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秀”的轰动效应，如同在平静的京城贵妇圈里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余波久久不息。“云想衣裳”精品阁尚未正式开业，其所在的那条原本僻静的胡同，已是车水马龙，香风阵阵。各家各府的华丽马车排成长龙，将胡同堵得水泄不通。负责维持秩序的顺天府衙役苦不堪言，一边擦汗一边嘀咕：“乖乖，这阵仗，比皇上出巡还热闹！”

阁内更是如同战场。被严格筛选过的、口风极紧的资深绣娘和懂眼色的嬷嬷们（都是陈瑜从教坊司和宫里“借调”的精锐），忙得脚不沾地。雅致的隔间内：

“夫人，您皮肤白皙，气质高雅，这款‘月下芙蓉’（银白色蕾丝内衣）最衬您！您摸摸这料子，进口的西洋蕾丝，轻薄透气，上面的芙蓉花都是苏绣大师亲手所绣…”

“哎呀！这…这也太透了…” 某位一品诰命夫人拿着那薄如蝉翼的布料，脸红心跳，但手指却摩挲着上面的绣花舍不得放下。

“夫人此言差矣，”接待的嬷嬷笑容可掬，声音压低，“闺阁之趣，重在情调。此衣只为悦己悦郎君，灯下观之，朦朦胧胧，才是意境。再说，咱们还有配套的丝质睡袍，外披上，谁能瞧见里面乾坤？”

诰命夫人犹豫片刻，一咬牙：“那…那就来一套！尺寸…按这个来！” 递过一张写着隐秘尺寸的纸条。

另一边：

“小姐，您青春靓丽，这款‘豆蔻梢头’最适合不过了！搭配这‘豆蔻梢头’香氛，清新灵动，保证让未来姑爷眼前一亮！”

“呀！嬷嬷你胡说什么！” 未出阁的相府千金羞得直跺脚，但眼睛却瞟向那套粉嫩可爱的内衣和旁边晶莹剔透的香水瓶。

“老身失言，失言！” 嬷嬷连忙赔笑，“这香氛啊，清雅提神，闺中自用也是极好的。您闻闻？” 轻轻在小姐腕间喷了一点点。

少女嗅着那清甜活泼的香气，眼睛亮了亮，小声嘟囔：“那…那香氛给我包一瓶吧…衣裳…衣裳等母亲定夺…” 但眼神分明在说，那套粉色的她也很想要。

而“天香坊”的门槛更是快被踏破了。各色香水的魅力，比“霓裳”更加直接且“名正言顺”。

“掌柜的！‘暗夜幽兰’还有没有？我家王妃说了，有多少要多少！”

“给我来十瓶‘玫瑰晨露’！我家夫人要送人！”

“‘暖玉生烟’！那个味道最特别！闻着就让人舒心！快！别让人抢光了！”

“什么？卖完了？预定？预定到什么时候？下个月？不行！加钱！我加双倍！”

琉璃瓶装的香水，价格高得令人咋舌，小小一瓶动辄数十两甚至上百两白银，堪比同等重量的黄金！但依然供不应求。贵妇们将其视为身份和品味的象征，攀比之风悄然兴起。谁若没有一瓶“天香坊”的顶级香水，都不好意思参加闺阁聚会。甚至朝堂之上，大臣们都能隐约闻到同僚身上传来的、或清冽或馥郁的“天香”气息，成为私下议论的话题。

户部衙门。

户部尚书看着手中皇家商会呈报的、关于“云想衣裳”和“天香坊”上个月的分红账册，手都在抖。那上面一连串让他头晕目眩的数字，简直比户部一年的盐税还多！他颤巍巍地拿起朱笔，在蒸汽机研发和水泥道路的拨款申请上，痛快地签下了“照准”二字，长长舒了一口气：“陈侯爷…真乃财神爷下凡啊！这开源的本事…老夫服了！”

内承运库。

刘瑾抱着新入库的、装满金锭银锭和厚厚一叠银票的大箱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对着朱厚照连连磕头：“恭喜皇爷！贺喜皇爷！内库充盈！充盈得都快溢出来啦！火机坊要的矿石？买！精钢坊要的焦炭？管够！磐石工程的水泥？铺！可劲儿铺！咱家这就去办！”

乾清宫内，朱厚照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金银和账册，又看看旁边一脸淡定的陈瑜，忍不住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哈哈哈！怀瑾！朕的财神爷！你的‘霓裳’和‘天香’，真是比点石成金还灵啊！朕的铁牛有饭吃了！朕的神锤能抡圆了！朕的水泥路…能铺到天边去了！哈哈哈！痛快！太痛快了！”

他兴奋地绕着那堆金银转了几圈，突然停下，凑近陈瑜，挤眉弄眼，压低声音：“怀瑾，那个‘蝶恋花’…咳咳…给朕的皇后也来几套？还有那‘暗夜幽兰’香水…朕觉得挺配她气质的…”

陈瑜：“……”（陛下，您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

轻松搞笑的氛围中，蒸汽机的轰鸣伴随着香水的芬芳和霓裳的魅影，共同构成了正德朝一幅奇特而充满活力的画卷。财政危机暂时解除，而陈瑜的“奇招”所带来的社会风尚的微妙变化，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