翘了一点。
三个人基本快把明洞的纪念品店逛了个遍，也没找到适合三个人的纪念品——要不就是数量不够，要不就是做工不行。
“唉——怎么这么难！”恩珠率先泄了气，一屁股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唯心在她旁边坐下，语气温和：“没事，再找找看。这样用心找到的，日后才会更加珍惜。”
权至龙站在旁边，目光在街上看来看去去，忽然顿住！
他拍了拍唯心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激动：“唯心！恩珠！快看”
两人抬头看他。
“你们看那边——”他指向街角，那里站着一个拿着老式相机的中年人，身前立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即照即取”。
“我们拍张合照怎么样？”
权至龙的眼睛亮晶晶的，越说觉得这个主意越好：“照片很有纪念意义诶！日后拿出来看，肯定比我们之前看过的那些小玩意儿都有感觉！”
恩珠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愣了一下，然后开始疯狂点头：“对对对对对！这个好！这个好！”
唯心也顺着看过去，轻轻点了点头：“是个好办法。”
“那还等什么！”权至龙笑起来，月牙眼弯弯的，“走吧——去留下我们的第一张合影！”
话音刚落，他的手便已自然地牵起旁边唯心的手，带着她往街角走去。
唯心被带着往前走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被握住的手腕。
阳光落在他们的手背上，是温热的。
“等等我——”恩珠在后面跳起来，快步追上前面的两人，带着点急切“你们俩走那么快干嘛！”
街角的摄影师看见三个明显是高中生的少男，少女走过来，笑眯眯地举起相机，用带着地方口音的韩语招呼他们：
“拍照吗？一万块一张，即拍即取！”
“拍！”权至龙率先回道。
三个人在镜头前站定。恩珠挽着唯心左边的胳膊，比了个剪刀手；权至龙站在唯心右边，手下意识地垂在她身后一点点，没碰到，但却随时护着，怕她被人撞到。
“靠近一点——”摄影师从取景框后面探出头，“笑一来——茄子”
恩珠笑得很灿烂，权至龙笑得也很开心。
唯心站在中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咔嚓——
画面定格。
2003年的阳光，明洞的街角，三个少年的第一张合影。
等照片从相机里吐出来，权至龙第一个跑过去看。
“哇——”他盯着照片，眼睛亮亮的，“唯心，你看，你笑起来超好看！”
唯心偏头看了一眼。
照片里的自己，确实笑的很明媚。
“……嗯”她点了点头，笑了一下。
那张照片，后来被她夹进了日记本，翻阅了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