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时，昊天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一字一句敲在杨戬心头。

“重罪必惩，绝不姑息，那些私吞海量天庭资源、倒卖灵液的人，那些勾结魔域魔族、出卖洪荒情报的叛徒。”

“那些擅离职守、导致域外边境天兵伤亡的守将，都将受到严惩。”

“那些残害洪荒生灵、掠夺灵脉的恶仙，那些屡教不改、藐视天规的狂徒，都将受到严惩。”

“像此等大奸大恶、罪大恶极之辈，你秉公执法、严惩不贷，削去道行、夺神职、打入天牢、神魂俱灭，皆是应当，半分不可姑息！”

“然而轻过可恕，点到即止。若是一些仙神只是一时疏忽、无意触犯天条”

“那只是私藏几颗灵果、些许仙草的小贪小念”

“只是值守天庭迟到片刻、无意损坏了公物。”

“只是修行之时不慎惊扰了邻府仙官；只是初犯小错、心存悔意。”

“此等无伤大雅、情节轻微的小过，你若是依旧按重罪处置，削击道行、重刑罚、夺神职，自然会让众仙觉得你小题大做、不近人情、严苛死板。”

“司法之道，从来不在于一罚到底、赶尽杀绝，而在于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大错严惩，以儆效尤，小错轻罚，警示改过。”

“这其中的分寸、尺度、火候，需要你自己用心去感悟、去拿捏、去把握，而非一味地刚正不阿、严苛到底。”

“朕知道你急于做好司法天神，急于肃整三界风气，急于不负朕的信任。”

“可修行之道、执政之道、司法之道，皆急不得。”

“欲速则不达，心浮则事败，你需要学会分辨：何为重罪、又何为轻过，”

“为必惩、何为可恕，何为原则底线、何为人情分寸。”

昊天的话语，如春风化雨、如大道纶音，一字一句的涤荡着杨戬的心神，击碎了他心中固有的偏执认知。

杨戬闻言，瞬间沉默下来，静静立于瑶池玉台之前，缓缓闭上双眼。

周身的气息平复如水，彻底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他回想着自己执掌司法天神数百元会的种种过往。

回想着那些被自己严惩的罪大恶极之仙，死有余辜、众仙称快；

回想着那些只是一时糊涂、犯了小错的仙官，被自己重罚之后怨声载道、离心离德。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句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反复咀嚼。

他一直以为，司法便是绝对的公正、绝对的严苛、绝对铁面无私，容不得半点私情、容不得半点松懈。

却从未想过，天庭是万千仙神共同维系的家园，而非冷冰冰的牢狱。

若是连一点无心之过都无法包容，只会将所有仙神逼向对立面，让天庭陷入到离心离德、分崩离析的境地。

抓大放小，宽严相济，重罪严惩，轻过轻罚。

这十六个字，在杨戬的元神中不断绽放光芒，彻底打通了他的心结。

时间在瑶池仙境的宁静中悄然流逝，千年、两千年、三千年……整整五千年光阴，一晃而过。

昊天始终静静端坐，未曾有半分打扰，只是偶尔轻拂灵气，布下时空屏障，让杨戬不受外界丝毫干扰，彻底参悟司法之道的真谛。

五千年后，杨戬猛地睁开双眼！

眸中所有迷惘、失落、困惑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澄澈通透、坚定自信的光芒。

额间竖眼更是绽放出一缕温和而威严的锐光，周身的气息变得沉稳温润，不再是往日那般锋芒毕露、凛冽逼人，而是多了几分包容与通透。

“舅舅！外甥彻底明白了！”杨戬激动地行礼，声音铿锵有力，满是豁然开朗的喜悦。

“外甥终于悟透了您的良苦用心，悟透了司法之道的真谛！”

“那些屡教不改、贪腐海量天庭资源、勾结魔域魔族、残害了洪荒生灵、擅离职守的重罪仙神，外甥必定严惩不贷、绝不姑息，以正天规、以儆效尤！”

“而那些只是小贪小念、无意犯错、初犯悔过、情节轻微的仙神，外甥无需重罚。”

“只需视情节轻重酌情惩戒，或是罚抄天规万遍，或是罚守到边境百年。”

“又或是剥夺少量修为，或是赔礼道歉、罚俸禁足，点到即止，让他们知晓过错、收敛行径即可！”

“外甥更不该独断专行，日后处置仙神案件，可与司法神殿的诸位仙家共同商议、集思广益，把握好宽严分寸。”

“天庭乃众仙共治之地，若因小错便喊打喊杀、一棍子打死，只会逼反众仙、让天庭瘫痪。”

“唯有抓大放小、宽严相济，才能让众仙心服口服、自觉恪守天规，共同维护天庭与三界秩序！”

昊天看着彻底顿悟、成长蜕变的杨戬，眼中满是欣慰，朗声笑道。

“不错！正是这个道理！你能悟出这层分寸，便不再是只懂严苛执法的莽神，而是真正能执掌三界司法的天神！”

“如今你已然通透，正好返回司法神殿，将积压的案件尽数处置，亲自试一试这宽严相济的司法之道！”

“是！外甥遵命！定不负舅舅所托！”

杨戬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所有的迷茫、委屈、苦恼尽数消散，只剩满腔的坚定与自信。

他对着昊天再次躬身行大礼，转身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径直离开了瑶池仙境，直奔三十三重天的司法神殿而去。

司法神殿，是天庭专司刑律、督查众仙的核心神殿。

殿身由混沌玄铁铸就，镌刻着亿万道天规符文，殿顶悬着一件名为司法天镜的先天灵宝。

这件宝物可映照三界仙神的一切罪行，威严赫赫、煞气凛然，平日里天庭众仙皆是绕道而行，不敢轻易靠近半步。

杨戬返回神殿后，端坐于司法主位之上，心念一动，周身混元金仙法则之力轰然涌动！

三界仙神触犯天条的所有罪名录，化作了一道道璀璨的金色光幕，轰然映照在司法神殿的大厅上空。

光芒普照三十三重天，让所有天庭仙神都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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