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在这个以修行为主，武力为尊的时代，经常被所有人忽略。

“人祖确实伟大，当时建立了非常完善的体制。但是这东西只适用于当年的不断扩张的大开拓，自从进入到光辉纪元后，三片大陆的开拓全部停滞，基石被摧毁，原本的制度完全崩塌。

北大陆我不用说了。南大陆你们也看出来了，成为了金钱为尊，并借此推动变革的世界。中大陆因为战争到也还有一些残留，不过原本公侯伯子男的爵位等级，被大秦改良成了二十等军功爵制度。”

“人祖当初建立的是单纯的军功封爵制度？应该不仅如此吧？”

“对内是建立政治体系、教育体系，但是过度重视实用式的武力教育，就像是死亡军团那种，政治上的征兵、后勤什么的也过重了，晋升渠道也是依赖于军功。

总之，整个体系全是围绕着开拓进行，这也是为什么人族可以接连打下中大陆和北大陆的大片领地。”

“但是，战争终究是不可持续的，到了无可扩张的时候，就会崩溃？”

“是啊，虽然有一大群思想坚定的卫道士，但是还是崩塌的无可救药。不过这也是时代的潮流，人祖的道路已经结束了它的历史使命，也是时候结束了。”

“也正是如此，所以死亡军团那种手持武力的卫道士们，才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时代所淘汰，不去挣扎了？”

李老点点头：“对，这些事情所有人都清楚，但是时代的洪流啊，不是什么道德啊，意志啊，可以影响到的。这些人的贡献很大，如此消亡确实可惜，但是这就是时代之潮流，不可违逆。”

如此一说，想起当时战场上的死亡军团，众人不由得心生感慨。

个人，甚至是大型势力，在时代面前如此渺小啊！

“不说这些了，说着难受。李老，你刚刚说你在研究‘正确’，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啊，你知道那些成为神明的生灵，为了抵御大道的侵蚀，需要信仰来提供锚点吧？”

风行点点头，这事情他太了解了，精灵帝国的危机就是他帮助解决的，虽然最后真正解决这种事情的是魅魔。

“这就好说了，和所谓神明也一样，社会也需要锚点。

当初人族为什么不打下南大陆就停下来，还要去开拓中大陆、北大陆？出去体制就是为了战争做准备之外，文化共识也是很重要的一点原因。

当初啊，杀敌、建功、立业是所有人的追求，为此不惜抛弃一切享受，一切为了战争。也正因如此，当时形成了绝对使用主义的浪潮，唱歌、舞蹈什么的，都成为了堕落的象征。

当时很多人的正常标准，放到现在来看都算是苦修士，而当时的苦修士放在现在来看，就是完全不要命了！”

“我之前听说，人皇陛下当初的天赋不好，是拼命修行才有了如今的修为，她也是模仿开拓时期的修行？”

“不太一样，不过确实差不多。修行这种时期，确实是可以在生死之间来加速体悟，只是死亡率几乎是拉满，即使是当年，也是禁止的方式，不过禁止这种事情没什么用罢了。”

“那么，在当时所有人都为了所谓的‘正确’，为了开拓的社会共识，压抑了其他欲望，压抑了人性。然后开拓不了之后，直接物极必反，形成现在这样，都在享受，一个比一个浮夸的形态了？”

“你小子脑子不错，就是这样。你见过北大陆和南大陆了，也看到了，有战争威胁的北大陆虽然各种浮夸的行为存在，但是可控，而在和平的南大陆，从上到下，所有人都在追求物质生活与浮夸的精神生活。

中大陆则是在两者中间，他们有战争的威胁，但是不怎么大，甚至可以维持几十年的和平时期，而没有中大规模的战斗。他们比南大陆务实，但是比北大陆讲究仪式，讲究各种各样的礼仪。

反正我去过，各种奇葩到极点的礼仪，我现在想起来都头疼。”

“呃呃，那么，现在的‘正确’是什么？现在的社会共识又是什么？”

“没有‘正确’，没有共识。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一直尝试追寻的原因。其实很多人也看到了，就像是当代人皇陛下。

之前还有有个体格五大三粗、长得很磕碜的大汉，带着一大帮人来找我，我一开始以为是来挑战的。后来才知道这群看起来像是精锐土匪的人，居然也是在尝试寻找‘正确’，听说了我的名号，特别来找我询问。”

精锐土匪？这个说法怎么这么诡异？

不过风行也听出来了，这群人压根不像是搞思想的，而更像是收保护费的。

“那么这群人给您留下这么大的印象，应该不仅仅是形象上与众不同吧？”

“确实，为首的那个姓孔，后面那一大帮子是他的学生，他们一起游历大陆，尝试寻找真相。不过也是，游历大陆太危险了，人越多越危险，我当年一个人都挺难的，这么一群人，不看起来危险些，危险的就是他们了。

那个孔什么来，好像是孔丘来着？算了，不记得了，他向我询问完整的人祖道路，他想要以人祖为原本，加上历史演变的进程，尝试进行改良。”

“为什么还要以人祖为原本？”

“因为在如今，人祖依旧是三片大陆亿万人族为数不多的共识了。而且，人祖这人确实伟大，只是《人族基础功法》就让他本身不可能被遗忘。

他本身的道德品质也值得被崇拜，虽谈不上绝对无暇，但是比绝大多数人要好，而且人家不是嘴上说说的那种，是用在了实际行动中，比如他的几个孩子全部被他送到了战场上，全部牺牲。这一点我自认为是做不到。

除此之外，就是人祖遗留的东西太多了，即使南大陆变革的足够多，但是遗留的社会、文化这些方面的影响已经多到不可能改变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