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衣裳”的霓裳魅影与“天香坊”的醉人芬芳，如同两股飓风席卷了大明顶级消费圈。内库与户部的银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丰盈起来，蒸汽机的轰鸣和水泥路的延伸再无后顾之忧。然而，树大招风，巨大的利润很快引来了“李鬼”。

先是市面上出现了粗制滥造的仿制“天香”琉璃瓶，里面灌着兑了水的劣质花露，气味刺鼻，留香不到一盏茶功夫就散了。接着，更离谱的是，一些成衣铺子也挂出了“云裳秘制”的招牌，卖着针脚歪斜、用料低劣的所谓“情趣内衣”，那粗糙的蕾丝扎得人皮肤生疼，款式更是画虎不成反类犬，穿上身活像套了个破渔网。

消息传到陈瑜耳中，他正和几个大匠在西苑火机坊隔壁新开辟的“神机坊”里，对着桌上几根布满针眼般沙眼的铸铁枪管发愁——这是燧发枪研发的最大拦路虎。听到汇报，陈瑜气笑了：“好嘛，盗版都盗到咱们头上来了？这效率，比咱们造枪管快多了！”

朱厚照也在场，正摆弄着一支失败品，闻言一拍桌子：“岂有此理！敢偷朕的银子！刘瑾！让东厂去抄了他们的铺子！把那些奸商都给朕抓起来！”

“陛下息怒，”陈瑜连忙劝阻，“抄铺子抓人容易，但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咱们得治本。”

“治本？怎么治？”朱厚照瞪眼。

“注册商标！”陈瑜掷地有声地抛出一个新词，“陛下，咱们得给咱们皇家商会旗下的好东西，都打上独一无二的‘记号’！就像陛下的玉玺，盖上了就是圣旨，旁人仿冒不得！这记号，就叫‘商标’！”

他拿起纸笔，迅速勾勒：“比如‘天香坊’，咱们设计一个独特的图案，比如一朵含苞待放的兰花，配上‘御制天香’四个篆字，印在瓶底、包装盒上，还要在顺天府甚至全国各府州县衙门备案注册！谁再敢用这个图案和名字，就是假冒伪劣，告到官府，人赃并获，重罚没商量！‘云想衣裳’也一样，设计专属徽记和防伪标识，绣在每件衣裳的隐秘处。”

“这主意好！”朱厚照眼睛一亮，“就跟朕的龙袍一样，五爪金龙，旁人敢绣就是谋反！就这么办！刘瑾，立刻让内官监设计图案！让顺天府出告示！以后没商标的‘天香’、‘霓裳’，统统是假的！买了活该倒霉！”

“商标”这个概念如同飓风般席卷商界。皇家商会的效率极高，精美的“御香兰”商标（天香坊）和“云中燕”商标（云想衣裳）迅速出炉，并在顺天府衙门口贴出了盖着顺天府大印和皇家商会朱印的“商标注册告示”。告示详细说明了商标样式、归属及仿冒处罚条例（罚款、没收、枷号示众），引得京城商贾议论纷纷。

“商标？啥玩意儿？画个画儿就能不让别人卖了？”

“哎哟，王掌柜，您可别不当回事！看见没？皇家商会的！还有顺天府的大印！以后您那‘王氏香露’瓶子底下要敢画个差不多的兰花，小心衙役上门抄家！”

“啧啧，这陈侯爷，点子真是一个接一个！不过也好，省得那些歪货坏了咱们正品名声！”

更让各地勋贵眼红的是，皇家商会紧接着推出了“区域总代”制度！将大明疆域划分成若干大区，每个大区只授权一家实力雄厚的勋贵作为“天香”和“云想衣裳”的独家代理商！代理商享有该区域内的独家销售权，负责打假、铺货、维护品牌形象，利润分成极为丰厚！

消息一出，各地勋贵府邸的门槛都快被说客踏破了。成国公、英国公、魏国公这些顶级勋贵自然近水楼台，抢占了直隶、江南、湖广等富庶之地。其他稍逊一筹的侯伯们，为了争抢中原、川陕乃至辽东的代理权，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送礼的、攀交情的、甚至跑到皇帝面前哭诉“祖上功劳”的都有。朱厚照被烦得不行，干脆丢给陈瑜和刘瑾去“价高者得，择优录取”。一时间，勋贵们卷得飞起，无形中也加强了皇家商会对全国奢侈品市场的掌控力和渗透力。商标维权，竟成了勋贵内卷的导火索。

这边商标风波渐平，那边“神机坊”的困境依旧。沙眼！该死的沙眼！就像附骨之疽，困扰着每一根试图成为燧发枪枪管的铁棒。无论模具多么精细，浇铸工艺如何改进，冷却后总能在内壁发现细密的孔洞。这玩意儿别说承受火药爆炸的膛压，就是灌水都能漏成花洒！

“侯爷，这…这铁水浇进去，它自己就‘生气’（产生气泡），小的们实在没辙啊！”负责铸造的老匠师愁眉苦脸。

陈瑜盯着那布满沙眼的枪管，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知道问题出在材质纯净度和铸造工艺上，但现有的技术似乎遇到了瓶颈。就在一筹莫展之际，赵铁柱带来了一个意外的好消息。

“大人！卑职按您吩咐，派往各地的兄弟传回消息！在山西潞安府，寻到一个姓胡的老铁匠！据说他祖上是给蒙元朝廷锻造‘回回炮’炮管的，有独门秘技，打出的铁管密实无比，刀砍不裂，水灌不漏！只是脾气古怪，隐居山野，轻易不出手！”

“回回炮炮管？”陈瑜眼中精光一闪，“快！备厚礼！不，准备最好的精钢料！本侯亲自去请！” 他嗅到了突破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