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明那浩瀚的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

一同退去的，还有他那股足以压塌万古的神威。

空旷的顶层办公室里，只剩下脸色煞白，浑身被冷汗浸透的萧升，以及……那份悬浮在空中，散发着大道气息的，地狱级难度的“合作考核任务”。

萧升看着陈阳，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审视与机锋，只剩下一种发自内心的，混杂着恐惧与敬畏的复杂情绪。

他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态度比之前面对赵公明时还要谦卑。

“陈……先生，我立刻安排飞舟，送您和这位……部长，前往幽冥血河。”

“不必了。”陈阳摆了摆手，像是在吩咐自家司机，“路我们自己认识。”

他拍了拍身旁，同样处于石化状态的血河之主的肩膀。

“部长，回公司了。准备一下，咱们要去你老家，搞开发了。”

血河之主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搞……搞开发？”

他跟着陈阳，浑浑噩噩地走出了那座金碧辉煌的摩天大楼。

直到重新坐上那辆熟悉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五菱宏光s，他那被巨大信息量冲击到快要宕机的鬼王大脑，才重新开始运转。

五菱宏光s启动，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瞬间融入了迷踪集那混乱的时空乱流之中。

“主管！”血河之主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声音都有些变形，“您……您真的要帮我们……开发血河？”

“什么叫帮你们？”陈阳目视前方，熟练地避开一个迎面飘来的，不知是哪个倒霉蛋的墓碑，“这是公司的战略部署，是‘三界一家亲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开拓下沉市场的重要一步。”

“下沉……市场？”血河之主感觉自己每一个字都能听懂，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天书。

“血河的问题，我刚才在车上思考了一下。”陈阳用一种产品经理分析用户痛点的口吻说道，“核心问题，不是穷，也不是乱。”

“而是……没有商业模式。”

血河之主：“啊？”

“你想想，血河里的那些怨魂，他们最大的‘用户需求’是什么？”陈阳问道。

血河之主不假思索地回答：“杀戮！毁灭！向一切能看到的东西倾泻他们的仇恨！”

“没错！”陈阳一拍方向盘，“这就是他们的‘核心痛点’！他们的欲望无比纯粹，但一直以来，他们满足欲望的方式，是最低效、最原始的。”

“大家都在无序地、免费地互相伤害，这就导致了严重的‘资源内耗’和‘产能过剩’。”

血-

河之主努力地试图去理解这些新鲜的词汇，感觉自己的脑仁都在疼。

“所以，我们的任务，不是去改变他们的欲望，更不是去教化他们。那是秃驴们干的活，效率太低。”

陈阳的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我们要做的，是为他们的欲望，建立一套‘付费体系’！”

“我们要让他们明白一个道理：仇恨，也是有价值的。而想要更好地发泄仇恨，就必须……付费！”

说话间，五菱宏光s已经穿越了迷踪集，抵达了地府的边缘，一片永恒昏暗的虚空之中。

前方，一条望不到尽头，翻滚着粘稠血浪的猩红长河，横亘在天地之间。

河中，亿万万的怨魂在互相撕咬、吞噬、咆哮。那股凝聚了无数纪元的，最纯粹的怨气和恶意，几乎要化为实质，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的生灵瞬间疯狂。

这里，就是幽冥血河。

三界六道最污秽、最混乱、最没有价值的“垃圾场”。

血河之主看着自己那熟悉又绝望的故乡，刚刚被陈阳点燃的一丝希望，又迅速被眼前的景象浇灭。

“主管……可是……他们什么都没有啊。”他声音干涩地说道，“我们怎么让他们‘付费’？他们连‘钱’这个概念都没有。”

“谁说他们没有？”

陈阳将五菱宏光s稳稳地停在血河岸边，推开车门，站了上去。

他迎着那足以吹散神魂的怨气罡风，衣角猎猎作响，宛如一位君临天下的帝王。

“他们的‘仇恨’，他们的‘怨念’，他们的‘痛苦’……这些，就是最好的货币！”

他转过头，对着k下达了指令。

“k，听我命令！”

“第一步，在血河中央，划出一片绝对安全的‘非战斗区域’，命名为‘血河特区-一号和平广场’。任何在广场内动手的怨魂，都将被系统强制禁锢一百年！”

【指令收到，正在利用“老赖快乐甲”的因果律，建立临时安全区……】

一道翠绿色的光幕，如同上帝之手，从天而降，精准地插入翻滚的血河之中，硬生生隔开了一片大约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区域。

光幕之内，血浪瞬间平息。

无数正在互相撕咬的怨魂，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强行分开，他们茫然地看着四周，发现自己那无时无刻不在燃烧的攻击欲望，在这里，竟然无法宣泄！

“第二步！”陈阳的声音，通过车载广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血河。

“启动‘怨念量化与收集系统’！以这片和平广场为中心，开始收集所有怨魂在战斗中产生的‘怨念波动’！”

“货币单位，就命名为……‘恨币’！”

随着陈阳的命令，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纳米级探针，从五菱宏光s中飞出，融入了血河的每一寸空间，开始捕捉和分析那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

血河之主已经彻底看傻了。

建立和平广场？

收集怨念当钱用？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陈阳看着那些在和平广场外，依旧在疯狂厮杀的怨魂，以及广场内那些因为无法动手而焦躁不安的怨魂，脸上露出了一个奸商看到巨大商机时的，狂热笑容。

“在‘和平广场’的中央，建立一个‘三界一家亲便民服务点’！”

“向所有怨魂宣布：从今天起，你们的‘仇恨’，可以换钱了！”

“而这些钱，可以用来购买……更锋利的爪子，更坚固的身体，更恶毒的诅咒，以及……能让你在战斗中，体验到双倍痛苦和双倍快感的‘狂暴药剂’！”

“想要比别人更强吗？想要更高效地折磨你的敌人吗？”

“那就来消费吧！”

“血河经济特区，今天，正式成立了！”

陈阳张开双臂，对着这片沸腾的，充满了毁灭与绝望的长河，发出了他作为“特区总设计师”的，就职宣言。

一场史无前例的，针对“仇恨”本身的，疯狂的商业化改造，就此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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