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生的b-box返场被周雨桐强行终结。

她一把夺过话筒，大嗓门直接盖过了音响底噪，强行宣布进入杀人游戏环节。

包厢的温度总算从核弹爆心降回了人间。

有人抢话筒唱跑调的《晴天》，有人拿着手机拍合影准备发朋友圈。

张磊伸着脖子扫了一圈，小声提醒一句。

“别把苏总拍进去。”

旁边三个男生立马低下头，拇指狂按屏幕，动作整齐划一地把刚拍的照片点了删除。

陆离终于敢从沙发拐角挪了挪屁股。

【谢天谢地，三国演义总算切回日常番了。】

【赤壁之战打完，好歹让我种种田喘口气。】

【不过这田种得也不踏实，曹操还坐在对面翘着腿呢。】

苏绯烟坐在单人沙发上刷手机，视线全在屏幕上，连个多馀的眼神都没往这边瞥。

顾倾城倒是很给面子，配合周雨桐玩了两局杀人游戏。

第一局她抽到杀手，一通分析猛如虎，精准投票淘汰了两个平民。

等她自己被票出局的时候，她很配合地举起双手。

“还是我的演技不够。”她笑眯眯地丢出这句话。

半个包厢的人都被逗乐了。

气氛彻底活络开了。

张磊端着那瓶喝了四十分钟都没动过的矿泉水，整个人靠在沙发上看天花板。

“有的人出生就是来当主角的。”

旁边李岿面无表情点头附和。

“我现在理解群演的心态了。”张磊把矿泉水瓶捏得咔咔响，语气里全是无奈，“演好自己的三秒镜头，千万别抢c位，安安全全下班才是正经事。”

周雨桐第三局被投出局，很不服气地拍了拍桌子。

她转头冲陆离招手。

“陆离！你别在那装蘑菇，过来凑个人数！”

陆离刚要张嘴答应。

馀光扫到了苏绯烟的鞋尖。

那双红底高跟鞋原本在半空中优哉游哉地画着弧线。

这会儿停了。

鞋尖不偏不倚，正对着他的方向。

【警报解除失败！】

【曹操的雷达还开着！】

陆离立马把张开的嘴闭上，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

“你们玩，我看看就行。”

话音刚落，那只红底高跟鞋重新开始在半空中画弧。

凌晨一点十七分。

周雨桐看了眼手机屏幕，双手用力一拍。

“行了行了，时间差不多了，今晚就到这儿吧！大家新年快乐，下次再聚！”

包厢里顿时乱作一团。

二十多个人开始穿外套、找手机、排队扫码结帐。

嘈杂声从四面八方涌起来。

椅子腿刮过地板的动静、拉链拉上的声音、还有人扯着嗓子喊“谁拿了我的充电宝”。

陆离站起身，刚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

包厢门推开了。

苏绯烟没有回头看他，踩着高跟鞋走上走廊地毯，三步之后停住脚步。

陆离跨出包厢门坎，对上她的视线。

苏绯烟把手机揣进大衣口袋。

左手伸了出来。

五根手指自然张开，掌心朝上，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悬在两人之间。

陆离的脚步顿了不到半秒。

他把手放了上去。

十指扣住，指节对齐。

这套动作理所当然，没有任何尤豫，全凭肌肉记忆。

【这条件反射真的没救了。】

【在别墅里每天被拉着按脚，现在连牵手都形成自动导航了。】

苏绯烟听见这句心声，指尖当即收紧了一点，用力捏了捏他的骨节，以示警告。

同学们三三两两从包厢鱼贯而出。

最先走出来的周雨桐一眼就看到走廊里并肩而立、十指相扣的两人。

她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调侃一下。

但话到嘴边，她很识趣地咽了回去，改成一个夸张的飞吻，拉着旁边的女生直接往电梯方向走。

张磊路过的时候，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秒。

他抬头看了一眼苏绯烟的侧脸。

然后加快脚步，什么都没说，走得比谁都快，生怕卷入什么不该看的豪门恩怨。

顾倾城走在队伍偏后的位置。

她和周雨桐以及另一个叫孙蕊的女生走在一起。

三个人聊的话题很日常，孙蕊正在抱怨最近养的布偶猫掉毛太严重。

“试试换成天然粮，我朋友家的猫吃了之后好很多。”顾倾城给出建议，语气温和。

苏绯烟牵着陆离转身往电梯走去。

走廊灯光昏黄，两人的影子在地毯上拉得很长。

就在转身的那一刻。

林曼恰好走在顾倾城身后半步的距离。

她看到顾倾城的下唇被门牙压住了。

力道不重。

但唇色从淡粉变浅白，持续了两秒钟，才重新恢复血色。

顾倾城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和孙蕊的对话也没断。

她甚至还在笑，建议孙蕊下载一个宠物医生app去咨询一下。

林曼收回视线，拿出手机按了两下备忘录。

沉微澜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她和旁边的女生并排走，聊的是学校食堂新开的麻辣烫窗口很难吃。

女生深以为然，疯狂吐槽里面的鱼豆腐全是淀粉。

沉微澜时不时附和两声。

走过走廊拐角的时候。

她的脚步停了。

前方，苏绯烟和陆离的背影正走进电梯。

两只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根本分不清谁的指节是谁的。

沉微澜低头，整理了一下毛衣袖口。

她用力把袖口往下拽了拽，严严实实地盖住手背，也盖住了那截深色的毛线头。

然后抬脚，继续往前走。

“是真的啊。”旁边的女生还在抱怨鱼豆腐，“你用筷子一夹就碎……”

“恩，下次我们去校门口那家吃。”

沉微澜接话。

声音清亮，和刚才一模一样，听不出任何破绽。

电梯下行。

苏绯烟的手始终握着陆离的，没有松开。

十一个人挤在一部电梯里，空间十分逼仄。

有人聊明天初六该去姥姥家拜年，有人低头回复微信消息。

苏绯烟被挤到了角落位置。

陆离很自觉地站在前面，挡住其他人挤过来的空间。

两人的手藏在大衣下摆之间，外人根本看不到。

苏绯烟的小拇指动了动。

轻轻勾了一下他的无名指根部。

陆离后背一麻。

【大姐，电梯里还有十个活人呢！】

苏绯烟没理他，小拇指又勾了一下。

这次力度比刚才更大。

不仅勾，还顺着无名指的骨节往上刮了半寸。

陆离赶紧把腰挺直，压住体内乱窜的火气，目不斜视地盯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楼层数字。

数字一路向下，跳到负一。

电梯门打开，地下停车场的冷风瞬间灌进来。

人群散开。

有人挥手道别，有人掏出车钥匙按响喇叭。

杂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混凝土地面上回荡。

顾倾城走到苏绯烟面前停下。

“苏总，今晚很开心。”她面带微笑，语气客套，“下次有机会再聚。”

“今晚辛苦了。”苏绯烟点头回应，“路上小心。”

没有人挑破任何事，没有人多说一个字。

顾倾城转身，走向停在d区的黑色别克gl8。

那是提前安排好的商务车，车窗全贴了深色的隐私膜。

司机落车，拉开后座车门。

顾倾城抬脚迈上踏板。

然后回头。

她的目光越过陆离，直接看向苏绯烟。

隔着三十多米的停车场距离，两个女人的视线在冷白色日光灯管下完成了一次对接。

不到一秒。

顾倾城先收回目光，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

引擎声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震了两下，车尾灯亮起红光。

别克gl8缓缓驶向出口匝道，消失在拐角。

陆离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终于走了一个。】

【这修罗场要是再多待一分钟，我最少得减寿十年。】

林曼最后一个走到陆离面前。

她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侧头看了看苏绯烟，又看了看陆离。

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顿了片刻。

“今晚挺有意思的。”

她丢下这句话。

陆离还没来得及接话，林曼已经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车钥匙按响，车灯闪了两下。

陆离站在原地，品着这句话的意思。

【有意思？】

【你一个吃瓜群众当然觉得有意思！】

【你要是坐在我那个位置，别说听歌了，你连一粒花生米都咽不下去！】

苏绯烟拽了他一下。

“走吧。”

“去哪？”陆离脱口而出。

“回家。”苏绯烟看着他，语气很平，“结算一下今晚的帐。”

陆离脊背发凉。

【完了。】

【这下真要被榨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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