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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里的其他人陆续退了出去,只剩翟夫人守在榻边。

曲存真却未动身。

他走到榻前,接过翟夫人手中的药瓶,亲自替曲清波渡化药力。灵力顺着掌心渡入,那瓶上好的灵药在曲清波体内化开。

片刻后,曲清波苍白如纸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些,气息也平稳了不少。

见此,曲存真站起身准备离开。

“藏舟。”曲清波忽然开口叫住他。

曲存真脚步停住,缓缓转过身,等他说下去。

“那天我对你说过的话,你再好好想想。”

曲存真沉默着没接话。

曲清波:“是那丫头的事。”

曲存真:“有什么好想的。”

“你少跟我装傻。该想的都得想了,她今年十七了!”

曲存真:“然后呢?”

曲清波被他这副态度噎了一下,索性不再拐弯抹角,“你该清楚,她配不上你!”

曲存真瞥他一眼,语气骤然凉了几分:“看来今日不该救你。”

翟夫人赶紧在曲清波胳膊上轻轻拧了一把,“唉,满嘴的血还堵不住你的嘴?藏舟心疼你特意留下来为你疗伤,你倒好,净说些惹他生气的话!”

说着,她又转向曲存真,“藏舟,莫生你舅父的气,他就是这张臭嘴,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曲清波却不依不饶,撑着身子靠在榻上,喘了口气继续说下去:“我不是非要惹他不快,我都是为了他好,为了曲家好!”

“藏舟,你如今是曲家的顶梁柱,往后整个曲家都要担在你肩上。你的夫人,就算不能帮你分担族中事务,至少也得是个能拿得出手的人,上能与各宗各府的当家主母往来应酬,下能叫族中上下心服口服,安稳人心。她一个十七岁的小丫头片子,要阅历没阅历,要资历没资历,你叫她往后如何服众?”

“没错……这丫头是生得出众了些,可我见你也并非这般肤浅之人,不至于只看皮囊。”

“想来,你仍是惦记着你母亲与她爹的那份陈年约定。可当年他们二人不过是一时兴起,说定之时那丫头都还没有出生。谁能想到她父母迟迟生不下个后代,等到你都一百岁了,才总算有了她。”

他叹了口气。

“这世上的事,过了一百年,便如人死百年,早该投胎转世,另寻生路了。你与他们家那份约定,便是就此作罢,也不会有人敢说你半个不字。”

曲存真敛眸静立,“约过便是约过,无论百年千年,沧海桑田。人无信不立,家无信不兴,宗族绵延不过凭一个‘信’字。我与她既有婚约在身,便当践约而行,绝无反悔之理。”

曲清波忽然冷哼一声,“不跟你扯那些冠冕堂皇的,就说那丫头的灵根吧,你打算瞒我到几时?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丫头确实是天灵根,可如今这天灵根是残的。修炼之路,一步慢,步步慢,往后能有什么大出息?”

曲存真眼帘一掀,“有我在,她的灵根如何何须轮到家主费心。”

曲清波又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好,就算灵根的事你能解决,那她的心性呢,你还能给她拗过来?我关注她这些年,但凡挡在她前头的——小到一棵草、一粒石子,大到一只牲畜、一个人——”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她想的可从来不是绕过去,而是怎么把那东西给除去!”

“说得难听一点,她这样的人就是心术不正——”

“她哪样的人?”曲存真皱眉打断他,“她勤奋刻苦,坚韧不拔,这些年在曲家,从未见她与人为恶。你说的这些,不知从何而来。”

曲清波嗤笑一声,还想再说,一旁的翟夫人偷偷扯了扯他的袖子,被他甩开。

“还有命格。”曲清波一不做二不休,把窗户纸全捅破,“我早查看过她的命格,我算过你俩的命!与你的放在一处,那是命煞相冲。乾造坤造,一为离火,一为坎水,水火相激,时日久了必生祸端。轻则修为停滞,重则家宅不宁。曲家如今靠你撑着,你能冒这个险?”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曾见过。我只见到她每日天不亮便起来修炼,无论寒暑,从不间断。我只见到她待人接物,虽不善言辞,却从不曾与人为恶。我只见到她——”

曲存真的语气不觉变得柔和。

“那年她养过一只受伤的珠颈斑鸠,日日悉心喂食,直到它能飞走。后来那斑鸠飞回来,在她窗台上筑巢产卵。”

“那棵挡她路的树至今也还好好长在她屋前,她从未想过要将它砍去,只是每次路过的时候低头钻过去。”

“她心性如何,我不知这世上还有谁看得比我清楚。她有自己的路要走,却从不挡别人的路。她不懂的事很多,可她在学。她还小,舅父说她小,没错,她才十七。可她比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活得认真。”

曲清波张了张嘴,看傻缺似的看着曲存真,“藏舟啊藏舟,你说的跟我说的是一个人吗?”

曲存真递去一个极淡的、仿佛看什么不成器的东西的眼神。

“家主这些陈词滥调,就别拿来污人耳朵了。她好不好,轮不到旁人用几句虚妄的命格来度量,那不过是无能之辈的遮羞布,你应当比我更清楚。今日的话,我只说这一次,希望家主日后也不要再提,若是家主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以后再出此谬言,只能劳烦舅母辛苦些费心提点了。”

曲清波气得眼前发黑,一只手颤巍巍指向曲存真,扭过头看向翟夫人。

“他……他是知道怎么才能气死我的!”

随手抓起身下的枕头便朝曲存真扔过去:“快,叫他滚!他不滚,我今天就得死在这儿!”

曲存真侧身避开枕头,转身就走,跨出房门,迎面撞上两个人。

廊下站着一双少年男女,正探头往这边张望,见他出来,两人眼睛一亮,齐齐迎上前,语气亲昵。

“藏舟哥哥!”

“藏舟哥哥!”

女孩叫曲澜,男孩叫曲澈,是曲清波的一双龙凤胎,今年不过十七,与素遂心同岁。

曲澜一双杏眼含羞带怯,落在曲存真脸上便挪不开,眼底满是倾慕。

曲澈则直接凑上来,满脸都是少年人对强者的崇拜:“藏舟哥哥,父亲怎么样了?我听说你们今天去——”

“站住。”

曲存真止住曲澈的话,脚步未停。

“这个时辰,你们不在景明堂进学,跑来此处做什么?”

曲澜和曲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曲存真从他们身侧走过,头也没回。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这么叫我。曲氏家训第三条,每逢族中尊长,当以名号称之,不得僭越攀附。家训第七条,族中子弟,无故不得擅离学堂。两条并罚,你们自己去戒律堂领十戒尺。再有下次,领双倍。”

曲澜的脸刷地白了,眼眶微微泛红,小声辩解:“藏舟哥——”

曲澈赶紧捂住曲澜的嘴,他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曲存真一个眼神扫过来,硬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就去。”

两人不敢再开口,低着头匆匆往戒律堂的方向跑去。

曲存真停下步子,看着廊外的积雪,面色比雪光还冷。

他静静站了片刻,压下心头的几分烦躁,抬脚转身,朝着景明堂的方向走去。

景明堂是曲家子弟进学之所,位于白波九道第三峰的半山腰。

白波九道多雪松,终年苍翠,树冠如盖。三进院落依山而建,青瓦白墙,檐角飞翘,掩映在终年不化的雪色之中。正堂前植着两株雪松,枝叶浓密。

此时正值课间,少年们的笑闹声从打开着的窗子飘出来。

几个弟子追逐着从廊下跑过,险些撞到廊柱,又笑骂着扭打成一团。更远些的角落里,三五个聚在一处,不知在争抢什么,闹得不可开交,脸上满是少年人的鲜活与张扬。

曲存真停下脚步,目光越过那些喧闹,落在靠窗的一个角落。

那里坐着个少女。

一身半旧的青杏色袄裙,梳着极简单的发髻,没有任何珠钗装饰,在周遭锦绣堆砌的曲家子弟间,像工笔重彩里无意滴落的一点淡墨。

周遭的热闹似乎都在她周身静了下来,她低着头,膝上摊着一本字帖,手指却在桌下悄悄快速地翻飞——却是在结一道极静、极专心的手诀。

曲存真眼底的霜色无声消融,一点极淡的笑意漫上来。

没见过比她更会“偷”光阴的人。

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细细铺在她的侧脸。

满堂喧哗,只她一人静。

此刻,望着少女的,并不止曲存真一人,景明堂外的雪松上还藏了一人也正在看她。

白波九道有结界守护,外人莫入,哪怕是元婴修士,也难以悄无声息地闯入。

但素遂心进来得异常顺利,没有遇到丝毫阻碍。

每个曲家子弟身上都有一道烙印,是出生或正式入族时刻下的。曲家结界认的便是这个烙印,称为结界印。只有带着烙印的曲家人,才能自由出入白波九道。

她七岁入族,曲家在她手腕处刻了一枚字印,后来十七岁又换成了一枚花印,是一朵粉色的淡梅,刻在眉心处。

当年杀了曲存真之后,曲家通缉她,也将她除名。

她被除名,那枚花印便也消失了。

按理说,她是根本不可能通过结界的。

但她体内有曲存真那一成元神。

她虽已不是曲家人,她身上却带着曲家人,还是权限最高的长老,结界感知到那一丝元神气息,就放行了。

她隐匿气息,悄无声息落在景明堂外的雪松上。枝叶茂密,恰好将她的身影完全遮掩。

隔着半开的窗,她看见了十七岁的自己。

素遂心看着偷偷练手诀的少女,一时有些恍惚。

一百多年过去,很多记忆都消失在时间里,不太想得起当时是为什么要练手诀了,也记不起练的是什么手诀。

哦,记起来了,好像是为了炸一个人。

那不是什么正经功法,是她从藏书阁角落里翻出来的旁门左道。

创这道手诀的人也不知是个什么路数,专门往人灵脉上最脆弱的地方招呼,一招下去,灵力逆冲,轻则瘫上三五个月,重则留下暗伤,日后每逢修炼便经脉刺痛。

阴损得很。

但好用。

那人是曲家旁支的子弟,比她大几岁,筑基中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隔三差五就来纠缠她。

今天送一盒点心,明天堵在路上说些有的没的,言语轻佻。她叫他不要纠缠,他不听。她板着脸不理,他当她是害羞,愈发得寸进尺。她刻意绕路走,他却步步紧跟,甩都甩不掉。

烦死了。

那时的她还只是炼气期,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听。

去找长辈告状?她没那个习惯。

后来她去藏书阁翻到这道手诀,练了小半个月。威力不小,就是得趁人不备才能用上。她算了算,以她现在练气的修为,正面肯定吃亏,但要是能提前备好,等他再来纠缠的时候,冷不丁给他来一下……

炸到几个月生活不能自理,她就清净了。

至于日后会不会留下什么暗伤,她管不着。他自己要来的,怪谁?只要熬到筑基,那人就不敢再来。

后来到底是怎么炸的,她倒是真记不起来了。只知道那之后,那人也确实消停了。

不过她好像也为此受了责罚,责罚的过程也不大记得了,应该没受过什么痛苦吧。

暴力虽恶,但有用。

她收回思绪,正要离开,忽然感觉到一股灵觉扫过。

很轻,很快,像无意间拂过的风。

她心下一凛,低头,树下那道身影已经停住了脚步。

曲存真静立着,并未抬头,周身剑意却已凝若实质,如箭在弦。

下一刻,守拙剑自他灵府一掠而出。

素遂心浑身骤然绷紧,灵力本能地往掌心涌,又被她强行压住。

晚了。

剑光冲天而起,如冷月破云,直斩向她藏身的树冠。

“什么东西,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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