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立军笑着问道:“剪彩?我啊?不是大哥你跟我逗乐子呢啊?我能行吗?”
显然,我二叔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名声。
但是这个大哥随后笑着说道:“那有啥的,二弟你也是咱锦山市的商界名流,你能给哥剪彩,那哥这厂子不得日进斗金啊?哈哈哈哈。”
崔立军还真没干过这事,以前都是听说,他是真第一次听人说剪彩找自己去。
“行行行!哈哈哈哈,既然我大哥看得起我,那我肯定过去。”
这时候牧元基笑着说道:“咋地?这事不带老牧了呗?我踏马也想剪!咋整?”
边上另一个大哥开口说道:“你竟鸡巴瞎凑热闹?人家二弟买卖干多大?你一个开苍蝇馆子的你就别凑趣了,实在乐意剪,回头我给你整二尺红纸,你剪个窗花啥的。”
几个人哈哈一笑,随后准备开厂子这个老板笑着说道:“都去都去,你俩都得去。”
但另外内个大哥马上就谢绝了:“拉倒吧,我上去剪啥,我一个臭鸡巴倒腾粮的,你们整吧。”
能在牧元基这个圈子里玩的,要么你是企业大老板,要么你是顶级大哥,几乎没有白丁。
而说干厂子这个要剪彩的,据说2000年的时候资产就得达到五千万了,绝对有实力。
他最开始是经营种子站起家,再后来是做饲料挣着了,现在属于两手抓,种子和饲料都做。
你还真别瞧不起卖种子和做饲料,就他这个体量的,一年两台路虎不费劲。
咱再说另一个倒腾粮的老板,九十年代人家就是大粮贩子。如果你们看短视频平台,应该能看见过内种段子,吹牛逼的时候说谁谁谁趁五千个烘干塔,这话确实是吹牛逼。
但这大哥绝对不吹牛逼,光锦山市他就有六个烘干塔,这还不算他在松原和富锦的烘干塔。
当然,他没有五千个烘干塔,但是十来个人家绝对有,而且有可能比我了解的还要多。
记得当年我二叔说过,这人最牛逼的时候全辽宁有名,尤其是辽西和辽南,横跨东三省的大粮贩子!
别看不起收粮的,有时候你们感觉涨价涨一分没多钱,但是你得联想到人家的体量。
我给你们算笔账,一吨是两千斤。
那么一斤涨一分钱的话他这一吨他就多赚20块钱,要是我说一句他一个烘干塔大院里就得屯上万吨呢?
他要是趁十多个这种烘干塔的大院呢?
你还觉得这一分钱是小钱吗?
要是涨一毛呢?
记得那时候都流行穿菲拉格慕,这大哥也想跟潮流,但是他这人平时总穿老北京布鞋,后脚跟踩下去当拖鞋穿内种。
菲拉格慕买完以后,两脚就给后跟踩下去,必须当拖鞋塔拉着,就是这么有范。
一到秋收时候你就看这大哥,穿个破逼迷彩服,底下一条黑漆漆的军绿色裤子,拖拉着一双大皮鞋,来回在磅房附近转悠。
不经意间,你就会看见,这大哥穿在迷彩服里作为打底的短袖,将会是各种大牌,但都架不住大哥拿他当工作服穿。
这大哥咋说呢,有钱是真有钱,但也真认干,2017年时候我都看见过,这大哥开揽胜到田间地头以后,穿着迷彩服下去就能开插秧机!
坐在地头上,喝着玻璃瓶的进口矿泉水,吃着两块钱一块的五仁月饼,操着一口地道的东北话来上那么一句:“操他妈的,过年可不包这么些地了。”
但一到第二年,这大哥包地叫行的时候,比谁嗓门都亮,恨不得给全东北的地都包过去,奈何自己不会分身,要不我真怀疑这大哥有这个魄力。
但就只是这么有实力的一个大哥,人家称呼自己就是一句:臭鸡巴倒腾粮的。
牧元基的海鲜城全锦山市排得上号,但是他称呼牧元基就是一句:开苍蝇馆子的。
多么朴实无华的大哥…
这大哥前段时间我又碰见他了,包地都他妈包我老家内头去了,开着一台丰田的fj,他说这玩意平时下地方便。
在你眼里,这是车,是越野车,但是在这大哥眼里,这就是方便自己去稻田地的一个工具,与自行车没区别。
都这个体量了,还他妈去稻田地呢。
三天后。
干饲料厂的这个大哥开业了,崔立军还真去剪彩了,为了人生第一次剪彩,你就说崔立军多重视这事吧。
特意买了一身新西服过去的,发型都是新剪的卡尺头,必须九毫米卡尺,两边推溜光,离远了一瞅,不知道以为谁给郭德纲请来了呢。
而一同过去的不光有司机表哥,还有师爷。
我二叔说当时礼仪小姐介绍台上的人时候,介绍到他这块的用词,好悬给他整乐了。
“让我们有请本市着名的青年企业家,汇利合集团、百利集团董事长崔立军先生上台。”
他真没想到,青年企业家这个词能用在他身上,五年前他还是加不起油的混混呢,五年后摇身一变成为座上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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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意上哪说理去?
但我二叔从这开始,心境又变了,他迫切的想要把企业家这个词,真真正正的落实在自己身上。
因为他深知,刀枪棍棒混社会赚钱,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上流社会才是他的目标。
其实剪彩这天,宋老六也来了,只不过看见崔立军上台以后,转身就走了。
他也在避讳,李啸在人群中用眼睛搜索着表哥的身影,最后在离开的时候,看见了从车里取红包回来的表哥。
二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他们俩都心知肚明,这个情况下,双方没法和以前一样热情的打招呼。
当时剪彩的不光有这个大哥和崔立军,还有牧元基,以及东山县的两个领导。
这个厂子就在东山,所以你得请人家过来。当五个穿着旗袍的礼仪小姐,都端着只有一把剪子托盘走到几个人面前的时候,崔立军别提多激动了。
他甚至想给他在监狱的大哥打个电话,来上一句:“哥!你弟弟牛逼了!都他妈能给人剪彩了!”
激动归激动,但是你在他的脸上看不出来任何风浪,这是一个社会人必备的技能,隐藏自己。
万事藏于心而不表于情。我二叔教我的,你们也跟着学学。
剪完彩以后,那真是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在众人的掌声中,崔立军等人走了下来,但师爷身边以后,崔立军说的第一句话好悬给师爷乐过去。
“咋样兄弟?我刚才有派不?我觉着刚才这五个人里,我气质最鸡巴到位!”
“哈哈哈哈哈,是是是,你最牛逼!你脑袋剃的像个茶叶蛋似的,你还气质到位呢。”
我二叔肤色偏黑,他一听,嗯?你这不说我肤色呢么,随后笑着说了一句:“操,茶叶蛋咋了,茶叶蛋我也得是最有派内个茶叶蛋!”
如果你以为这个老板真是看得起崔立军,所以让他来剪彩,那你可大错特错了。
锦山市比他牛逼,比他有实力的社会大哥,大有人在,只不过崔立军现在属于香饽饽,都知道这小子人讲究还敢干。
两天后,这个大哥又找到了崔立军,狐狸尾巴漏出来了。
这大哥都管他叫柏哥,话说这个柏哥在那天下午,在麻将桌上就提了一个事。
他边打麻将边磨牙,牧元基就问了一句:“不是你咋了?怎么五十来岁人还开始磨牙了呢?不行一会兄弟赢钱了给你买个奶嘴叼上。”
“操,我磨鸡毛牙,我这后面大牙起来了,疼着呢。”
咱也不知道他是真疼还是假疼,反正就一直在这磨牙,这时候你得接话吧?牧元基就问了一句:“咋地了?上火了奥?”
中年人牙疼一般都是这个原因,你可别跟我说虫牙,基本没可能。
这时候崔立军就接了一句:“不行一会打完麻将咱喝点去,败败火。”
柏哥摇了摇头说道:“喝啥喝,我这牙一他妈上火就起来,纯火牙。”
“啥事啊上这么大火?”
对!人家柏哥等的就是你崔立军这句话!随后说道:“别提了,以前干种子站时候有个小子在我这赊账,包地这玩意赊账不都正常么,操他妈的,欠我一百多万了,头两天我开内饲料厂现在擎等着用钱,瞪眼睛不给我!”
注意,他说这个包地的可不是我说内大哥,人家内个大哥正经挺讲究个人,不带差账的。
崔立军点了一根烟说道:“操,那这小子挺鸡巴不讲究啊。”
“可不么,他得欠了一百四十来万,我说你给我个整,给一百就行,那也不给,瞪眼睛就不给,啥招没有。”
注意,这句话的信息:一百四十来万,要回来一百就行,言外之意呢?
言外之意就是告诉你崔立军,这钱你要能要回来,内四十万就给你。
我二叔比狗逼都奸!
他能反应不过来这话啥意思?
后面说的内句啥招没有,那不就是给崔立军抛橄榄枝呢么。
我二叔笑了笑说道:“那柏哥你都给抹这么些了他还不给,那这人真不咋地。”
显然,我二叔开始打太极了,把这皮球又给踢了回去。
柏哥接到球以后就开始分析,这啥意思?这是不接我这活,还是嫌少?
想混社会,你必须得学会打太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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