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欧阳弘踏入上林苑，李长刚要开口禀报，便被欧阳弘抬手止住，示意其他人在外等候，自己则带着李长悄然入园。

二人步入园内，远远望见陈如雪头顶一个苹果，满脸惊惧地站在远处的一排箭靶旁，而皇后正端坐于另一侧，悠然自得地品着茶，似乎并未觉得五公主欧阳玉乔让人头顶苹果，充当人肉靶子有何不妥。

此时陈如雪眼尖，瞥见远处上林苑大门口，明皇色身影正缓缓趋近，于是她鼓足勇气，双眼憋得通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欲落未落，看着悠闲喝茶的皇后说道：

“恳请公主殿下开恩，饶臣女一命。”

“你在此处作甚？给本公主站好！”

又看了一眼身旁站着的秦禹风，见他面无表情，这才安心下来，举起弓箭，瞄准陈如雪头顶的苹果便要射去。

“住手！”

欧阳弘怒喝一声，紧接着便见他沉着脸走到欧阳玉乔身前，伸手夺过弓箭交予李长，冷眼凝视着皇后及在场众人。

“皇……父皇。”欧阳玉乔吓得浑身一颤，手中动作戛然而止。皇后见此情形，赶忙起身行礼：“陛下，玉乔她只是一时贪玩，绝无恶意。”

欧阳弘冷哼一声：“贪玩就能拿活人当靶子吗？若这箭射偏了，一条鲜活的性命岂不是就没了！”

陈如雪趁此机会，双腿一软，颓然倒地，哭喊道：“陛下，恳请您为小女子做主啊，公主她，她要射杀小女子！”

欧阳玉乔眼眶微红，委屈道：“父皇，是她不知天高地厚，惹儿臣生气，儿臣才……”

“住口！”欧阳弘怒目圆睁，“你身为公主，竟敢如此放肆，视朝臣之女如草芥，成何体统！滚回去闭门思过！”

欧阳玉乔不敢再吭声，只能低头啜泣。皇后心疼女儿，却也不敢求情。状，便看着皇后吩咐道：

“后宫诸事有雅贵妃共同协理，你也多费心在玉乔身上。堂堂皇室嫡出公主，如此任性，成何体统。你不如将柔珂召进宫来陪伴她，让她好好学学柔珂的温婉端庄。”

“是，臣妾领旨。”

皇后低着头应道，面上恭敬，心中却鄙夷地想着，柔珂那个冒牌货，贱人！废物！连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有什么资格和她的女儿相提并论！

皇帝见她态度恭谨，料想皇后应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遂伸手扶起跪地的皇后，沉声道：

“都起身吧，皇后。朕尚有折子未批完，你先带玉乔回景仁宫，朕稍后再来景仁宫陪你们母女用膳。”

“是，臣妾恭送皇上。”

皇后欠身行礼，身后的陈如雪见皇帝要走，霎时吓得浑身发抖，她心中惶恐至极，皇上走了，皇后和公主会不会找她的麻烦。

此时的欧阳玉乔心中亦有此念，见皇帝离去，她便欲上前教训陈如雪。

一巴掌重重地扇在了她的脸上，霎时她的右脸颊高高肿起。

“来人，将她按住，打烂她的脸。本公主本只想好生戏弄一番，你竟敢在我父皇面前故作柔弱勾引，看本公主不打烂你的脸，给我狠狠打！”

语罢，门外便冲进四五个太监，正欲朝陈如雪走去。

“慢着！”

皇后沉着脸开口，继而看向欧阳玉乔道：“你打烂她的脸有何用处？既不喜欢，将她赶出宫即可。你父皇才走，你便打了她，这上林苑人多嘴杂，若传至勤政殿，到了你父皇那里，你想被禁足便尽管打罢。”

“母后所言甚是，那儿臣这就派人将她送出宫，往后陪女儿在上林苑学骑射，有晋安哥哥一人便足矣。”

言罢，她还不忘羞涩地瞥了一眼身后冷着脸站立的秦禹风，随即便要下令让太监将陈如雪逐出皇宫。

陈如雪一听，顿时慌了神。若是被逐出皇宫，回到府邸等待她的，便是被她爹陈二嫁给老男人上峰以换取前程。一想到这个后果，她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欧阳玉乔面前，哭求道：“求公主饶命，求公主饶命啊！不要赶臣女出宫，臣女已知错，求公主饶命，臣女愿为奴为婢，在公主身边侍奉，以弥补过失，求公主高抬贵手，不要赶我走啊！”

话毕，她也不顾五公主和皇后作何反应，便扑通扑通地不停叩头。正巧，这一幕被找过来的陈婕妤撞见，吓得她脸色煞白，当即上前扇了陈如雪一巴掌。

“你竟敢如此！惹公主生气，还不赶紧求公主原谅！若是公主不原谅你，你也别回陈府了，找根绳子自尽吧！”

陈婕妤说着，便也跟着一同跪在了五公主和皇后面前。，不耐烦地皱起眉头，道：

“陈婕妤，你起来！本宫的女儿虽是嫡出，但你毕竟是皇上的妃嫔，向一个晚辈下跪成何体统！”

然而，陈婕妤却仿若未闻，又膝行到皇后跟前，叩头行礼道：

“皇后娘娘，息怒！求您和公主息怒！留下臣妾这不争气的侄女儿吧！能让她给公主殿下为奴为婢伺候，也是她的福气，还望娘娘恩准。”

“罢了，你起来吧。”

皇后想着上林苑临近御花园，来来往往不知有多少眼线。再让她这般跪在这里，指不定就会传出她苛待嫔妃的消息，只得松口让她起来。

“臣妾谢皇后娘娘”

陈婕妤见皇后应允，即刻携陈如雪谢恩，继而托词有私密话欲与皇后相商，将陈如雪遣走，皇后见状亦开口命秦禹风携欧阳玉乔去御花园，托词将她二人支开。

待人走远，陈婕妤又扑通跪地于皇后面前，自衣袖中取出纸条呈至皇后面前。

“皇后娘娘，想必臣妾母家有一侄女，您是知晓的，三年前走失了，臣妾派人寻觅许久，家中亦派人寻遍了，今日臣妾于宫中得此纸条，臣妾只好恳请娘娘了，前几日认亲宴，娘娘去过宸亲王府，那姑娘可是我那命苦的侄女，还望娘娘恩赐臣妾。”

皇后闻之，接过纸条端详纸条上那句话，嘴角不禁泛起一丝若隐若现的冷笑，此事愈发有趣了？倘若果真如这纸条所言，宸亲王府那女子是三年前那贱人，那她极有可能是，那小孽种，若是如此，自己更须将她置于眼前。

此时此刻，她想通了，直接取她性命，未免便宜了她，她要让她入宫，入宫侍奉皇帝，让她入宫遭蹂躏，遭践踏，成为众女子的眼中钉，她要将她捧得高高在上，再将她的身份公诸于世，试想若是欧阳宸知晓，那是他亲生女儿，却被送上了欧阳弘的龙床，成了欧阳弘的姬妾，那他不仅要遭世人唾弃，就连已逝的苏音玉，于九泉之下都得气得活过来，届时欧阳弘亦为世人所知，他睡了自己弟弟的亲女儿，他这个皇帝，岂不是遭世人唾弃得最惨，而她这个皇后就成了那可怜无辜之人，如此一来，她岂不是一举报复了他们三人。

想到这些，皇后不禁沉凝一笑，这笑容令一旁的陈婕妤心生惧意，她从未见过皇后如此模样，在她的记忆里，皇后一直都是温婉端庄的……

“娘娘，皇后娘娘”

陈婕妤的呼喊声将皇后的思绪拉回，她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陈婕妤说道：“本宫知道你心中焦急，至于宸亲王府的二小姐是不是你口中所说的侄女，本宫并不知晓，不过方才皇上说了，要让柔珂多进宫来陪伴玉乔，那本宫便下一道懿旨，让那姑娘随柔珂一同入宫作伴，届时你再来本宫这里一见，便自然知晓了。”

“是，臣妾多谢娘娘”

陈婕妤急忙谢恩，她心想，若是那女子当真是季小婉，自己将她献给皇上，为自己的亲女儿谋取一个前程总是不会错的，到那时，说不定她和她的母家都能因皇上的龙颜大悦而飞黄腾达。

正当她还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时，皇后的声音缓缓传来，

“好了，今夜皇上要去本宫那里用膳，本宫要回去好好准备了，你先退下吧，等人进了宫，本宫会派人告知你。”

“是，臣妾谢娘娘恩德”

陈婕妤躬身行礼，随后便带着宫女离开了上林苑，而皇后则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也带着人去找欧阳玉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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