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东宫偏殿。气氛庄重（朱厚照努力板着脸）又透着几分诡异。

以英国公小公爷张仑、成国公朱麟、定国公徐光祚、寿宁侯张鹤龄、建昌侯张延龄为首的十几位顶级勋贵子弟（代表），济济一堂。他们眼神热切，又带着点忐忑，不知道太子殿下召见所为何事，但隐隐觉得跟“发财”有关。

朱厚照穿着崭新的杏黄色常服，背着手，踱着方步，走到主位坐下，清了清嗓子：

“咳咳！诸位爱卿……啊，诸位兄弟！今日召尔等前来，是有一桩关乎国计民生，也关乎尔等富贵前程的大事宣布！”

众人精神一振，竖起耳朵。

“本宫，奉父皇……嗯，主要是本宫自己的意思！”朱厚照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决定成立‘大明皇家御用商品专营商会’！本宫亲任会长！旨在将皇家珍品，惠泽天下……嗯，主要是赚……互通有无！”

他按照陈瑜教的，把“皇家商会”、“会长”、“特许经营权”、“区域独家代理”的概念，添油加醋、唾沫横飞地讲了一遍。尤其强调了“皇家御用”的金字招牌，以及交了五千两“会员费”后，就能拿到某个富庶区域的独家销售权，躺着赚钱的美好前景。

“诸位皆是国之栋梁，本宫信得过的兄弟！”朱厚照小手一挥，豪气干云，“这发财……不，这为商会效力、为皇家分忧的机会，本宫第一个就想到你们！怎么样？谁愿意入会？名额有限，先交钱先选地！”

殿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炸开了锅！

“五千两？！”张延龄第一个尖叫出声，脸都绿了。他刚被罚了俸，赌坊也关了，手头正紧呢！

“殿下！这……这会不会……太多了点？”张鹤龄也肉疼得直抽冷气。

“是啊殿下，咱们忠心可鉴，这入会费……能不能……分期？”张仑试图讨价还价。

朱厚照把脸一板，学着弘治帝的样子，手指敲了敲桌子：“嗯？诸位是觉得本宫这‘皇家御用商会’的招牌不值五千两？还是觉得本宫会坑你们？也罢，既然诸位兴趣不大，那本宫只好去找江南那些豪商了，听说他们对‘皇家’二字，可是趋之若鹜啊！到时候他们赚得盆满钵满，诸位可别眼红！”

“别别别！殿下！”徐光祚赶紧跳出来，“臣入！臣第一个入！不就是五千两吗？为了给殿下分忧，值！”他心里盘算着，拿到一个区域的独家代理，卖玻璃这种暴利品，几个月就回本了！

“臣也入！”朱麟一咬牙，他家底厚，五千两虽然肉疼，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入！我们都入！”张仑一看有人带头，也赶紧表态。英国公府不能落了面子！

张鹤龄和张延龄兄弟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皱得像苦瓜。京畿地区啊！最肥的肉啊！不交钱？眼看着别人发财？交钱？心在滴血啊！最终，对金钱的渴望战胜了肉疼，兄弟俩几乎是含着泪，颤声道：“臣……臣等也愿为殿下效力！入会！”

接下来，就是一场充满了“悲壮”气氛的交钱仪式。各家勋贵子弟派家丁飞奔回府取银票，或者直接抬着沉甸甸的银箱进来。东宫偏殿一时银光闪闪，算盘声噼啪作响（刘瑾亲自监督记账，笑得见牙不见眼）。张延龄看着自家抬进来的两个大银箱，感觉像被割掉了一大块肉，捂着胸口，脸色发白，差点当场晕过去。张鹤龄也是嘴唇哆嗦，看着银票被刘瑾收走，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一半。

钱收齐了，朱厚照龙颜大悦，当场宣布了区域划分：

张仑：宣府、大同线（边市附近，机会多，但竞争也激烈）。

朱麟：辽东线（皮货多，但天寒地冻）。

徐光祚：蓟州、永平线（拱卫京师，安全但市场相对饱和）。

张鹤龄、张延龄：京畿地区（包括顺天府及周边几县，最核心的消费市场，肥得流油）。

听到自己分到了京畿，张家兄弟的脸色才稍微缓过来一点，感觉那五千两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分会落地，笑料百出。英国公小公爷张仑，为了显摆身份，在宣府最繁华地段租了个铺面，挂上巨大的“皇家商会宣大分会”的鎏金招牌。开业当天，请了一堆吹鼓手，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结果玻璃摆件太耀眼，引来一群看热闹的百姓和胡商，把铺子围得水泄不通。张仑本想亲自当掌柜，结果被挤得帽子都歪了，最后只能狼狈地躲在柜台后面，让伙计去应付。更搞笑的是，一个鞑靼汉子看中了一个玻璃马，非要拿三只活羊换，伙计说只收银子，两人鸡同鸭讲，差点又打起来。

成国公朱麟到了辽东，发现这里的豪商更喜欢实用的东西。他带去的那些精美玻璃摆件，远不如厚实的大玻璃碗和清晰的小镜子受欢迎。他灵机一动，把镜子命名为“照妖镜”，忽悠当地人说能辟邪，结果销量暴涨，乐得他合不拢嘴，直夸自己商业奇才。

最逗的是张家兄弟。他们在京城最贵的商业街盘了个两层楼的大铺面，装修得金碧辉煌，取名“国舅琉璃阁”。开业那天，两兄弟穿着最华贵的锦袍，亲自站在门口迎客，笑容可掬。结果，来的不是勋贵就是富商，个个都是人精。砍价砍得张家兄弟头皮发麻。一个老勋贵看中一个水晶玻璃（其实是普通玻璃）镇纸，张延龄报价三百两，老勋贵眼皮都不抬：“一百五，不卖老夫去明光坊定制了。”张延龄气得差点背过气，最后还得捏着鼻子卖。一天下来，银子收了不少，但兄弟俩感觉比打了一仗还累，嗓子冒烟，脸都笑僵了。张鹤龄揉着腮帮子哀叹：“这钱……赚得也不容易啊！”

陈瑜坐在明光坊里，听着刘瑾眉飞色舞地汇报各分会的“盛况”和源源不断汇入商会总账（大部分进了内库和朱厚照的小金库）的银子，悠哉地品了一口茶。勋贵们割肉入局，太子殿下名利双收，自己闷声发财（技术入股分红），朝廷边饷也有了着落（互市税收和商会部分利润上缴）。嗯，这波操作，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