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不再是之前那般因为用力过猛而急促粗重的喘息,而是变得更深沉,以及更加的绵长。
“呼……”陈平安每一次吸气,都按照司空长风教的那般,刻意引导那股气流沉入小腹丹田。
然后每一次呼气,则想象着将全身的浊气和疲惫缓缓吐出。
如此一来一回,他紧绷欲裂的肌肉仿佛都被无形的力量梳理过了一遍。
虽然那杆黑色长枪在他手里依旧沉重如山,压得他双臂酸麻。
但不再是刚才那种摇摇欲坠,随时都有种脱手崩解的绝望感。
“师叔,我现在能行了吗?”陈平安问道。
“还早着呢。”司空长风抬头和苏长歌相视而笑,随后才说:“第一次嘛就不用太久了,先扛着这长枪在这里站到午时吧。”
“啊!”陈平安顿时哀嚎了起来。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现在的时辰好像刚过巳时吧!
也就是说,他还要在这里扛着这杆沉重的长枪站一个时辰?
“年轻人,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怎么行走天下啊。”司空长风轻轻拍了一 下陈平安的肩膀,然后走向了苏长歌。
苏长歌笑道:“加油啊平安,你师叔这也是为了你好,好好打磨一下肉身,可以不断激发你体内的潜力。”
“到时候你再配合上者字秘,就能很轻松地修复你的长生桥了。”
“好!我会坚持下去的师父。”陈平安用力地点着头,根据司空长风指点的端枪方式继续站在那里。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太阳渐渐升到头顶。
陈平安的身体也在这持续的重压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的手臂和腰背的肌肉如同被无数烧红的细针攒刺,又像是正被巨大的磨盘一寸寸碾碎般。
此时汗水不再是流淌,而是如同小溪般从他的皮肤下涌出,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在炽热的阳光下蒸腾起淡淡的白气 。
陈平安的呼吸越来越是粗重了,他感觉自己的双臂以及双腿都没有了任何知觉,随时都要崩溃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奇异的现象出现了!
在他的丹田深处,那股原本温和的者字秘生机暖流,仿佛被这极致的痛苦和意志的火焰彻底点燃了。
它不再平和流淌,而是陡然变得灼热、澎湃,如同地下奔涌的岩浆找到了宣泄口。
那股能量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修复意志,狂猛地冲向四肢百骸,尤其是那承担着恐怖重压的双臂,腰脊和双腿!
陈平安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忽然感觉全身暖洋洋的,刚才的那股不适感也全部都消失了,仿佛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生机。
并且就在这时。司空长风的声音也随之传来:“时间到了,可以放下了。”
闻言,陈平安终于如蒙大赦,赶紧将手中的长枪放了下来。
只听见哐当一声脆响,沉重的长枪砸在崖顶上,震裂了地面。
“感觉怎么样?”司空长风也没有说什么,而是走过去用脚将长枪挑了起来。
“还行。”陈平安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司空长风哈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疼得少年龇牙咧嘴的。
“师叔您轻点……”陈平安揉着酸痛欲裂的肩膀,哭笑不得地躲开司空长风的大手。
虽然者字秘的生机在修复损伤,但肌肉的酸麻胀痛依旧如潮水般涌来,每一个细微动作都牵扯着疲惫的神经。
“哈哈哈,这点疼都受不了,以后怎么扛得住真正的厮杀!”
司空长风大笑着收回手,眼中却满是欣赏:“行了,今天算你小子过关!回去好好用你师父教的法子温养,明天继续 ! ”
陈平安一脸认真地点着头。
苏长歌也将手中的酒壶放回了储物戒指中,然后站起来笑道:“好了,今天的修炼就先到此为止吧,过犹不及。” “今天回去之后,好好将我和你师叔今天所说的内容都牢牢记在心里,明天辰时依旧是在这个地方。”
“是,师父!”陈平安恭敬应下,虽然他此时感觉浑身都酸痛无比,但筋骨深处却隐隐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韧劲。
他跟在两位长辈身后,拖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 一步一步朝山下挪去。
午后的太阳依旧火辣得很。
三人回到了泥瓶巷,陈平安潜左顾右盼了一番,忽然问道:“师父,百里师叔,叶师叔和诸位师娘呢?怎么半天都 不见他们了啊?”
“你百里师叔和叶师叔一大早就外出寻找机缘去了,宁姚姑娘去了阮邛的铁匠铺,你的几位师娘也跟着一起去了。” 苏长歌说道。
“难怪了……”陈平安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今天一点都不见其他人的身影。
他们刚回到陈平安院子的门口,陈平安忽然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正站在自己家门口的院子外。
“刘大哥!”
“陈平安!”那身材高大的少年看到陈平安和苏长歌,司空长风两人走回来后,立刻迎了上来。
陈平安见状,也急忙解释道:“师父师叔,他叫刘羡阳,是我一个好朋友。”
刘羡阳听到他的声音不由怔愣住了。
一天的的时间不见,陈平安竟然拜了师父?
他目光扫过苏长歌和司空长风两人,却见两人正眉眼含笑地对着他点头打招呼。
好强大的气场…
这是刘羡阳对苏长歌和司空长风两人的第一印象,尤其是司空长风身后背着一杆黑色的长枪,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常年征战沙场的将军似的羽。
陈平安这时开口问道:“刘大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哦对!差点忘了。”刘羡阳这才回过神来:“你现在有空吗?有空的话你等会就去我家一趟,然后会有个姓许的贵夫人会去找你。”
“然后你就只管把我藏宝甲的箱子交给她,她会给你一袋子钱,听明白了吗?”
陈平安将刘羡阳请到了家里来。
刘羡阳一把搂过他的肩膀,低声问道:“平安你可以啊,我之前还担心你来着,想着在师父那里安定下来后就让师父收你为徒。”
“结果你一声不吭地就拜了其他人为师,而且看样子还是富家公子,以后你生活不愁了啊!”
他说着,很是欣慰地拍着陈平安的肩膀。
刘羡阳的师父正是那位兵圣阮邛。
当初他和陈平安一起决定去跟阮邛拜师学艺,结果他被看中了,陈平安却没被看中。
这件事一直让刘羡阳很是担忧, 一直在盘算着怎么给陈平安谋条出路。
结果根本不用他谋,陈平安自己已经找到出路了。
他看苏长歌和司空长风的打扮,就知道他们是非富即贵。
而且看样子对陈平安也挺不错的,即便是看到陈平安家里的这副穷酸模样,也没有半点嫌弃的意思。
光是这一点就很不错了。
而陈平安也只是笑了笑,其实这两天他也觉得有些梦幻,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刘羡阳叹了口气说道:“反正现在的日子你可要好好珍惜,说不定这就是你的出路呢。”
“我会的刘大哥。”陈平安郑重地点着头。
其实不用刘羡阳提醒他也知道应该这么做。
而且师父帮了自己那么多,又是给自己吃的,又是给自己治疗伤势,帮自己报仇。
陈平安刚才回来的路上就在想着,该怎么回报师父了。
不过现在暂且先不提这件事。
陈平安还是更在意另外一件事:“对了刘大哥,你刚才说什么姓许的贵夫人?是什么意思啊?”
刘羡阳啧了一声,随后将这两天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这两天小镇里的外乡人忽然多了起来,有很多人都来打听他家传的那件宝甲和剑经。
其中就包括了那位姓许的贵夫人。
本来刘羡阳是不打算卖的,但是那个姓许的贵夫人竟然以陈平安的性命为威胁,他不得不卖。
只不过他只打算将那件宝甲出售出去,剑经则留着。
陈平安只听刘羡阳说了前面半截,后面姓许的贵夫人用他的命来威胁刘羡阳的事情,还是被刻意隐瞒了下来。
不过苏长歌和司空长风却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你既然原本不打算卖了那件宝甲,那现在为何又要卖了呢?”
“还有,既然那是你家传的宝甲,为什么要让平安这孩子去交易啊?”
刘羡阳被苏长歌和司空长风看得心里发毛,尤其是司空长风那凌厉的眼神,让他感觉如芒在背。
他急忙找了个理由辩解道:“那我是因为下午还要跟着师父一起打铁,所以才”
陈平安也以为师父和师叔误会了刘羡阳,认为他是要害自己,于是赶紧站出来解释:“师父师叔,我相信刘大哥是不会害我的。”
虽然他很感激师父和师叔如此担忧自己。
但是陈平安也相信,任何人都会害自己,唯独刘羡阳不会。
“傻孩子,我们当然相信这小子不会害你,但不保证其他人会不会啊!”司空长风无奈地叹了口气。
苏长歌微微点头:“那就这样吧,既然是让平安去交易,那师弟你就跟着平安走一趟吧。”
“这个没问题,我倒要看看有我在,谁敢欺负他!”司空长风冷哼一声,雪月城的护短可是出了名的。
不管是先生南宫春水,还是现在作为城主的大师兄苏长歌,二师兄百里东君,三师兄叶鼎之,四师姐李寒衣,都是继承了这个脾气。
他们欺负别人可以。但若是敢欺负到雪月城的头上,那就别怪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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