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伟肃穆的翊坤宫,庭院中摆放着众多花房精心培育的芍药花,晚风轻拂,微微摇曳,宛如夜间的精灵,点缀着冰冷的宫墙,长廊上的宫灯,随风飘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雅贵妃端坐在书案前,仔细翻阅着各宫采买收支的账本,以及敬事房的档案记录。
芳玉在旁小心翼翼地侍奉着茶水,见自家主子面色凝重,不时蹙眉,便关切地问道:
“娘娘,可是这账本有何不妥?”
“账本并无问题,只是这敬事房的记录有些奇怪?”
雅贵妃不确定地反复翻阅着,口中低声念叨。
芳玉见她如此,心中也感到诧异,凑近一同翻阅起来。
“咦,这几日并非初一、十五,为何这三日皇上皆留宿在景仁宫,皇后娘娘处。”
“是啊!皇上已接连留宿三日了!难道还指望皇后这老妇诞下嫡出的皇子不成!”
雅贵妃怒不可遏地将档案册子拍在书案上,胸脯剧烈起伏,芳玉深知她已怒极,赶忙开口劝慰:
“娘娘莫气,咱们三殿下深得皇上宠爱,即便皇后娘娘想生,也难以如愿啊,她早已过了生育之龄,皇上留宿在景仁宫,恐怕只是给皇后娘娘些许面子罢了,现今除了六皇子,其他皆已成年,大皇子已然在筹备选妃事宜了,娘娘也该为咱们三殿下,精心挑选正妃啊。”
“你所言甚是。”
雅贵妃心中的怒气略有平息,在这宫中多年,她深知君恩如朝露,无常且易逝,唯有实实在在掌握在手中的权势,方为可靠之物。然而,她心有不甘,原以为皇后失宠,被废黜只是时间问题,自己终有一日能登上那至高无上之位。可就目前情形而言,她不知皇后又在耍什么手段。
“你派人去打探一下,景仁宫的那位近日有何举动,尤其是皇上那边,更要多加留意,皇上近日去了何处,见了何人。”
“是,”
芳玉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即退了出去,只留雅贵妃独坐于书案前沉思。
辰时初过,雅贵妃用过早膳,便见芳玉匆匆而来,在她耳边低语:“娘娘,听闻宸亲王认了一个养女,皇上龙颜大悦,认亲宴当日,不仅微服去了宸亲王府,回来后,还让皇后娘娘赏赐了许多东西,皇后娘娘更是精心挑选了不少,有好几大箱呢。”
雅贵妃闻言,眉头微皱,问道:“哦?那女子有何过人之处?”
芳玉小声凑近,道:“娘娘,奴婢听景仁宫的宫女说,就是五公主选伴读那日,在上林苑闹到皇上跟前,险些丧命的那个女子。”
“什么?竟然是她?”
雅贵妃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芳玉,问道。
芳玉无奈地点了点头。
“真是冤孽啊!”
雅贵妃不悦地拍了拍桌子,愤愤地说了这么一句。
随即又想到了秦禹风,看向芳玉,问道:“晋安世子那边可有动静?”
“回娘娘,并未有,世子这几日,皆是卯时入宫,前往上林苑与上书房,酉时出宫,归国公府。”
芳玉如实禀报。
雅贵妃面露疑色,看向她问道:“未曾再去春满楼饮酒了?”
“没有。”
芳玉摇头。
“此事甚是奇怪。”
雅贵妃低声喃喃,心中暗自思忖,自从三年前那个名叫季小婉的女子坠崖失踪后,她这个侄子便日日前往春满楼喝酒,还时常惹事生非,给她惹来麻烦让她收拾残局,近来不知为何,竟然老老实实地去给皇后那老妇的女儿做伴读,更是不再涉足烟花之地了?
念及秦禹风近来的变化,她不禁心生疑虑,宸亲王府的那个女子,难道便是三年前坠崖的那个女人?然而,这似乎不太可能啊?若是她,当日在翊坤宫,她理应认得自己才是。
芳玉见雅贵妃正陷入苦恼,遂开口问道:“娘娘,今日是否要让世子前来?”
“无妨,先派人盯着他的举动。”雅贵妃摆了摆手,继而又道:“此外,我记得三年前那个女子,可是出自陈婕妤母家,陈氏的?”
芳玉闻听,认真思索片刻后说道:“据传,她是陈婕妤母家兄弟的小妾所生。”
雅贵妃听完,便对芳玉吩咐道:“那你派人将此消息传至储秀宫,我想,陈婕妤定然也很想找到那个女人,无论她是否是季小婉,本宫都要将这潭水搅浑!”
芳玉闻听,面露些许迟疑,疑惑地看向雅贵妃问道:“娘娘,如此行事,是否会得罪宸亲王父子?”
雅贵妃不耐烦地说道:“你派不相识的宫女去办此事,小心些莫要让人察觉消息是从翊坤宫传出的便可。”
芳玉点头应是,随后便匆匆离去了。
欧阳弘正在批着奏折,李长在一旁侍奉,未几,就见小福子从殿外进来。
“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何事?”欧阳弘沉着脸问。
小福子闻言,将手中的折子双手奉上,道:“回皇上,此乃宸亲王府派人递上来的折子。”
欧阳弘闻此言语,眉头紧蹙,伸手从小福子手中接过折子,翻阅起来。只见他的脸色随着阅读的深入而愈发阴沉,那属于帝王的威严气势,吓得小福子不敢抬头,连大气都不敢出。李长心中亦是忐忑不安,更多的是对折子上所写内容的好奇,究竟是什么能令帝王如此震怒。
然而,欧阳弘的脸色仅阴沉了片刻,便强压下内心的怒气,转而询问李长:
“皇后此刻在做什么?”
李长恭敬地低头回答道:“回皇上,娘娘此时正在上林苑陪伴五公主。”
欧阳弘听完,放下手中的毛笔,合上折子,缓缓说道:
“摆驾上林苑,去看看玉乔。”
“是。”
李长躬身应是,随后紧跟在欧阳弘身后,一同走出了勤政殿……
陈婕妤这几年过得颇为艰难。自上次皇上向她要人,季小婉从宫中溜走,又听闻她坠崖失踪后,皇帝欧阳弘便再未踏入过她的储秀宫。就连二公主的婚事,也因她不得宠,一直未能挑到合适的人选做驸马。时光荏苒,二公主已到了双十年华,私下里不知有多少人在看她们母女的笑话。正因如此,她才动了心思,让陈二将陈如雪送进宫来,给皇后的女儿做伴读。她也是想着,若是陈如雪能得到圣上的欢心,也能为她们母女俩谋得一条出路。
怎知,陈如雪竟是个无用之人。跟随着五公主这么多时日,连皇上的面都未曾见过。如此等待,不知要等到何时。陈婕妤正苦思冥想着,该如何才能让皇上注意到陈如雪时,她的贴身宫女松雪便匆匆拿来了一张纸条。
“婕妤小主,奴婢今日于御膳房取菜时,获一张纸条。”
言罢,松雪便将手中纸条递与她。
陈婕妤心不在焉地接过,展开纸条,定睛观瞧,满脸惊愕,焦急地看着松雪问道:
“此纸条何人所给?”
“奴婢并不知晓,那太监甚是陌生,从未见过,不知是哪个宫的。”
陈婕妤闻此,当即明白过来,有人蓄意将此消息告知于她,她面色一沉,咬牙切齿道:“若纸条所言属实,那女子尚存人世,竟摇身一变成为宸亲王的养女,那本宫定要好好思量一番,毕竟她可是我母家弟弟的女儿!”
“如此一来,岂不是得罪了宸亲王?”
松雪忧心忡忡地问道。
“岂会?上至朝臣,下至百姓,皆在关注此事,宸亲王岂是那种不分是非之人?”
陈婕妤反问道,松雪思索片刻,觉得甚是有理,便点头认同,继而又问,“那小主,此事是否要给大人传信?”
“莫急,待查明真相后再传信也不迟。”
陈婕妤沉声道。
松雪颔首应是,紧接着又见陈婕妤道:“我们去一趟景仁宫,想必娘娘更知晓认亲宴当日的情形,不妨借请安之机探听一下。”
“是。”
松雪恭敬应道,随后便帮陈婕妤收拾妆容,主仆二人准备前往皇后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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