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说完,林小九看向瘫在椅中、犹自惊魂未定的赵德昌。
“赵老板,镜子邪性已除。你店里那两位,魂魄被摄不久,应该还未完全消散。今晚子时,我为他们做一场招魂法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赵德昌愣了片刻,猛地站起,又要下跪,却被谢小胖眼疾手快给扶住了。
“谢谢!谢谢一眉道长!多少钱,您说,我倾家荡产也给!”
林小九摆摆手说道。
“费用不必,将镜子妥善处置,或捐给博物馆,或深埋地下,勿再流入市面。另外,多行善事,为你店里枉死之人积些阴德吧。”
赵德昌千恩万谢地去了。
一行人出了雅集斋,已是华灯初上。
走在回程的路上,王二狗忍不住问:“九哥,镜子里那‘画皮’的执念,到底是什么来头?真就这么散了?”
林小九抬头看了看夜空疏星,缓缓道:“民国时,津门曾有一奇案。一富家小姐痴迷戏曲,尤其爱模仿名伶神态,走火入魔,竟觉自己容貌粗陋,不配学戏。”
“后不知从何处得来邪法,以人皮描画,欲换脸改命,最终害人害己,暴毙而亡。她死后,贴身铜镜便不翼而飞。”
他顿了顿:“想来,就是这面镜子了。那小姐的执念附在镜上。”
“百年辗转,执念成精,却始终困在‘模仿他人’的迷障里。今日我点醒她最后一点灵明,执念消散,她也算解脱了。”
谢小胖咂舌:“模仿别人模仿到把自己给忘了这也太惨了吧。”
“所以啊,”
林小九拍了拍他肩膀,又看了看王二狗和千诗雅,笑道。
“修道先修心,知我是谁,从何处来,往何处去。别人的路再好,那也是别人的。咱们自己的路,得自己一步步走出来,那才踏实。”
三小只若有所思。
林天走在旁边,闻言看了林小九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道堂的灯火,已在前方亮起。
王桂梅站在门口张望,见他们回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嘿,你们都磨蹭啥呢?兔子肉都要炖化了!赶紧的,快来洗手吃饭!”
众人相视一笑,顿时脚步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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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自来水厂出怪事的消息,是第三天传到一眉道堂的。
来报信的是个穿着工装、满手老茧的老师傅,自称姓孙,是水厂的维修班班长。
他搓着手,坐在堂屋里,面前那碗茶一口没动,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
“小九道长,这事儿邪性,我们厂长不让外传,怕引起恐慌。”
孙师傅压着嗓子,眼睛瞟着门外,再次小声急忙说道。
“可我实在憋不住了再这么下去,肯定就要出大事了!”
林小九给他续了茶:“孙师傅,别急,你慢慢说。水厂出啥事儿了?咋的了?”
孙师傅端起碗,手抖得茶水都泼出来些,可见他此刻心情如何。
“水那水不对劲了!从前天开始,自来水有股怪味,腥甜腥甜的,像像铁锈混了糖精似的。起初我们以为是管道老化,可查遍了,没问题。后来”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极度恐惧。
“后来,夜里值班的老孙头,哦,不是我,是另一个姓孙的老头儿,他听见了动静。”
“他说,夜深人静的时候,蓄水池和输水管道深处,有动静!那声像哭,又像笑,还像像有啥东西在里面翻跟头,哗啦啦的,水声大得吓人!”
孙师傅咽了口唾沫,抹了一把脸。
“我们壮着胆子,昨天半夜用潜望镜探了主蓄水池。您猜怎么着?池子底下盘着一大团黑影!”
“看不真切,但能看到鳞片反光,有爪子,有尾巴我的个妈呀,那玩意儿,怕不是条大蟒蛇成精了,完咯钻到咱水厂里来了吧!”
王二狗和谢小胖对视一眼,都有些兴奋。
蛟龙之属?这可是个稀罕玩意儿!
千诗雅却微微蹙眉,问道:“孙师傅,那东西伤人了吗?”
孙师傅摇头:“伤人倒没有。可它盘在那儿,水就变味了。昨天送水样去卫生局化验,结果还没出。”
“但我心里发毛这要是啥有毒的妖怪的话,全城人喝了这水,那可怎么得了!”
林小九沉吟片刻,问道:“水厂建成之前,那片地方是干啥的?”
孙师傅立即回道:“是片老河滩!县志上说,百八十年前,咱县城外头有条‘玉带河’。”
“后来年久淤塞,加上城市扩建,就填平了。水厂就建在原来的河道拐弯处,取的是地下活水。”
“玉带河”
林小九指尖在桌上轻叩,皱眉道。
“河道被填,水脉未绝。若是原本河中有灵,被困于此,倒也有这个可能。”
言罢,林小九起身:“孙师傅,带我们去看看。二狗,小胖,小雅,带上东西。哥,咱们去走一趟?”
林天早已站在门口,闻言点了点头。
自来水厂在县城西郊,占地颇广。
高耸的沉淀池、过滤罐,在夕阳下泛着金属冷光。
因为这个怪事闹的,厂里今天都提前下了班,现在只剩几个胆大的老师傅和保卫科的人在这儿守着呢。
孙师傅引着几人直奔核心区——一座巨大的圆形主蓄水池。
池子是全封闭的钢筋混凝土结构,直径超过三十米,只有顶部几个检修口和观测窗。
隔着厚厚的玻璃观测窗往下看,池内水体幽深,在内部照明下泛着诡异的暗绿色。
水波不兴,平静得有些过头。
“我看看。”
说着,林小九走到窗边,闭目凝神,神识如无形的涟漪,缓缓透入水中。
水很深,很凉。
水底沉淀着细微的絮状物,水流的韵律有种不自然的滞涩感。
在池底最深处,他的神识“触”到了一团庞大的,缓慢蠕动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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