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雷无极咬破舌尖。
本源精血喷出。
他毫不尤豫燃烧本源,祭出一面残破的紫色雷盾。
这是一件真正的王者阶法器。
是他父亲九霄雷部天君赐下的护身底牌。
雷盾吸收精血,紫光大作,化作雷霆光罩,将雷无极全身包裹。
雷无极迈步,顶着神明怨念,强行向前走去。
一步。
两步。
十步。
百步。
当他穿透那层阴风屏障,看清前方景象的瞬间。
整支队伍都安静了。
死寂。
象一只无形大手,掐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前方,方圆百里内。
原本终年不散、浓郁到化不开的灰绿毒瘴,消失了。
不是被风吹散。
也不是被法器净化。
而是被某种蛮横到没道理的力量,生生荡空。
形成了一片绝对真空地带。
空气中没有任何法则波动。
因为连法则本身,都象被碾成了粉末。
雷无极脸上的傲慢僵住。
他吞了口唾沫,脚步停在原地。
刚踏入真空地带,一股残留威压便顺着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的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这……这是什么地方……”
云芷脸色煞白。
她手中的星光古镜都差点没拿稳。
众人终于看清了地面。
那里,满地都是尸体。
不是四阶。
不是七阶。
而是半步王者阶的畸变尸兽王。
足足几十头。
这些在外界足以屠城灭族,连天君都要郑重对待的恐怖存在,此刻如垃圾般随意散落在焦黑土地上。
死状极惨。
有的头颅被一拳轰碎。
连同坚不可摧的法则晶核一起化为齑粉。
有的被从中间整齐劈成两半。
切口平滑如镜。
没有法则对轰留下的深坑。
没有激烈拉扯后的战场痕迹。
只有单方面碾压。
一场纯粹的屠杀。
天骄们之前引以为傲的战绩,在这些残骸面前,忽然变得可笑至极。
刚才他们拼尽底牌,镇压一群六阶、七阶畸变兽,便觉得自己已经能和天焦叫板。
现在回头看。
简直像小孩在泥地里打滚,还觉得自己打穿了天界。
云芷强忍着转身逃跑的冲动,走到一具被劈成两半的兽王残骸前。
她蹲下身,手指颤斗着,缓缓触碰那平滑切口。
“嗤!”
指尖刚碰上去,一股霸道绝伦的力量便反噬而上。
云芷痛呼一声,猛地缩回手。
她的指尖已经被灼烧得焦黑。
护体星光法则连一息都没撑住,直接崩溃。
“不是法则……”
云芷跌坐在地,声音都乱了。
“这不是法则伤口。”
“是一种至阳至刚、纯粹到极点的气血。”
“它没有法则变化,没有神通玄妙。”
“只有绝对的重量,绝对的破坏力。”
雷无极如坠冰窟。
单凭气血之力,碾压几十头半步王者阶兽王?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这简直不讲道理。
一名天骄声音发抖。
“是……是圣子天焦吗?”
“不可能是他!”
雷无极猛地摇头。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
“天焦修的是暗紫高维能量。”
“这股气血……这股气血……”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一个让他灵魂战栗的念头,已经在脑海里炸开。
这里刚刚有一个远超他们认知的恐怖怪物肆虐过。
而且,对方根本没走远。
甚至可能就在他们脚下。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终于明白。
父辈们口中的禁区,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是虚张声势。
不是老一辈胆小。
而是有些地方,真不是给年轻人刷战绩用的。
雷无极咽了口唾沫,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退……”
随后,他声音猛地拔高。
“快退!”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三万米深渊底部。
林萧的传承,刚好突破临界点。
轰!
一股纯粹到极致、至刚至阳的暗金色人皇气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柱,冲天而起。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声让所有天界生灵血脉凝固的远古龙吟。
这股力量没有任何神通变化。
没有复杂法则。
没有花里胡哨的外相。
只有霸道。
绝对的霸道。
暗金气柱冲出神陨之渊,撞上雷无极身前的紫色雷盾。
没有僵持。
没有爆响。
雷无极引以为傲的王者阶法器,连半息都没撑住。
直接被碾成漫天粉末。
雷无极瞳孔收缩。
他甚至来不及心疼。
皇道威压已经当头压下。
那一刻,他感觉不是一座山压在肩头。
而是十万座大山同时砸落。
“咔嚓!”
雷无极双膝当场折断。
整个人重重砸在黑石地面上。
星瑶、云芷和三名半步王者阶护道者紧随其后。
所有人的护体法则寸寸碎裂。
战甲光辉疯狂闪铄,随后像纸糊的一样崩开。
骨骼断裂声连成一片。
他们被死死按在地上。
面朝深渊方向跪伏。
连抬头,都成了奢望。
灵魂深处爆发出无法压制的战栗。
恐惧。
臣服。
还有一种来自血脉本源的窒息感。
雷无极脸颊死死贴着冰冷黑石。
浑身骨骼欲碎。
他引以为傲的天骄傲骨,在这股气息面前,被碾得连渣都不剩。
上一刻,他还要证明自己不输天焦。
这一刻,他连跪得体面一点都做不到。
雷无极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喘息。
他终于明白。
这片禁区里,真正可怕的不是那些畸变兽王。
也不是万古神明怨念。
而是深渊底部那个尚未露面、却已经让他们全员跪下的存在。
那才是真正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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