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生效】
【支付成功】
当这两个宣告着宇宙金融史上最荒诞一笔交易完成的词条,在五菱宏光的中控屏上缓缓隐去时,莉雅娜的意识,也随之沉入了一片黑暗。
她的大脑,这位星风之语的传承者,艾露恩文明的骄傲,终于在连续承受了“宇宙央行”、“创始股东”、“一百块买下全宇宙”等一系列超出理解范畴的冲击后,触发了高等精灵最古老的自我保护机制——逻辑性休克。
她的身体还笔直地坐在副驾驶上,但她的灵魂已经蓝屏重启了。
陈阳瞥了一眼旁边这位双目失神、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晶莹(可能是神力过载导致的漏液)的首席财务官,叹了口气。
“心理素质还是不行啊,这就被吓晕过去了。”
他从储物格里翻了翻,找到一瓶上次抽奖抽到的【‘醍醐灌顶’牌风油精】,拧开盖子,在莉雅娜的鼻尖晃了晃。
一股混杂着薄荷、混沌能量和法则碎屑的刺激性气味,瞬间钻入了莉雅娜的感知核心。
“啊!”
莉雅娜猛地惊醒,像一只受惊的林间仙鹿,浑身一颤,茫然地看着四周。
“我……我在哪?我……是不是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我梦见您花了一百块,把我们所有人的卖身契都买回来了……”
“那不是梦,莉雅娜同志。”
陈阳把风油精的盖子拧上,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道:“那是我们‘盘古业委会’成立以来,完成的第一笔,也是最成功的一笔风险投资。”
“风……风险投资?”莉雅娜的cpu刚刚重启,还没完全适应新的操作系统,她结结巴巴地问,“那……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去……催债了?”
在她有限的、传统的认知里,买下债权,下一步自然就是派人上门,把欠的钱要回来。
一想到要去跟第四天灾军团、深渊蠕虫美食家协会这种存在,去催收一笔“约等于宇宙质量”的债务,莉雅娜的灵魂之火就又开始不稳定地闪烁起来。
“催债?不不不。”
陈阳摇了摇手指,脸上露出了“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莉雅娜,你要记住,我们是业委会,是服务机构,不是讨债公司。我们的宗旨,是‘为广大业主排忧解难’!”
“这笔债,我们不催。”
“不催?”莉雅娜更糊涂了,“那我们花一百块买它回来干什么?当……当纪念品吗?”
“当然不是。”陈阳笑了,笑得像一个刚刚布好棋局,准备收官的棋手。
“我们买下它,不是为了‘收’,而是为了‘免’!”
“免?”
“没错,全部免除!”
陈阳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狭小的车厢内炸响。
“阿零,立刻起草一份‘盘古业委会一号行政令’,标题就叫——《关于对全体创始成员历史遗留债务进行一次性豁免的公告》!”
莉雅娜彻底傻眼了。
她感觉自己的脑回路完全跟不上这位主任的节奏。刚花了一百块巨款(相对价值而言)买回来的宇宙级资产,转手就要全部销毁?这是什么操作?散财童子吗?
“主任!三思啊!”她急忙劝阻,“这可是我们……我们唯一的……筹码啊!”
“谁说这是筹码了?”陈阳反问,“这是一份投名状,也是一副镣铐。”
他耐着性子解释道:“你想想,如果我们现在拿着这份债务合同,去找那些董事,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我们跟那个该死的‘总行’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是换了个新的债主。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会瞬间崩塌。”
“但如果我们宣布,无条件免除所有人的债务呢?”
陈阳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我们,就是他们的救世主!是把他们从万劫不复的深渊里拉出来的圣人!我们的声望,将在整个宇宙达到顶峰!”
“可是……那我们不就白忙活了吗?”莉雅娜还是无法理解这种亏本买卖。
“白忙活?呵呵。”陈阳冷笑一声,“莉雅娜,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债务,确实是免了,但不是白免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在公告的最后,加上一条附则。”
“‘为响应本次债务豁免政策,所有创始成员需在一标准时内,签署《盘古业主自治联盟章程》,并主动将其文明信息接入‘盘古业主app’后台,以完成‘业主认证’。逾期未签署者,将视为自动放弃本次债务豁免权利。’”
这一刻,莉雅娜终于懂了。
她浑身一震,如遭雷击,醍醐灌顶。
原来,重点根本不在于“免债”!
重点在于那份《联盟章程》!
陈阳用一笔虚无缥缈、谁也还不上的债务,去换取所有成员的一纸签名。
而这一纸签名,代表的是他们的主权!代表着他们将正式、合法地,承认“盘古业委会”的统治地位,接受“盘古积分”的经济体系,遵守陈阳制定的一切规则!
他用一百块钱,买了一个枷锁。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个枷锁砸碎了。在所有人为重获自由而欢呼的时候,他又递过去一份新的、看起来像是“福利领取协议”的契约,让他们自愿地,戴上一个更精致、更牢固、甚至让他们感恩戴德的新枷锁!
这已经不是商业手段了。
这是阳谋!是帝王之术!
“明……明白了……”莉雅娜的声音都在颤抖,她看着陈阳的眼神,已经从看疯子,变成了看神只。
“很好。”陈阳满意地点点头。
【‘盘古业委会一号行政令’已起草完毕。是否向全体创始成员频道进行广播?】
“广播!”
陈阳一声令下。
下一秒,在宇宙的各个角落,那些刚刚回到自己神国、星域、巢穴的宇宙大佬们,同时收到了这条足以撼动他们文明根基的公告。
“什么?!免了?!全免了?!”
星际拾荒者工会的频道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狂喜的、足以震碎星辰的欢呼。
“卧槽!主任牛逼!(破音)”
第四天灾军团的公共聊天室里,满屏都是刷着同样内容的弹幕,表达着他们最质朴的敬意。
“逻辑推演:此举将极大增强联盟凝聚力,符合长远利益。签署章程,利大于弊。”
机械神教那冰冷的数据流,也对陈阳的决策给出了高度评价。
而天人族的光环中,只是平静地流淌出一行字:“意料之中。”
没有任何一个存在,对那条“签署章程”的附则提出异议。
在“免除一个宇宙的债务”这份天大的恩惠面前,签个字,认证个业主信息,简直就像是呼吸一样理所当然。
【系统提示:星际拾荒者工会已签署《联盟章程》……】
【系统提示:第四天灾军团已签署《联盟章程》……】
【系统提示:深渊蠕虫美食家协会已签署……】
中控屏上,一条条提示如同雪花般飞来。
一个全新的、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建立起来的宇宙秩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尘埃落定。
莉雅娜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终于,她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吐出了旧时代最后的一丝残响。
她看向陈阳,郑重地问道:
“主任,那么,作为cfo,我下一步的工作是什么?”
她的眼神里,不再有迷茫和恐惧,只剩下清晰、坚定,以及一丝……狂热。
陈阳将抽完的烟蒂随手弹出窗外,烟头在亚空间里划出一道短暂的亮线。
他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位终于“开窍”的首席财务官,微微一笑。
“很简单。”
“准备印钱吧。我们的app,要上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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