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这样的跟脚,这样的修为,有何资格踏入这般殿宇?站在里面,怕是连殿中自动汇聚的灵气都吸纳不了几缕,徒惹笑话……低于金仙境界,踏进去一步都是罪过,臊也臊死了……”
竟是隐隐有了“自闭”的征兆。
现场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微妙。建造如此奢华殿堂的本意是振奋士气、彰显实力,可眼下,却似乎起到了反效果,让自家兄弟先自卑起来了。
哪咤看着这一幕,小眉头紧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正待开口说些什么提振士气,却见林竹走了过来。
林竹的目光扫过那堆璀灿的材料,又看了看几个面色忐忑、甚至开始“自闭”的部下,脸上非但没有不满,反而……浮现出一丝淡淡的遗撼?他摸着下巴,咂了咂嘴,低声嘀咕道。
“唉,失策了……当时光顾着拆座椅墙壁和长廊,忘了把大雷音寺那绘着‘佛祖讲经图’、镶崁了三百六十五颗周天星辰夜明珠的天花板也给揭下来。
若是用那天花板做咱们大殿的穹顶,那才叫气派,才能镇得住场子,兄弟们看了肯定信心十足,走路都带风。现在这材料……还是略显朴素了啊,恐怕会影响大家的工作积极性。”
哪咤。
“……”
他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朴素?用灵源玛瑙铺地、星辰紫金为柱叫朴素?老大您对“朴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林竹却似乎真的在为此烦恼,他拍了拍哪咤的肩膀,用一种带着点安慰、又象是自我勉励的语气说道。
“哪咤,别灰心。虽然咱们这大殿起点是低了点,用料是寒酸了些,看起来确实配不上咱们九层天牢未来三界第一执法殿堂的定位,容易让兄弟们产生‘咱们家是不是太穷’的错觉……不过没关系!”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硬件不够,软件来凑!我已经想好了,等大殿主体起来,咱们就搞一次大规模的、高标准的内部装修!我算过了,大概需要……嗯,一亿个装修工人,日夜不停地干上几个月,精雕细琢,务必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到极致!
到时候,雕梁画栋,瑞气千条,保证让所有走进来的人,都立刻忘记材料的‘普通’,只感受到我九层天牢深厚底蕴与无穷财力!定能一举扭转咱们‘家境贫寒’的对外形象!”
“一……一亿个装修工人?”
哪咤被这个数字惊得瞪大了眼睛,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老大,咱们九层天牢满打满算,连后勤带预备役,把所有能喘气的都算上,也不到十万啊!哪来的一亿工人?就是去人间征召民夫,也没这么多啊!而且,让普通凡人修士来雕刻灵源玛瑙?他们碰都碰不动吧?”
林竹闻言,露出一个“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神秘微笑,他凑近哪咤,压低声音道。
“谁说工人非得是咱们自己人?现成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我不是让你把那一亿佛兵,暂时安置在‘银河秘境’里了吗?”
哪咤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睁得溜圆,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老大!你是说……让那一亿佛兵……来给我们当装修工人?!给他们灵山自家的灵源玛瑙、星辰紫金……雕花砌墙?!”
“对啊!”
林竹一副“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表情,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不然我费那么大劲,跟西天‘度化’这么多建筑材料回来干嘛?真当是给咱们自己练手玩啊?这些材料,跟那一亿佛兵,那是配套的!
材料是‘缘’,佛兵就是‘分’,合起来就是‘缘分’!让他们用自己老家出来的砖瓦,给自己未来的‘新家’添砖加瓦,这是多么深刻的劳动改造与再教育啊!
既体现了我们天庭的宽洪大量,给了他们重新做‘人’的机会,又解决了我们劳动力短缺的燃眉之急,还顺便消耗一下他们过于旺盛的精力,免得在秘境里闲着闹事。
一举多得,功德无量!”
哪咤被林竹这套“缘分劳动论”砸得有点晕,他努力消化着这个惊人的计划,下意识地担忧道。
“可是老大,那一亿佛兵……理论上,他们是战俘,是玉帝陛下过问的缴获。按照天庭旧例,这等规模的俘兵,要么编入天兵串行,要么……可能玉帝陛下另有处置。咱们私自留下当苦力……合适吗?玉帝陛下会不会怪罪?”
“玉帝?”
林竹撇了撇嘴。
“我回来的时候,陛下看我的眼神你注意到没?那意思很明显。人,朕不要!养一亿张吃饭的嘴,还得提防他们是否真心归附,多麻烦?陛下日理万机,哪有空处理这个。
至于编入天兵?更不可能,佛兵修炼体系、战斗方式都跟咱们天兵天将不一样,强行混编,隐患更大。所以啊,这烫手山芋,陛下是乐得丢给咱们处理的。”
他顿了顿,继续给哪咤分析。
“再说了,咱们九层天牢虽然这些年效益不错,但也养不起一亿个光吃饭不干活的闲人啊!天庭又不给额外编制和粮饷。不让他们干活创造价值,难道白养着?咱们是执法部门,又不是慈善机构。
所以,劳动改造,自食其力,是唯一出路,也是对陛下、对天庭财政负责的表现!陛下知道了,只会夸咱们会过日子,懂得勤俭持家。”
哪咤想了想,好象……确实是这个道理?玉帝陛下或许真的懒得管这一亿佛兵的具体安置,只要不出乱子就行。而天牢也确实养不起这么多俘虏。
“那……具体怎么安排?”
哪咤问道。
“一亿佛兵,就算全都用来建这执法大殿,也用不了那么多吧?大殿再大,主体工程有百万精壮劳力足以,剩下的怎么办?”
林竹早已胸有成竹,掰着手指头算道。
“首先,抽调其中最擅长建筑、雕刻、阵法的两千万佛兵,作为装修主力军,负责执法大殿的精雕细琢和内部阵法铺设。工期紧,任务重,让他们三班倒,务必在三个月内,让大殿焕然一新,达到‘一步一景、一砖一宝’的标准。”
“其次,”他眼中闪过更精明的光芒。
“等大殿竣工,咱们九层天牢的正式在编执法者,还有那些通过考核、表现优异的内核骨干,按照级别和贡献,每人标配……嗯,先按人均一千个来算吧,分配佛兵作为‘家仆’。”
“家仆?!”
哪咤再次被震惊了。
“人均一千个?老大,咱们现在骨干加起来也没多少,就算把哮天犬那样的预备役都算上,分完也剩好几千万呢!”
“对啊,所以还有第三步。”
林竹淡定地接道。
“剩下的佛兵,择优选拔一批体格健壮、吃苦耐劳的,组成‘北俱芦洲特种养殖大队’,拉去北俱芦洲,开荒种地,养殖灵兽。我记得那边有几处荒废的太古灵山,地脉还行,正好废物利用。
养出来的灵猪、灵禽,品质肯定好,一部分供应咱们天牢食堂,改善伙食;一部分可以拿出来,跟其他仙家部门以物易物,或者卖给瑶池、兜率宫,创收!”
哪咤听得目定口呆,下意识地开始心算。
“两千万装修,按现在骨干人数分家仆大概消耗几百万……那确实还能剩下好几千万去北俱芦洲养猪……可是,老大,那些佛兵……他们很多原本在灵山也是金刚、罗汉级别的,修为不俗,最低也是天仙境界,让他们去养猪……”
“天仙怎么了?天仙就不用吃饭了?天仙就不能劳动了?”
林竹义正辞严。
“修为高,力气大,干农活、养灵猪效率更高!我们要打破‘万般皆下品,唯有修行高’的陈旧观念!劳动最光荣!不管以前是干什么的,到了我这里,不干活,就没饭吃!这是铁律!咱们九层天牢,不养闲神,更不养闲佛!”
哪咤看着林竹那副“勤俭持家”、“劳动改造”的坚定模样,又想想那一亿佛兵从威风凛凛的灵山护法,即将变成装修工、家仆、养猪倌的未来,忽然觉得……虽然有点那啥,但好象……还挺合理?至少解决了实际困难,也让那些佛兵“物尽其用”了。
“对了,”林竹象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
“光让兄弟们干活,没有激励也不行。
这样,等大殿装修进入尾声,你从我带回来的那堆法器里面,挑出三千件品相最好的,级别至少是后天灵宝中品以上的,搞个‘执法大殿建设突出贡献奖’,作为年终奖……哦不,作为阶段性安慰奖发下去。
参与建设的佛兵,表现特别好的,也可以奖励一两件,提振士气。免得外面说咱们九层天牢,用着西天的料,使着西天的兵,却抠抠搜搜,显得寒碜。”
说完这些,林竹似乎终于把建造计划和佛兵安置问题交代清楚了,他松了口气,旋即又象是想起什么,脸上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他匆匆对哪咤摆了摆手。
“行了,大致安排就是这样,细节你把握。我得先回去‘清点’一下这次的其他收获……总觉得,好象还是没拿出什么特别有牌面、能镇场子的东西来撑场面,唉,还是太‘穷’了啊,得再琢磨琢磨……”
话音未落,林竹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九层天牢深处自己的静室方向遁去,那背影竟透出几分因“自觉贫穷”而生的、近乎卑微的匆忙。
留下哪咤站在原地,手里攥着装载了西天无数珍宝的空间法器,耳边回响着“一亿佛兵装修队”、“人均一千家仆”、“北俱芦洲养猪”、“三千法器安慰奖”等一系列颠复认知的安排,半晌没回过神来。
而不远处,那些并未散去、一直竖着耳朵努力偷听、试图获取第一手“天牢内部消息”的围观神仙们,此刻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
用灵源玛瑙、星辰紫金建造的“寒酸”大殿?
需要一亿佛兵进行“精装修”来挽救“贫寒”形象?
竣工后执法者人均分配一千佛兵家仆?
剩馀佛兵拉去北俱芦洲搞“特种养殖”?
三千件后天灵宝级别的法器,只是“安慰奖”?
而这一切的策划者林狱神,居然还在为自己“没拿出有牌面的东西”、“太穷”而苦恼,匆匆离去?
“噗通”、“噗通”……
如同被无形的重锤接连击中,数十位修为稍浅、心神承受能力稍差的神仙,直接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脸色煞白,眼神涣散,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残酷的道心之战,且一败涂地。
“原……原来……”
一位白胡子老仙颤斗着手指,指向那宝光冲天的建筑工地,又指向林竹离去的方向,声音嘶哑,充满了世界观崩塌后的茫然与绝望。
“原来我以为我在第一层,以为林狱神在第五层……是我浅薄了,是我愚钝了啊!林狱神他……他哪里是在第五层?他这是把千层饼堆到了南天门,把杀人书迭到了凌霄殿啊!”
另一位中年模样的仙官,捂住胸口,感觉自己的仙心都在绞痛,他酸涩无比地喃喃。
“灵源玛瑙建殿……一亿佛兵当苦力……后天灵宝作安慰奖……还嫌自己穷,没牌面……我……我修炼这万把年,攒的那点家底,连人家一块铺地的砖,一个扫地的仆役都比不上!
我还整天琢磨着怎么托关系、走门路,看能不能在天牢扩建时谋个差事……我配吗?我连站在那大殿门口当个石狮子,都觉得自惭形秽啊!”
“杨戬!杨戬误我啊!”
忽然有个天仙捶胸顿足,悲愤大喊。
“早些年他跟我说,司法神殿待遇好,清贵有面子!清贵有个屁用!面子能当灵源玛瑙用吗?看看人家九层天牢!我当初怎么就信了他的邪,没去考天牢啊!现在好了,人家门坎都高到用功德金莲镶边了,我这辈子是别想进去了!呜呜呜……”
这声哭喊仿佛点燃了某种情绪,更多神仙从震撼和自卑中回过味来,随即被一种混合着极度羡慕、嫉妒、以及“我为什么不是天牢人”的懊悔所吞没,当场心态炸裂。
“不行!不能就我们几个受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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