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冰原。
风雪被狂暴的力量撕得四散。
苏妲己站在冰原中央,九条残破狐尾在身后铺开,化作九道烧红的血色天幕。
红莲业火失控了。
一圈又一圈火浪从她脚下涌出。
冰层融化。
沸腾。
蒸发。
大片白雾刚升起,就被业火烧成虚无。
那火不只烧冰。
也在烧她自己。
她本就重伤未愈,经脉还没从之前的大战里缓过来。
此刻强行催动红莲业火,皮肤下很快浮现出细密的红纹,空气里多了一股焦糊和血腥味。
可苏妲己全然感觉不到疼。
她死死盯着半空中裂缝消失的位置。
双眼猩红。
眼角渗出的血,被火焰一舔,立刻化成青烟。
“大王……”
她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十指猛地探向虚空。
她要撕开那片已经闭合的空间。
哪怕用手挖。
哪怕把这片冰原、这片天、这座信道据点全部烧穿。
她也要把林萧找回来。
“大王……”
“回来……”
轰!
红莲业火再次炸开。
杀意无差别往外倾泻,周围空间被烤得扭曲。
连天界信道边缘残留的法则锁链,都被烧得发红。
“结阵!”
白破天的暴喝声响彻风雪。
他脸色苍白,甲胄上还沾着干涸的血。
之前那场大战,他伤得不轻。
可此刻,他还是强撑着站在镇北军最前方。
手中战戟重重杵进冰面。
咚!
冰原一震。
二十万镇北军齐齐响应。
盾阵铺开。
血气连成一片,硬生生在红莲业火边缘筑起一道军阵防线。
他们不是怕苏妲己。
他们怕她把自己烧死。
白破天一步不退,直面暴走的九尾天狐,声音低沉如铁。
“苏妲己!”
“清醒点!”
“你现在烧穿这里,也只会把信道彻底毁掉!”
苏妲己猛地转头。
那一眼,暴戾到极点。
欲将挡路的一切撕碎。
“让开。”
她声音很轻。
轻得让人头皮发麻。
白破天握紧战戟,半步不退。
“不让。”
“你要去接林萧,我不拦你。”
“但你现在这副样子,是去接人,还是去送死?”
话音刚落。
月光铺满冰原。
嫦娥一步踏出。
素白衣裙在风雪中翻飞,眉眼冷若冰霜。
她平时很少主动开口。
可林萧气息消失的那一瞬,她眼底的温度也跟着没了。
广寒宫虚影在她身后升起。
宫阙无声。
月华如海。
一道道冰霜锁链从虚空垂落,缠住苏妲己九条狐尾,将失控的红莲业火强行冻在半空。
嗤嗤嗤——
火与冰疯狂对撞。
冰原上激起大片水雾。
“放开我!”
苏妲己厉声嘶吼。
狐尾猛地一挣。
几道月华锁链当场崩断。
嫦娥脸色不变。
只是指尖已经渗出一滴晶莹精血。
她看着苏妲己,只说了四个字。
“他没死。”
苏妲己动作猛地一顿。
嫦娥抬手,将那滴精血点在半空。
血色散开,化作一枚复杂的灵魂契约印记。
印记深处,一点暗金色光芒微弱跳动。
不亮。
却很稳。
宛若黑夜里不肯熄灭的孤星。
那是林萧的人皇气息。
米迦勒也走了出来。
十二只光翼展开,圣焰沿着羽翼边缘燃烧。
她平日圣洁、克制。
可此刻,那双金色眼眸里已经没有半分温和。
只剩审判。
她握紧十字剑,剑尖指向天界信道。
“契约还在。”
米迦勒声音低沉,怒火难以压抑。
“吾主未亡。”
“若天界敢夺他归路。”
“天界,便当受审判。”
嫦娥看向苏妲己。
她的语气依旧清冷,却比任何安慰都有力量。
“如果林萧死了,契约会断。”
“你会第一个感受到反噬。”
“但现在,契约仍在。”
“他的气息不是消散。”
“是被转移。”
白破天抬手指向半空中裂缝消失的位置。
“那道裂缝不是自毁。”
军方统帅的冷静,在这一刻压住了全场的慌乱。
“是有人从更高维度改写了坐标。”
“截断了蓝星这一端。”
“林萧消失前,气息没有崩,也没有乱。”
“他还活着。”
白破天盯着苏妲己,一字一顿。
“他还在天界。”
“等他回来。”
还在天界。
等他回来。
这几个字深深钉进苏妲己混乱的意识里。
九条狂舞的狐尾,终于停住。
席卷冰原的红莲业火开始倒卷。
如潮水般重新回到她体内。
她脸上的崩溃和疯狂慢慢消失。
最后,只剩一种冷。
冷得让镇北军最前排的将士,都忍不住握紧了兵器。
苏妲己转身,重新面向天界信道的方向。
她抬起手,咬破指尖,将鲜血按在眉心。
一抹猩红狐族血契浮现。
妖异。
危险。
嫦娥没有阻止。
米迦勒也没有阻止。
因为这一刻,她们和苏妲己站在同一边。
谁拦林萧回家。
谁就是敌人。
苏妲己声音很轻。
没有哭腔。
没有癫狂。
反而平静得吓人。
“既然天界不让他回来。”
“那我就杀穿天界。”
“亲自去接他。”
嫦娥抬眸。
月华在她身后凝成冰冷长河。
“算我一个。”
米迦勒横剑于胸。
圣焰冲天。
“吾亦同行。”
白破天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镇北军。
二十万镇北军甲胄齐鸣。
没有人后退。
白破天战戟一扬,声音传遍冰原。
“镇北军听令!”
“稳住信道!”
“重整军阵!”
“林萧没死,那我们就守到他回来!”
“若他回不来——”
白破天停了一下,眼神冷厉。
“那就打过去!”
“把人接回来!”
“是!”
二十万镇北军齐声怒吼。
声浪撞碎风雪。
极北冰原的夜,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
天界。
义城。
三千王庭禁军已经撤离。
灰白威压散去后,整座义城满目疮痍。
城主府更惨。
只剩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天焦独自站在坑边。
紫金长袍在风里猎猎作响。
四臂神将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圣子殿下,是否立刻向全天界发布最高通辑令?”
天焦冷冷瞥了他一眼。
“封锁义城周遭百万里界域。”
“挖地三尺。”
“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遵命!”
四臂神将低头领命,身形融入虚空。
天焦站在原地。
目光落在已经化为粉末的界域大阵阵基上。
片刻后,他嘴唇轻动。
一道极隐秘的传音,送入暗中待命的心腹耳中。
“声势闹大。”
“让整个天界都知道,本圣子在抓人。”
“但搜查范围,从外围慢慢缩。”
“别太快。”
传音消散。
天焦抬头,看向灰白色的死寂星空。
忽然笑了一声。
带走夜迦。
等于把天帝万古以来死死捂住的脸面,当众撕下来。
再按进泥里踩。
这事,够狠。
狠到连天焦都想鼓掌。
换成别人,他会亲手碾死。
可林萧不一样。
那是他认定的宿敌。
是这个无聊时代里,唯一能让他血液发热的人。
如果林萧死在天帝手里。
太可惜。
也太没意思。
“别死得太快。”
天焦低声自语。
“我的猎物,可不能让老头子抢走。”
他眼底有疯狂。
也有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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